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435436:截道釣鼎,地脈瞑息,定身(1/2)
淮海夷州。
一座孤島宛如青螺臥於怒濤之間,千萬重雪浪裹挾著雷鳴般的潮音撞上礁岩,在月牙狀沙灘上炸開千簇瓊花。
「嘩棗!嘩棗!」
潮水吞吐間,趙無羈斜倚雲端,衣袂垂落如流雲。
他眸底血月隱現,重瞳穿透氤氳海霧,鎖住島心那座巨碗般的環形火山。
火山口邊緣,嚴嵐素手輕按鎮海碑,青絲被地脈熱浪掀得飛揚。
碑文與火山深處傳來的古老共鳴,在她識海中化作陣陣迴響。
她神識傳音趙無羈道:「師侄,此地的大禹九鼎,應當是那傳聞中的山嶽之鼎梁州鼎。
我在此修行八年,已與此鼎建立初步聯繫,此鼎已孕養我修為近八載如今借其山嶽之力,終是讓我修為突破踏入元嬰。」
她眸光輕閃,岩漿映照下,面部生輝:「經我這些年的觀察,此鼎鎮壓地脈三千載,若強行取之,恐將引起四海震盪,九州地脈發生變化.
可能需要配合合適的天時,達到天時地利合一,方可由人和取鼎。」
「哦?天時地利合一嗎?」
雲層忽然翻湧。
「莫非是要我改變天時,或者預知到在某個合適的天時才可取鼎?」
趙無羈並指掐訣,匯聚星光,七枚星子自袖中躍出,剎時在虛空中勾勒出周天卦盤。
星軌交錯間,竟映出九宮飛星之象。
「知時如觀掌紋.星數來定乾坤。」
他雙眸驟亮,左眼浮現知時術的節氣輪轉,右眼倒映星數術的宿命軌跡。
兩道玄光交匯處,虛空突然扭曲破碎,顯出一條波譎雲詭的時序長河。
河中浪花每朵皆是一刻光陰,此刻正倒映火山深處岩漿火光忽明忽暗,隱約可見一口巨鼎虛影。
但見那鼎足深扎地脈,隨著岩漿明滅竟顯出四時更迭之相。
春分時青霞纏鼎,夏至則赤焰環足,秋分金氣鎖鏈,冬至玄冰封鎮。
「竟是地脈吐納孕育此鼎,而此鼎也鎮住地脈不會躁動。原來如此。」
趙無羈眼瞳中血月浮現,堪破虛妄。
只見鼎足如老樹盤根,與地脈靈氣交織成網。
每當鼎身青霞流轉,便有山川虛影在鼎腹顯現,而地脈靈氣也隨之平緩三分。
「鼎鎮地脈而不奪其勢,地養鼎靈卻不損其威.好個生生不息的玄妙平衡!
不知可否以截道道韻截取大地之勢,截取一絲天機,直接取鼎而不會引起地脈動盪?」
他倏然收訣,眸中道韻流轉。
這些年遍歷九州,導引之間地脈尋氣,他早窺得地脈運行之妙。
那地氣吞吐看似雜亂,實則有如人體呼吸,自有其韻律節奏。
梁州鼎取鼎之機,竟就是與九州地脈呼吸同頻。
他掐訣導引術,以地脈尋氣,霎時周身靈光乍現,如萬千金絲垂落大地。
「疾!」
一聲輕喝,金絲如網沒入地層。
但見地脈靈氣奔涌如龍,每三百六十次周天吐納間,必有一瞬奇異的『瞑息』之機。
此刻地脈與鼎的連結最為鬆弛,恰似潮汐將退未退之時,天地氣機在這一刻竟現出微妙破綻。
地脈如江,瞑息似灣。
縱取一瓢之水,亦不損江河奔涌之勢!
若是截取那地脈吐納間,稍縱即逝的『山嶽瞑息』,可能便可更改天時,直接取鼎。
「截!!」
他手指驀地摁在眉心,截道真意突然在七道神輪間暴起。
那道如劍非劍的道痕迸發璀璨金芒,竟將時序長河硬生生截出三寸裂隙。
透過裂隙可見,每當鼎足青霞最盛剎那,地脈中便有一縷玄黃之氣稍縱即逝,游魚般閃現即逝。
那氣息厚重如山,卻又縹緲如煙。
正是傳說中的『山嶽瞑息』!
