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6章(1/2)
方誠穿過主街喧鬧的人群,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。
巷子裡相比外面安靜了大半,兩側擠滿各式各樣的小店鋪。
參差不齊的招牌沿街交錯分布,空氣里隱約飄散著一股機油的味道。
方誠按照半年前的記憶,在巷子中段停下腳步。
前方是一間臨街的店鋪,抬頭看去,一塊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字——「興隆焊接店」。
然而,店面的鐵皮捲簾門此刻卻緊緊閉著,上面落了一層薄灰。
方誠走上前,屈指試著叩了叩捲簾門。
「砰,砰。」
單薄的鐵皮撞擊聲在窄巷裡迴蕩。
等了半晌,裡面始終沒有半點動靜。
方誠抬起手腕看了眼表,指針剛過四點半。
暗自思忖,海島這邊做小買賣的生意人收工向來隨性,怕是提前打烊下班了。
他略一沉吟,便轉過身,準備等明天上午再過來瞧瞧。
「小伙子,你是來找阿興啊?」
巷子右側忽然傳來一個帶有本地口音的招呼聲。
方誠順著聲音扭頭看去,開口搭話的是隔壁雜貨店的老闆。
那是一個穿著跨欄背心、手裡搖著大蒲扇的中年男人。
此時正坐在一堆塑料盆中間乘涼,旁邊的電視機還在播放新聞。
方誠收回邁出的步子,客氣地問了一句:
「大叔,請問您說的阿興是誰?」
雜貨店老闆用蒲扇柄指了指那扇緊閉的捲簾門,答道:
「就是這家焊接店的老闆,李阿興。你找他幹活?」
「對,想找他定做點東西。」
方誠走到雜貨店門前,隨口問了句:
「他今天這是提早歇業了?」
「歇業?他這店上個月就關門嘍。」
老闆搖了搖扇子,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,語調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:
「前陣子,討要貨款的人天天守在這裡,也堵不著人,你如果是找他幹活,那就算啦。」
方誠目光動了動,追問道:
「關門了?他搬走了嗎?」
「那倒沒有。」
老闆拿蒲扇拍了拍腿上的蚊子,撇著嘴說道:
「聽阿興走之前顯擺,是真想會的人把他請到山上的度假村幹活去了。」
方誠聞言目光微閃,問道:
「你說的真想會,是指那個專門教遊客體驗冥想的組織嗎?」
「對啊,就是他們。」
老闆點點頭,把身體坐直了幾分:
「聽說要在那邊搞個大傢伙,好像是造什麼深海探測器,或者潛水艇之類。」
「而且不止他一個,鎮上凡是手藝過硬的焊工、鐵匠師傅,全被真想會給包圓了,搞得現在街坊鄰居想做個防盜窗都找不到人。」
聽到這番話,方誠心中不由一動。
對於這個組織,他當然不陌生,而且很熟悉。
半年前,他混進旅行團來到永安島,最初的目的就是借著真想會的路子學習冥想。
說起來,也是多虧了那個契機,他才順利掌握冥想,進而解鎖氣功技能,讓自身實力迎來質的飛躍。
當初真想會和諾亞組織為了爭奪深海里的遠古遺骸,在島上打得不可開交。
那晚自己在海溝修煉出關,還順手幫了他們一把,擊殺諾亞組織的高級幹部。
「造潛水艇?」
方誠略一思索,順著老闆的話茬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:
「私人也能造這東西嗎?」
「嗨,這事聽說是省政府牽頭推進的,搞什麼深海探索計劃。」
老闆聊得興起,手裡的蒲扇搖得更歡:
「省里的工業大學和真想會聯手開展科研項目,目標就是造出全球頂尖的探測器,據說這設備能夠到達海底一萬米以下。」
「具體的高科技我也不懂,不過工錢給得是真高。」
「阿興那種老師傅,一個月能拿十幾萬呢!他一聽這數,連夜把店門給鎖了,帶著兩個徒弟高高興興上了山。」
說到這裡,老闆鬼鬼祟祟地往左右瞧了瞧,忽然湊近一些,刻意壓低聲音:
「要我說啊,這裡面絕對有貓膩。」
「上頭劃撥那麼多經費,縣裡那幫經手的官老爺肯定揩了不少油。要不然真想會能這麼豪爽,給咱們打工人開這麼高的工資?」
方誠靠在旁邊的貨架上,裝做閒聊的樣子:
「真想會一個當地的組織,怎麼會和大學合作這種深海探索項目?」
老闆換了只手拿扇子,搖頭晃腦地說道:
「我一個粗人,哪能摸得透那些文化人的心思。」
「不過聽喝茶的老哥們私下裡琢磨,八成是咱們這片海底下有沉船寶藏。那大學懂技術,真想會熟悉永安島的海況,兩邊一拍即合唄。」
見方誠聽得認真,老闆頓時興致更高,挺起胸胸膛介紹道:
「小伙子,你是外地來旅遊的吧?你別看現在永安島就是個度假的小島,擱在幾百年前,這裡可是大名鼎鼎的採珠港和貿易中轉港。」
「那時候,南來北往的官船,還有那些紅毛老外的商船,多得數不清。這一帶海況複雜,碰上風浪沉在海底的船,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「你要是水性夠好,完全可以去島上的潛水俱樂部租套設備下水碰碰運氣,沒準真能摸出點古董寶貝來。」
方誠笑了笑,沒接潛水的話題,反而把話頭重新引回了真想會:
「聽大叔你這意思,真想會在當地挺有本事的?」
「那何止是有本事,在永安島,我敢說它就相當於半個官方。」
老闆一拍大腿,語調都高了幾分:
「這麼跟你說吧,鎮上警局有些處理不了的惡性案子,或者海里撈上來的怪東西,都得請真想會的大師們出面掌眼。人家財大氣粗,背景硬著呢。」
說到這,老闆嘆了口氣,臉上流露出幾分遺憾:
「我那大兒子,名牌大學畢業,心高氣傲的,一心想往真想會裡鑽。」
「結果人家招募核心成員根本不看文憑,專門測試什麼冥想天賦。」
「我兒子沒那慧根,又不想進去當個干雜活的底層打工仔,最後只能作罷……」
老闆滔滔不絕地說著,仿佛肚子裡憋了許久的牢騷終於找到了傾聽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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