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1章 以人類之身，挑戰萬米深淵的壯舉（2/2）
視覺雖然失效了，但他的精神感知卻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開來。
在他的感知世界裡，周圍的景象變成了一種由水流波動、溫度變化和重力牽引組成的三維模型。
他能清晰地「看」到，兩側嶙峋的峭壁如同怪獸的獠牙般交錯排列，黑褐色的岩石表面布滿了古怪的紋路。
下潛到了五百米左右的時候，周圍開始出現零星的詭異光點。
那是一些進化出發光器官的深海掠食魚類，它們亮著幽綠或者慘白的光泡，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獵物。
當方誠那帶著滾燙氣血的身軀從它們身邊掠過時，這些習慣了死寂的怪物似乎感受到了某種高位捕食者的威壓，紛紛熄滅了光芒，拼命地往岩縫深處鑽去。
下潛的趨勢還在繼續，六百米、七百米、八百米……
直到一千米。
這是一個里程碑式的壯舉！
在現代文明中，這已經是常規作戰潛艇所能抵達的極限深度。
潛艇那厚達數公分的鋼板外殼，在到了這個位置後，都會因為海水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「嘎吱」聲。
這裡的壓強達到了一百個標準的大氣壓。
也就是意味著方誠全身上下每平方厘米的皮膚上，都牢牢壓著一百公斤的重物。
「吁……」
方誠微微吐了口濁氣，體內臟腑的蠕動在精神感知中清晰無比。
直到這個深度，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絲壓力。
那巨大的擠壓力道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像是一個嚴絲合縫的鐵鑄模具，將他的肌肉死命往骨頭裡壓縮。
他的胸腔微微內縮，每一寸肌肉纖維都繃得筆直，體表的皮膚甚至因為高壓而呈現出一種異樣的青色。
但，也僅此而已了。
95點的體質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堅韌得如同高分子聚合物。
這種足以將普通人瞬間壓成肉泥的自然偉力，在他眼裡，不過是相當於在陸地上背負了一座小山在負重前行。
真正讓他警惕的，是聲音的畸變與暗流的涌動。
深海之中的聲速比表層快了接近兩成，這導致周圍的聲音聽起來極其古怪。
隨便一點響動，就在耳邊被放大無數倍。
像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某種怪物發出低吼，擾亂他的心神。
身體裡血液奔涌的轟鳴聲，也同樣變得異常洪亮。
心臟每一下跳動，都像是有人在用皮革包裹的重錘在擂鼓。
咚，咚，咚……
而在這一片沉悶的鼓點中，那股從海溝最深處傳來的吸力，終於開始展現出獠牙。
從一千五百米開始，洋流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橫向沖刷，而是匯聚成了一條巨大的定向下降渦流。
海溝特殊的喇叭狀地質構造，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天然引力場，無休無止地將上層海水往無底深淵裡灌注。
方誠身處其中，感覺自己就像是墜入了一個巨大的漏斗。
四周的暗流如同無數條粗壯的鐵鏈，生拉硬拽地扯著他的四肢，試圖將他狠狠砸向兩側怪石嶙峋的崖壁。
方誠沒有試圖去對抗這股下降的渦流，反而順應著水勢。
超凡的敏捷屬性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。
他的四肢和腰腹以一種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奇特韻律微微擺動，精準地卸掉兇猛的暗流衝擊。
與此同時，身體在急流中拉出一道道近乎詭異的折線，在相距不過數十米的峭壁狹縫中穿梭自如。
下潛的速度也在引力的加持下，再次暴漲。
二千米，三千米，四千米……
當跨越四千米那道無形的界限時，周圍的環境已經徹底變成了生命絕跡的虛空。
四百個標準大氣壓，相當於每平方厘米四百公斤的擠壓力。
這已經不是單純的「負重」概念了。
這片天地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液壓機，每一滴海水都重如水銀。
方誠體表的毛細血管開始承受不住這種非人的，皮膚下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噼啪聲，那是部分微血管在高壓下破裂的跡象。
隨後，他的骨骼也開始發出沉悶的抗議。
尤其是脊椎部位，在恐怖的重壓下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形變拉扯。
即便體質高代95點，肉身防禦變態到令人髮指，在沒有任何異能加持的情況下，方誠的身體也終於到了能夠承受的極限邊緣。
「領域展開！」
就在這時，方誠驀然睜開雙眼，眸光中隱約有火苗閃爍。
轟——
一抹熾烈到無法直視的金光，以他的眉心為源頭，瞬間在四千米深的深淵中蓬勃迸發。
「混元真域「徹底釋放！
剎那間，濃郁的純陽真氣化作一縷縷實質般的金色火焰，在他的皮膚表面熊熊燃起。
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溫度，展現出另人嘆為觀止的威勢。
方圓半米內的海水竟被毫無阻礙地瞬間汽化。
咕嚕嚕！
極度的高溫與極度的冰冷在深海中發生最暴烈的交鋒。
無數巨大的白色水泡帶著滾燙的蒸汽成串地往上翻湧，周圍的海水如同被徹底煮沸。
在這片萬古不變的黑暗深淵中，方誠整個人仿佛化身為一輪墜入海中的太陽，散發著霸道無比的光與熱。
領域的力量化作一個堅不可摧的金色氣罩，強行在四百個大氣壓的水體包裹中，往外推開了半米的絕對真空。
剎那間，加諸在身上的恐怖擠壓力道消散了大半。
方誠深吸了一口氣，體內受壓的五臟六腑重新歸位。
他赤裸著肌肉健碩的上身，體表的金色火焰在黑暗中拉出一條長達數米的尾跡。
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，帶著一往無前的剛猛勢頭，繼續朝下方那無盡的虛空墜落。
四千米，五千米，六千米……
越過六千米後，終於進入了科學界所定義的「超深淵帶」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