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 魔鬼復活,夠孝順(2/2)
木柴噼啪暴響的聲音,比之前更加劇烈密集。
連周遭的空氣都熱得發燙,站在幾米外也能感覺到皮膚被灼得發疼。
可即便如此,陳鴻業的屍體依舊毫髮無損。
見棺材上方空間並沒有被火焰完全裹住,陳敘安眉頭緊擰。
隨即讓傭人抱來更多柴火,不停往棺材上堆,恨不得將其塞得嚴嚴實實。
「喂,別堆得太密了。」
林楚翹見狀,立刻冷靜地提醒道:
「留些縫隙,讓風透進來,氧氣足夠,才能燒得更旺。」
陳敘安聞言一怔,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有些過於急躁了。
他立刻按照林楚翹的提示,指揮傭人調整柴堆的架構。
先把外層燒得半焦的木柴往棺材下方推,騰出空隙。
再讓傭人往縫隙里塞新的乾柴,還特意將柴堆下方架空出幾道小口。
最後把新柴斜搭在棺木兩側,這樣既讓木柴緊緊貼著棺身,又沒完全堵死空氣流通的通道。
調整後,火焰果然像是被理順了般,順著縫隙往上竄,迅速織成一張密網裹住整個棺材。
楠木棺身開始被烤得焦黑,噼啪聲響得更急,木板也開始出現燒紅的跡象。
屍體身上那件早就被烤得焦黃髮脆的壽衣,終於像是撐到了極限。
被火舌舔到的瞬間就跟著起火,橘紅色的火焰在布料上竄得極快。
沒一會,壽衣便化成細碎的灰燼,薄薄一層覆蓋在屍體上,像撒了把灰色的粉末。
陳敘安咬著牙,抄起旁邊的長木棍,對著柴堆小心撥動。
時不時還朝傭人喊話,命令他們不停添加新的乾柴,潑灑汽油。
看著陳敘安這股狠勁,大有不把祖父屍體燒成灰燼絕不罷休的架勢。
方誠倒有些佩服他,真是夠孝順的。
焚燒屍體的場地出了些變故。
旁邊的水陸法會,卻仍在有條不紊地繼續。
圓覺大師盤膝端坐法壇中央,手中持著一串佛珠,口中低誦著經文。
他身後的十幾位僧侶也跟著齊聲頌唱,敲響法器。
咚咚——嗆啷啷——
低沉的誦經聲和鍾鐃聲迴蕩在莊園裡,跟柴火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,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感。
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終於被地平線吞噬,天邊只剩下一片鉛灰色的晚霞。
很快,陳家莊園便被夜色完全籠罩。
四處都暗了下來,唯有法壇前那團熊熊烈焰,在黑夜裡顯得愈發明亮。
橙紅色的火柱往上直竄,幾乎染紅了半邊天空。
火光將僧人們的身影拉得頎長,也照亮每個圍觀者的臉龐。
法壇旁的招魂幡在風中輕輕晃動,布面上的符文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,仿佛在招引著什麼。
大堆的木柴還在噼啪燃燒,濃煙裹著細灰滾滾往上飄,落在臉上帶著嗆人的焦味。
陳敘安站在人群前方,灼熱的氣浪燙得他額角冒出汗珠。
他卻沒往後退,只眯著雙眼,緊盯著棺木。
此時,火焰已經完全將棺材吞噬。
高高堆起的柴火燒得通紅,遠遠看去,仿佛一座正在燃燒的巨大墳冢。
經過持續一個小時的焚燒,那口原本漆黑的楠木棺材,早已化作焦炭,表面裂著密密麻麻的紋路。
空氣中瀰漫著木材碳化後的焦糊味道,夾雜著汽油刺鼻的氣息,令圍觀的人群不時響起幾聲咳嗽。
火舌還在不斷舔舐著棺內的屍體。
陳鴻業原本完好的皮膚漸漸泛起焦黃,像是被烤過久的肉,慢慢發黑、發皺。
緊貼著頭皮的髮絲也被火苗燎到,先是捲曲、枯萎,很快便燃起細小的火苗,一點點化作焦灰往下掉。
眾人盯著火堆里出現的變化,瞳孔映著火光,臉上的緊張之色慢慢褪去。
有人鬆了口氣,小聲嘀咕:
「總算要燒掉了……」
陳敘安也暗自吁口氣,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,眼神裡帶著釋然。
只要把這具詭異的屍體徹底燒透,陳家遭遇的一切就能結束了。
一旁的林楚翹和百靈卻並未放鬆下來。
兩人手指都在身側不自覺地捏緊,臉上有幾分失望,又隱隱等待著什麼。
方誠神情依舊平靜,眼底的紅芒卻越來越盛。
「清道夫之眼」始終沒有收回。
他清楚地感應到,那具屍體正在發生某種異常的變化。
尤其是心臟部位,那裡原本是光暈最濃郁的地方。
此刻的能量密度變得更高,呈現出一種近乎流動的暗紅色。
噗通……噗通……
微弱的聲音傳來,仿佛有生命特徵正在迅速復甦。
屍體胸腔里那顆本該沉寂的心臟,隱隱跳動了起來。
「劈啪!」
一根燃燒的干松木猛地暴裂,火星像細密的雨般向上空濺射。
在夜裡劃出無數道短暫而明亮的弧線,又緩緩飄落,落在地面上很快熄滅。
方誠瞳孔驟然一縮,目光鎖定火中。
那具屍體皮膚散發出的紅光,突然比剛才強烈了數倍,幾乎快凝成實質。
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染成淡紅,開始微微扭曲。
這股紅色能量還在慢慢向四周逸散,碰到火焰時,火舌竟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,像是在避讓。
如此反常的動靜,沒一會便被林楚翹、潘文迪和百靈察覺。
與此同時,陳敘安和其他陳家族人,很快也發現了異常。
眾目睽睽之下,火光映照中。
那具原本已經開始燒焦的屍體表面,竟浮現出一個個扭曲的暗紅色咒文。
那些咒文如同活物般,在屍體的胸口、手臂上蜿蜒遊走,時而收縮,時而舒展。
即便熊熊大火就在面前燃燒,也蓋不住咒文散發出的陰冷。
它像是在焦黑的皮膚上,被一筆一划地勾勒出來,透著說不出的邪性。
一種極度陰寒的氣息,伴隨著咒文的顯現,悄然自火中瀰漫開來,順著陰風向四周擴散。
離火堆最近的幾名傭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。
空氣里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了下來,剛才還灼熱的體感,竟像突然回到了寒冬臘月,連呼吸都帶著點白氣。
法壇那邊,僧侶們誦經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。
原本整齊的儀軌節奏亂了幾分,有人握著木魚的手開始打滑。
圓覺大師坐在法壇中央,眉頭緊緊蹙起,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手中佛珠捻動的速度快了好幾倍,嘴唇開合的幅度也變大了,像是在加急念誦超度亡魂的經文。
陳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火里的詭異景象。
剛才好不容易放鬆的心再次懸了起來,不安的情緒霎時如潮水般湧上來。
就在這時。
「呼……」
火堆深處,忽然傳來一聲深沉、悠遠的嘆息。
那聲音不高,卻像帶著穿透力,直直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又沉又冷,如同從地獄深處飄來,裹著化不開的怨憎,讓人心頭髮緊。
接著,一個蒼老卻透著威嚴的聲音,在火中緩緩響起,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壓力:
「三年了……老夫即將功德圓滿,你們何苦非要打擾我的安眠?」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