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412413:元嬰悟道,爛柯棋緣,附體(1/2)
「青州鼎!」
黃裳手指攥緊萬壽道藏道卷,老眼眯成一線,死死盯著趙無羈腰間的青州鼎,沉聲道:「小子,你是如何取得這青州鼎的?」
趙無羈體外劍域如輕紗拂體,聞言淡淡一笑:「突破元嬰後,隨手便取了,用起來還不錯。」
他指尖輕點鼎身,風暴雲紋流轉間雷鳥長鳴,似在呼應。
「暴殄天物!此鼎不是這麼用的。」
黃裳道袍獵獵,雙眸凝定,「此鼎對你無用,不若交予老夫。
老夫願以《萬壽道藏》中的『縮地成寸』『咫尺天涯』等六門神通相贈!」
他說著翻掌亮出三枚玉簡,表面道紋如龍蛇遊走。
「不必。」
趙無羈袖袍輕振搖頭,「我所學甚多且雜,貪多嚼不爛,這鼎我也很喜歡。」
黃裳面色驟沉,道冠下白髮根根豎起:「老夫為九鼎奔波半生,如今卻被你輕易奪去一口.」
他猛然指向山顛那株吞吐靈氣的九葉劍草,「若你將鼎交出,老夫可助你登臨山巔!」
山風忽急,趙無羈卻是笑而不答,腳掌一跺妖鵬宗主。
「在外候著。」
淡淡四字吐出,聲音不重,卻讓妖鵬宗主渾身翎羽一緊,連忙垂首稱是。
趙無羈身影降落下去。
入山令化作流光沒入山道,霎時間整條山路的劍氣禁制為之一靜。
他負手而立,一步踏出,腳下劍氣宛如臣子般避讓,自動分出一條通路。
如此步履從容,每一步都似踏在山道禁制的節點,周身劍霧流轉間,隱約可見劍域輪轉之象。
每一縷霧氣都蘊含著截然不同的劍意,時而如春風化雨,時而似雷霆萬鈞。
這等劍道造詣,便是同樣已領悟一劍化域的蒼雲子也感到驚異可怕。
沒多久,趙無羈的身影就已至半山腰棋盤處,衣袂飄飄間,宛如閒庭信步。
「這傢伙進劍域前還只是晚輩,現在竟.竟然」
半山腰上的山道間,眾妖君王渾身劍痕崩血,此刻瞪大妖瞳。
眼睜睜看著趙無羈周身劍域輪轉,山道禁制如若無物。
僅僅是這份從容和實力,就將它最後一絲殺意都化作了徹骨寒意。
趙無羈目光掠過不遠處的山道,一眼看出眾妖君王被禁制劍氣所化的劍界死死禁錮,卻未多作停留。
他的視線驟然被半山腰處那張古樸石桌吸引。
但見那棋盤上,星羅密布,黑白雲子交錯如星斗排列。
竟與當年在建木仙庭所見的那局散仙對弈有七分神似!
趙無羈神色思索,腦海中驀然浮現出當年看到的那幅震撼景象。
那是在建木一片廣袤綠葉的虹橋盡頭,兩名道童模樣的修士正在對弈。
棋盤每次落子,便引得頭頂天穹的星辰移位,一人道,「日初出大如車蓋,及日中則如盤盂,此不為遠者小而近者大乎?」
一人又道,「日初出滄滄涼涼,及其日中如探湯,此不為近者熱而遠者涼乎?」
他心頭劇震,當即大步邁向石桌。
「呵,不知死活。」
遠處靠近山巔的位置,九幽魔君神識掃過,見這初入元嬰的小輩竟敢靠近星羅棋局,眼中泛起譏誚。
這方棋盤乃遠古星羅殘局,相傳為建木仙庭遺落人間的道韻具現。
棋盤上星軌交錯,每一枚棋子都暗合周天星斗運轉。
尋常元嬰修士莫說參悟,便是多看一眼都會元神震盪,輕則道心失守,重則神魂俱滅。
