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理想鄉,那位大人的名字(1/2)
這三個字一出口。
林楚翹、潘文迪、百靈,乃至陳敘安的臉上都露出一絲茫然,顯然都對此聞所未聞。
方誠卻是心中劇震。
這個組織,他當然聽說過。
而告訴他的人,正是特搜隊前任行動部部長,石承毅。
當年那場鬧得全國震盪,甚至直接導致軍政府倒台的「光武門槍擊案」,其幕後策劃者,據說就是這個名為「理想鄉」的神秘組織。
石承毅曾親自掛帥,調動特搜隊最精銳的力量,投入這樁驚天大案的調查。
最終卻折戟沉沙,功敗垂成。
還沒來得及揭開該組織的神秘面紗,時任總統馮仲霖就宣告下野,案件調查也隨之擱置。
然後,這樁案子被昔日的情報官員,如今的特搜隊總長凌紹峰接手,最終得以順利偵破。
而自己的父親方世傑,就是在這場巨大的風波中遭受牽聯,不幸殞命。
陳鴻業將方誠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,瞭然地笑了笑。
「看來,你之前打探你父親的案子時,已經有所耳聞了。」
接著,他便收起笑容,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莊重:
「說起來,你父親之死,和當年我們組織內部遭遇的一次叛變,有直接關係。」
方誠聞言,目光驟然一凝。
身上那股剛剛收斂的殺意,又有了一絲復燃的跡象。
「理想鄉……」
陳鴻業對此視若無睹,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中,聲音低沉悠遠。
「呵,世間庸人,甚至許多都從未聽過它的名字。」
他發出一聲輕哂,自顧自地說道:
「我們和那些追名逐利的財閥世家不同,也並非集團化的大型跨國組織。」
「我們遵循的,是絕對的精英之道,幾十年前組織創立之初,算上我,也不過寥寥數人。」
「能有資格加入我們的,無不是萬里挑一的人才,最低也是B級能力者,而且必須通過嚴苛的考驗,秉持相同的理念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:
「我們創建的組織,沒有森嚴的等級,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,成員們更像家人,是並肩而行的兄弟姐妹。」
「因為我們所有人,都抱有一個遙遠而偉大的共同理想。」
陳鴻業微微揚起頭顱,布滿咒文的臉龐竟流露出一絲近乎神聖的光芒:
「那就是創建一個真正沒有壓迫,人人平等的美好世界。」
「在那裡,人人都能享受幸福安穩的生活,沒有戰爭,沒有飢餓,沒有種族劃分,更沒有高低貴賤之分。」
「就連我們這些被常人視為怪物的異人們,都不必藏在黑暗的角落裡,可以自由自在地活著。」
這番話語,描繪得何其崇高。
但在林楚翹等人聽來,卻只覺得一股強烈的荒謬感油然而生。
眼前這個焦黑可怖,剛剛還當眾吸食活人鮮血的怪物。
此刻卻用一種悲天憫人的口吻,講述著創建一個美好世界的偉大理想。
如此違和的畫風,讓人實在有些難以接受。
陳鴻業仿佛毫無察覺,並未理會眾人的異樣,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話里:
「我們的成員,遍布社會各行各業,有學者、有軍人、有政客……」
「他們都在各自的領域,默默地為這個共同的目標添磚加瓦,等待著黎明到來的那一天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話鋒陡然一轉,聲音冷了下去:
「隨著組織成員不斷壯大,分歧,也隨之出現。」
「一部分人認為,要實現理想,就必須掌握權力,他們於是選擇了與當時的軍政府合作,接受招安。」
「而另一部分人,包括我和你父親,則堅決反對,認為一旦與惡龍同流合污,就算盡力保持初衷,最終自身也將會變成惡龍。」
方誠冷冷地插了一句:
「所以,光武門槍擊案,就是你們策劃的?」
「是我們,也不是我們。」
陳鴻業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痛恨:
「就像我剛才所說,是那群選擇向權力妥協,鼠目寸光的蠢貨幹的好事!」
「他們利慾薰心,徹底淪為了前總統的走狗,暗中替他清除異己,雙手早就沾滿了鮮血。」
「光武門槍擊案,就是他們為了嫁禍政敵而導演的一出慘劇。」
「結果,卻是玩火自焚!」
陳鴻業冷笑連連,聲音里透著些許快意,又充滿了濃濃的失望。
「軍政府倒台,新政府上台,他們與舊政權的骯髒交易被泄露,立刻遭到了官方最嚴酷的打壓。」
「特搜隊傾巢而出,對所有疑似『理想鄉』的成員展開了無差別清剿。」
「那段時間,整個夏國風聲鶴唳,草木皆兵,我們這些堅守理想的人也遭受牽連,不得不全面轉入地下,低調潛伏。」
「但是,最致命的打擊,往往來自內部。」
說到這裡,陳鴻業忽然顯得有些激動,雙手不禁握成拳頭,指節發出「咯咯」的聲響。
「就在組織最危急的時刻,卻出現了叛徒,將一份核心成員的名單泄露了出去!」
「那之後,組織徹底分崩離析,成員們或被捕入獄,在陰暗的囚牢中度過餘生,或被追殺至天涯海角,客死異鄉……」
「『理想鄉』從此元氣大傷,直到今天,也沒能完全恢復過來。」
他說完這段回憶,緩緩鬆開拳頭,看向方誠,眼神複雜。
「你父親方世傑加入組織的時間不長,其實還算不上核心成員,本不在特搜隊的重點抓捕名單上。」
「只是他平時主要負責外圍聯絡事務,知道組織里不少成員現實的身份,這其中也包括老夫。」
「原先,方世傑完全可以繼續潛伏下去,和家人像往常一樣安然生活,等到風波過去……」
「可後來,他還是被萬死難辭其咎的叛徒,給出賣了!」
陳鴻業長嘆一聲,語氣變得沉痛,仿佛真的在為一位故友扼腕。
「為了不落入特搜隊手中,避免組織其他成員的行蹤,被對方用特殊手段拷問出來。」
「他選擇了最壯烈的方式……在一場大火中慷慨赴死,用自己的生命,斷絕了特搜隊順藤摸瓜的線索。」
「他,稱得上是個真正的英雄!」
陳鴻業的聲音驟然提高几分,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悲壯。
話音落下,庭院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夜風驟然變大,吹得那堆篝火噼啪作響,火星子被卷得四處亂竄。
方誠靜靜地站立著。
臉上的表情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,看不出喜怒。
似乎在消化著這段塵封的往事,又似乎在權衡著什麼。
半晌,他終於開口,聲音冷硬地問道:
「那個叛徒,害死我父親的人,究竟是誰?」
陳鴻業聞言,再次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種「孺子不可教」的無奈。
「小友,你還是沒明白。這不是一個叛徒的問題,而是我們『理想鄉』內部出現了嚴重的分裂。」
他搖著頭,耐心解釋道:
「當初惹事的,是那些主張投降的派系,後來為了向新政府納投名狀,出賣同伴的,也是他們。」
「你如果只是想找確切的某一個人報仇,恐怕沒那麼容易。」
「畢竟老夫又不是特搜隊專門負責查案的,怎可能知道當年具體是誰出賣了你父親?」
似乎因為講了太多話,陳鴻業感到有些疲憊,沒再往下說。
「既然如此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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