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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3章 黑道霸主的示好,瀟灑的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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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歲那年,父親出海捕魚,遇到風暴,連具囫圇屍首都未能尋回。

到了十二歲,在紡織廠連軸轉的母親,因為長期上夜班,誘發急性青光眼。

當時家裡窮得叮噹響,根本沒錢及時醫治,最終雙目失明。

他不得不輟學,主動扛起了照顧母親的重擔。

那些年,親戚們個個冷眼旁觀,避之唯恐不及。

為了活下去,他小小年紀便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,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,餓得急了,甚至放下過尊嚴去討飯吃。

去年赤虎幫開設新堂口,廣招人手。

他想著這個幫派剛崛起不久,勢頭那麼猛。

或許自己能抓住機遇,混出個名堂,便興沖沖地加入。

誰知一進去,就被派去看管那些小姐,成了個不入流的馬夫。

也正因為這個身份,後續才惹來一連串倒霉透頂的破事。

先是被人狠狠教訓了一頓,差點連小命都丟了。

狼狽之下,只能乖乖聽話,從赤虎幫反水,投靠了三狼幫。

本以為即使當了二五仔,換了新碼頭,只要好好表現,總能混出個人樣來。

哪曉得好日子沒過幾天,三狼幫就被赤虎幫給一鍋端了。

他轉眼間又成了喪家之犬,還在混亂中被警察當場逮住。

在拘留所里待了三個月,過了個年,算是準備洗心革面,遠離江湖是非。

哪知今天才剛放出來,腳跟還沒站穩,又被人綁架,卷進了一樁更大的麻煩中。

簡直是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——倒霉到家了!

瀟灑不禁咧了咧嘴,嘲笑自己命夠衰。

「汪汪汪!」

一條瘦骨嶙峋的黑狗冷不丁從暗處竄了出來,對著他就是一陣狂吠。

「我操你大爺的,黑炭頭!」

瀟灑嚇了一跳,認出是鄰居家的狗,頓時沒好氣地罵道:

「幾個月不見,就不認得老子了?白眼狼!」

頓時彎腰抄起腳邊半塊磚頭,作勢欲扔。

「哎喲,誰惹我們家黑炭生氣啦?」

一個水桶腰的婆娘,端著一盆水從旁邊低矮的屋裡出來,「嘩啦」一下潑在地上。

她借著屋裡透出的光看清了瀟灑,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:

「喲,這不是阿仁嗎?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
隨即,她的目光落在瀟灑明顯不合身的嶄新衣褲和臉上未消的淤青上,揶揄道:

「穿得人模狗樣的,臉上這花花綠綠的,是在哪兒發財了?」

瀟灑咧嘴一笑,露出幾顆白牙:

「張姐,你就別取笑我了,討生活嘛。」

他含糊地搪塞過去,快步走向巷子更深處。

終於,他停在了自家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門前。

門板因常年日曬雨淋已經有些變形,露出幾道裂縫。

瀟灑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,抬手準備敲門,卻發現門沒有上鎖,是虛掩著的。

輕輕一推,木門便吱呀作響的開了。

屋裡一片漆黑。

瀟灑伸手去摸牆上的燈繩,拉了一下,「啪嗒」一聲,燈沒亮。

也是,自己不在,母親眼神又不好,哪裡顧得上交電費,想必是停電了。

現在這個時候,母親應該在裡屋睡下了。

「媽,我回來了!」

瀟灑提高聲音喊了一聲。

裡屋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,接著是窸窸窣窣的摸索聲。

片刻後,一個身形佝僂的婦人雙手摸索著,從裡屋走了出來。

正是瀟灑的母親李桂芬。

她皮膚蠟黃,歲月在臉上刻滿了遠超實際年齡的滄桑。

眼窩深陷,沒有一絲光彩,顯然視力存在問題。

「是阿仁?你回來了啊!」

李桂芬循著聲音,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,伸出乾枯的手,想要摸摸兒子。

瀟灑坐牢的事,自然是瞞著母親的,只托人帶信說去外地跑船掙大錢了。

此刻,見母親顫巍巍地走過來,擔心她摔倒,也怕自己臉上的傷被發覺。

於是連忙上前幾步,扶住她的胳膊。

「媽,我回來了。」

他重複念叨,順勢將水果遞過去,故作興高采烈道:

「路上經過水果攤,我看香蕉和蘋果都挺新鮮,就給你買了點。」

李桂芬接過有些分量的網兜,入手沉甸甸的,嗔怪道:

「你這孩子,又亂花這個錢做什麼,這些東西又不能當飯吃。」

她一邊說著,一邊仔細摸了摸兒子的手臂與腰圍,滿是關切地連聲詢問:

「在船上是不是很辛苦?怎麼好像瘦了很多?吃飯了沒有?媽現在就給你做去。」

說著,她便要摸索著走向灶台,腳步卻又頓住了,有些為難地想起家裡只剩下幾片已經焉了的菜葉子。

於是轉過身,又道:

「我去街口的李記給你打點涼菜回來,好好給你接風洗塵。」

說著,便往裡屋摸索著走去,準備取錢。

瀟灑在陳琛的辦公室里確實吃了點酒菜,但當時心事重重,根本沒咽下多少,此刻肚子還真有些餓。

可見母親這般模樣,還是連忙拉住她,勸阻道:

「媽,不用麻煩,我在船上吃過了,吃得飽飽的。」

他扶著母親在歪了條腿,用磚頭墊著的破舊板凳上坐下:

「你快坐著歇會,陪我說說話就行,我不餓,就是走了不少路,有點口渴。」

他摸到桌上的搪瓷缸子,倒了些涼開水,仰頭「咕咚咕咚」灌了幾口。

然後,滿足地咂咂嘴道:

「還是家裡的水甜啊!」

李桂芬聽到這話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

「那是自然,船上的水,怕是又咸又澀吧,哪有咱們家裡燒的水清冽好喝。」

「媽,你說的真對,就是這個味,當時我在船上啊……」

瀟灑胡亂應了一聲,編造起各種跑船的經歷,來轉移母親的注意力。

同時,目光隨意掃視著離開許久的家,不經意間,卻瞥到飯桌上。

那裡,一個破舊的瓷碗用紗罩蓋著,裡面是小半碗已經發黑的鹹菜。

旁邊還有半個干硬的饅頭,隱約散發著微微的餿味。

看到這一幕,瀟灑的目光仿佛被釘住了一般,瞬間愣在那裡。

一股洶湧的酸楚猛地從心底直衝鼻腔。

緊接著,他的鼻子一酸,眼眶瞬間就熱了。

「…………」

瀟灑急忙扭過頭,裝作被嗆到一樣緊緊捂住了嘴。

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,將那一聲幾欲奪口而出的哽咽,死死地壓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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