昔日不知多少元嬰真君自負才情,在此落座參悟,卻如墜夢中,不知外界歲月流轉。
有人枯坐百年,醒來已是白髮蒼蒼。
有人沉淪棋局,最終耗死在此。
此局兇險,堪比『爛柯棋緣』,一局未終,人間已換,無法離開劍域。
「小友且慢!」
山頸下方,蒼雲子拂塵急擺,立即傳來神識提醒,「此乃星羅殘局,暗藏天地至理,非大機緣、大悟性者不可觸碰!」
趙無羈聞言腳步一頓,含笑拱手:「多謝蒼雲子宗主提醒,在下只是略觀一二,心中已有幾分把握。」
話音未落,他已撩袍落座。
剎那間,石凳突然迸發混沌清光。
兩股玄奧意念如稚子辯經般,在他紫府炸響:「天缺東北,當補以何物?」
「地傾西南,該鎮以何法?」
這兩問,皆是暗合乾坤道法,深奧至極,直指天地本源。
尋常修士若強行作答,要麼答非所問,要么元神受創。
然而趙無羈曾在玄牝之門後的遠古仙庭盤桓,更曾親眼觀測散仙對弈,親耳聆聽過大乘天尊講道,哪怕是如聽天書,對天地至理也已有幾分領悟。
他略作沉吟後,心中已有所答案。
「天缺處,當懸我劍為月。」
趙無羈丹田第三壺天空間內,九葉劍草虛影輕顫,「地陷處,合該立鼎作柱。」
腰間青州鼎隨之發出風雷之聲,鼎身符文流轉,似有鎮壓山河之勢。
此答並非空談,而是他自身道法的映照。
劍為天月,鼎作地柱。
暗合『一劍問天,一鼎定地』,頂天立地的修行真意。
霎時間,石凳清光化作蓮台,穩穩托住他身形,竟是被棋局認可!
「什麼!?」
九幽魔君一對魔瞳浮現驚色。
蒼雲子亦是雙眸爆綻精芒,不可思議。
這趙無羈不過才突破元嬰,竟真在這星羅棋局前坐穩了。
此子對道的理解和底蘊積累,怎會如此深厚?
要知道,這星羅棋盤中涉及的奧秘學問,直指大道,可能藏著突破化神的奧妙。
如他們這等元嬰圓滿修士,積累年月甚久,才能勉強觸之皮毛,卻也擔心沉淪棋局之中。
可如今看此子
此刻,不僅僅是蒼雲子、九幽魔君驚愕,便是黃裳也已被趙無羈的表現震驚到,一時間驚疑不定,唯有按捺下心中欲要奪九鼎的急迫。
趙無羈端坐石凳之上,霎時只覺天旋地轉,整個人已置身於浩瀚星空之中。
八方星羅棋布,璀璨星辰如棋子般懸浮,他心念微動,執棋落子,便見遠方星辰隨之運轉,軌跡變幻。
「轟!」
棋子相撞,星辰崩滅,迸射出刺目毀滅光束,能量狂暴如潮,哪怕元嬰真君觸及,恐怕也要頃刻湮滅,令人心悸。
就在此時,他識海內的第六枚陽珠驟然躁動,表面蝌蚪文竟自行點亮,隱隱浮現玄奧紋路。
「星數之術?」
趙無羈心頭微動,雖因陽珠未徹底解鎖,尚無法參透具體術法,但觀其軌跡,必與星辰推演有關。
然而未及細思,對面星空驟然扭曲,一顆龐大星辰如隕星橫空,轟然撞來!
「不好!」
他心神劇震,根本來不及抵擋,瞬間被星辰碾過,元神如遭雷亟,萎靡不振。
更可怕的是,他竟無法從這棋局中脫離,反而越陷越深,如墜泥潭。
此刻元神受創,連調動星辰棋子的能力都喪失殆盡,面對再度襲來的毀滅星辰,他既無法進攻,防守亦捉襟見肘。
「這樣下去,我的元神必被棋局碾碎……」
趙無羈眸光沉凝,雖陷危局,卻仍舊鎮定。
眼下破局之法,唯有二選。
要麼參透星數之術,借陽珠之力破解棋局。
要麼……動用請仙術!
