第406章 深紅之眼,領域(2/2)
而另一條路,則更為直接,也更為詭秘兇險。
那就是尋找一個剛剛誕生的「里世界」。
里世界,本質上就是一個法則尚在雛形、極不穩定的微型世界。
在這裡,「天機」不再像大自然中那般浩瀚無垠,而是被壓縮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。
因此目標更明確,也更容易被捕捉。
只要能在里世界誕生之初,以其混亂而純粹的法則作為「磨刀石」,不斷磨礪自身的精神意志,便有極大的可能從中領悟構建領域的奧秘。
甚至,可以更大膽一點。
如果能將自己的精神與這新生的世界進行部分融合,便等同於直接篡奪了這個世界的部分權柄。
然而,這種新生的里世界可遇不可求,大多都是自然演化,動輒需要成千上萬年。
想要找到適合自己修煉的寶地,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但凡事總有例外。
六個月前,諾亞組織的一支考察隊在喜馬拉雅山脈遭遇雪崩,卻因此誤入冰封禁地。
他們在萬年冰川下,挖掘出了一顆巨大的史前生物眼球遺骸,將其命名為「深紅之眼」,並用特殊手段運回了東都分部的實驗室。
根據內應傳來的絕密情報,這顆眼球擁有不可思議的恐怖力量,能夠製造幻覺、腐化四周物質。
最初的研究階段,哪怕隔著最高級別的防護措施,依舊有好幾名研究員在靠近它後,全身潰爛起泡,發狂變異。
更有甚者,有人在嚴密監控下憑空消失,仿佛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。
這就是扭曲現實、製造異度空間的能力啊!
賈桑伊得到情報後,便立刻意識到。
這顆來歷不凡的眼球,或許就是自己用來盜天機的完美媒介。
因為它,就是一個正在孕育中的里世界雛形,一個用來鑄就他通往強者巔峰的階梯。
於是,一個周密的計劃應運而生。
他要的,不僅僅是得到它,更需要一個名正言順、無人可以指摘的機會。
恰逢羅烈奉命前來東都處理某個與組織為敵的神秘高手。
他便將計就計,通過內應旁敲側擊,將羅烈的思路引向「組織有內鬼」這個方向。
而後,他再以老友的身份,順理成章地前來「幫忙」。
所謂的抓捕內鬼計劃,將所有嫌疑人與敵人聚集在大廈之內,不過是他一手策劃的障眼法。
賈桑伊真正的目的,就是製造一場足夠大的混亂。
從而讓內應有機會破壞實驗室對「深紅之眼」的壓制,使其力量徹底爆發,形成如今這個籠罩大廈的里世界。
事後,所有罪責都可以推到那股神秘勢力頭上。
一場慘烈的戰鬥,一次實驗室的意外泄露,一切都可以說是合情合理。
甚至連主導這次行動的羅烈,都免不了要背上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。
而他,這位前來幫忙的監察官,則可以躲在幕後,安然無恙地竊取勝利的果實。
砰!
忽然,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那面早已不堪重負的牆壁,終究是被硬生生撞開一個黑黢黢的大洞。
更加猛烈的陰風席捲而入,瞬間吹滅了半圈蠟燭。
房間內的光線驟然暗淡,地板上的霧海翻湧得更加劇烈。
賈桑伊的心猛地一緊。
然而,預想中怪物蜂擁而至的場面並未發生。
從那個洞口外面,突然傳來了一陣爆炸聲,以及悽厲的吼叫。
賈桑伊暗自鬆了口氣。
安排的後手已經啟動。
內應正帶著人製造出更大的動靜,成功將那些被「深紅之眼」操控的怪物引向了別處。
機會轉瞬即逝,他必須加快動作了。
賈桑伊無視外界的喧囂,將全部精神凝聚起來。
那張無形的精神之網,在意識的海洋中迅速收攏,如同一隻巨手,朝著那顆搏動不休的紅色眼球籠罩而去。
隨著距離拉近,恐怖的精神衝擊成倍增長。
瘋狂的囈語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,而是化作無數尖銳的毒針,刺入他的腦海。
他看到了自己苦修多年的精神秘境,在紅光下寸寸消融,甚至連自己的肉身都化為一攤膿血。
聽到了死去仇敵的嘲笑,以及來自心靈深處最誘惑的低語,勸他放棄抵抗,與這偉大的存在融為一體。
每一個幻象,都是一個恐怖陷阱,稍有差池,便可能萬劫不復。
賈桑伊嘴裡念誦著古樸玄奧的咒語,臉龐汗珠滾滾。
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承受著凡人無法想像的酷刑。
忽然,他眉頭狠狠一擰。
無數精神絲線終於突破紅光防禦,刺入眼球散發的光暈之中,仿佛紮根於血肉。
絲線開始被浸染,迅速從透明變得鮮紅。
一股純粹而混亂的世界本源之力,正被他強行抽取,順著如血管般的絲線,注入象徵自我意識的精神秘境之中。
現實世界裡,賈桑伊的身後,一個巨大的蛛網虛影悄然浮現。
那蛛網以他為中心,從虛無中滋生、蔓延。
無數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絲線,交織成繁複的圖案。
每一根絲線都仿佛在呼吸,與他的心跳同步脈動。
快了……快成了……
賈桑伊強忍著腦海里如刀片攪動般的劇痛,心頭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。
他能感覺到,自己不僅竊取到了一絲構築領域的本源法則,甚至有機會憑此掌控這個新生的世界。
一念及此,他頓時貪婪地加快汲取力量。
身後的蛛網虛影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龐大。
現實中那些透明的絲線,也開始混入一縷縷妖異的猩紅。
光芒閃爍間,這張網與白噪音的無形屏障相融合,幾乎籠罩整個房間。
一個以他為核心的領域,似乎即將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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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4層的辦公大廳。
濃稠的灰霧像是有重量的流體,在桌椅的縫隙間緩慢蠕動,舔舐著冰冷的地板。
這裡一片死寂。
只有黑暗深處傳來的詭異動靜,以及眾人刻意壓抑的呼吸聲。
偶爾還有從天花板通風口滲下的水滴,砸在地板上,被無限放大的「嘀嗒」聲。
所有等待的人都知道,這份安寧其實很脆弱。
完全來自於那個倚靠在立柱上的男人。
他就像一座山嶽,鎮壓著霧氣深處所有蠢蠢欲動的貪婪與惡意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這片靜謐,最終被一聲輕微的吐息打破。
席地而坐的程嘉樹緩緩睜開雙眼。
先前因消耗過度而蒙上的疲憊已消退大半,眸光重新恢復了神采。
他站起身,撣了撣身上的灰塵,動作優雅。
「我休息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