趙無羈元神於紫府中肅然整冠,雙手交迭齊眉,對著丹田內景中那道童虛影行三拜九叩大禮。
每拜一次,袖中暗掐的請仙術訣便亮起一分,金色符文如游魚在袖內流轉。
每一道符文亮起,都引得內景秘境的建木枝葉輕顫,垂落絲絲縷縷的遠古靈氣。
「晚輩趙無羈,恭請仙長垂青!「
第三拜時,符文驟然迸發璀璨金芒,如旭日初升。
術法波動穿透內景秘境,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金色軌跡,直抵建木頂端那片虹橋所在。
建木枝葉無風自動,似在呼應這跨越時空的呼喚。
那道盤坐虹橋的道童身影突然睜眼,眸中星河流轉,每一顆星辰,都似蘊含一方世界。
他周身道韻凝實如紗,舉手投足間仙靈之氣繚繞,僅僅是呼出的氣息,都化作朵朵金蓮在虛空中綻放。
「咦?」
道童輕詫聲未落,趙無羈的神識已如倦鳥歸巢般融入其體內。
剎那間,建木頂端景象豁然開朗。
只見虹橋盡頭,星羅棋盤懸浮虛空,每一枚棋子都仿佛是真實星辰所化,黑白二色流轉間暗合陰陽大道。
對面對弈的道童執黑子,頭戴紫金冠,身披八卦衣,指尖輕點,便引得北斗七星移位,落子時銀河為之倒懸。
而此時此刻,在他的元神感受中,這道童體內,浩瀚仙力如淵似海,每一縷法力都重若山嶽。
趙無羈只覺自己仿佛被塞進了一尊洪荒熔爐,這具看似稚嫩的軀體裡,每一寸血肉都蘊含著令他元神戰慄的恐怖力量。
僅僅是道童無意識流轉的一縷氣息,就壓得他神識幾欲崩解,仿佛螻蟻直面萬丈山嶽。
呼吸間吞吐的,似乎並非是尋常靈氣。
更像是帶著不朽道韻,蘊含某種意志的仙靈之氣。
每一縷入體都如汞漿灌頂,若非請仙術護持,他的元神念頭,當場就要被這超越凡俗的能量撐爆。
抬眸望去,建木之巔的遠古仙庭氣象萬千。
七十二座懸空仙山環繞通天建木,宛如傳說中的七十二洞天。
山腰處有合道大能正在演練神通,舉手投足間移山填海。
可在這散仙道童的眼中,不過是稚童嬉戲般的『小道』。
更有化神修士在山腳悟道,卻連抬頭直視虹橋的資格都沒有。
「看山山顯,望云云生」
趙無羈心念微動,處於道童的視角,他的目光所及之處,虛空自發顯化道韻。
看山則山嶽虛影凝實。
望雲則霞光自成文章。
這哪是什麼神通?
更像是道法自然到了極致,天地法則主動呼應!
「仙的層次,哪怕只是散仙,卻也接觸到了道法自然的層面?」
趙無羈無法完全理解,卻大受震撼。
若非請仙術的奧妙,他根本無法接觸到這種境界。
可如今即便接觸到,也像是井底之蛙勉強爬出了井底張望世界,大受震撼,但很多事物和道理,根本就猜不透,看不懂。
這時,他突然瞳孔驟縮。
只看到建木頂端的天穹上,竟懸著四輪金色大日。
最中央那輪烈日中隱約可見黑袍身影,僅僅餘光掃過,就刺得他神識如遭雷亟。
「黑袍天尊!」
「在散仙眼中,天尊竟也是如烈日懸空.」
未及震撼,星羅棋局已在道童視角下徹底蛻變。
原本的石桌棋盤轟然變幻,化作無垠星海懸於腳下。
每一枚棋子都是真實星辰,黑白二色流轉間暗合陰陽大道。
這棋盤竟是縮小的周天星圖。
白子為陽星巡天,黑子乃陰辰歸墟。
對面道童落子時,破軍星竟真的自北斗移位,攜著毀滅軌跡轟然砸來!
「原來如此!」
趙無羈元神震顫,既為這改天換地的手段震撼,又因窺見一絲大道真意而欣悅。
可更多玄奧卻如霧裡看花。
就像螻蟻仰望蒼龍,雖見其形,難明其神。
他既是震撼,又是恍然。
當即並指虛引,如執無形棋子。
建木枝葉間垂落的星輝自動凝成白子,指尖輕推間,天璇星應聲移位,化作流光撞向破軍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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