「好一個瞑息轉瞬,難怪需配合天時」
他眸中道韻如虬龍盤柱,截道真意已化作萬千金絲。
每根金絲皆纏繞著導引尋氣對地脈運行的理解。
諸多線索在道心明鏡中交匯,終是照見所有的關鍵之處。
「所謂天時,不過是恰逢瞑息!」
既知此理,又何須苦等?
「截天一線為引.」
截道道韻所化金絲突然繃直,如釣線沒入火山之內。
「取地一勢為憑!」
他眉心七道神輪轟然轉動,導引尋氣之間,地脈運行的玄奧軌跡盡數拓印在靈台之中。
每一道靈氣流轉的軌跡,都在道心明鏡上清晰映現。
此刻若有人能窺見地氣流轉,必會駭然發現。
那金絲竟精準纏住地脈『吐故納新』的剎那空隙,如庖丁解牛般遊走於靈氣運行的縫隙之間。
「起!」
隨著趙無羈一聲低喝,舌綻春雷,金絲驟然收束。
整座火山都在嚴嵐和妖鵬宗主的錯愕神色下劇烈震動起來。
岩壁上千年不化的玄冰寸寸龜裂,赤紅岩漿在裂縫中若隱若現。
古有姜太公直鉤釣魚,願者上鉤!
今有趙無羈截道釣鼎,鼎動山搖!
就在山搖地動之際,趙無羈卻突然並指一划。
金絲如琴弦輕顫,恰到好處地鬆了三分力道。
「天時在我,何須急在一時?」
他眸光幽深如潭,截道真意化作的絲線雖未繼續收束,卻已如蛛網般悄然紮根地脈深處,卻並不立即取鼎。
只待九幽魔君等魚兒上鉤,那瞑息再現,便是效仿漁翁收網,直接取鼎!
緊接著,趙無羈傳出一道神識。
「師伯且靜候佳時,一切照舊,莫要露出破綻,就當我從未來過。」
神念傳音精準落入嚴嵐識海。
與此同時,他袖中兩枚玉符相繼亮起,化作流光遁入雲海。
七百里外,海霧繚繞的一座孤峰之巔。
蒼雲子拂塵輕掃,身前紫薇命盤突然泛起漣漪。
「趙道友放心,老夫已是做好萬全準備。」
老者雪眉微揚,微笑頷首間攤開一幅圖卷。
卷中正是淮海夷州全境靈脈走勢。
其中某處礁島正閃爍著血紅光點,乃是梁州鼎所在的孤島。
另一側的海峽,問天劍君負手立於礁石,一旁麒麟劍祖已是化作一把古樸尋常飛劍的形態,劍氣在周身三丈凝成無形劍域。
忽有玉符破空而至,懸於問天劍君的眉心三寸。
「善。」
他並指抹過符紋,嘴角勾起一絲凜冽弧度。
此番與趙無羈一同設局的埋伏已成,便是守株待兔之時。
雲層之上,趙無羈負手而立,一對血月重瞳中倒映著下方翻湧的怒濤。
「疾!」
他指間掐動導引訣,眉心七道神輪轟然輪轉,恍若七星連珠。
霎時天地氣機如受敕令,八方靈韻化作萬千金絲垂落。
「嘩!!」
東海之水驟然沸騰,仿佛被無形巨手攪動,無數氣機如銀鱗游魚躍出水面,在月光下折射出迷離光暈。
趙無羈召出揚州鼎懸於海天之間,鼎身螭吻紋路次第亮起,吞吐間牽引八方水脈。
卻見東三百里處,千年玄龜吐納間噴薄水霧,每道水紋皆暗合潮汐韻律。
西四百二十里礁群中,銀鱗魚群倏忽聚散,鱗光閃爍如星斗移轉。
南面深海溝壑里,沉睡的巨鯤緩緩翻身,攪動百里暗流如龍翻身
「起!」
趙無羈駢指掐訣,導引術金絲如天網垂落。
海底火山噴涌的地脈靈氣被硬生生截取,與鼎中潮汐之力交融成玄奧靈紋。
「地脈如經,水紋如緯。」
趙無羈眸中道韻流轉,揚州鼎突然倒懸。
鼎口噴出的不再是靈霧,而是凝若實質的湛藍道韻。
這些道韻與導引金絲交織,竟在海天之間凝成一張覆蓋千里的經緯大網。
猶如天羅地網。
每根金絲末端皆纏繞著一種生靈的氣機律動:
劍魚破浪時的銳金之氣。
珊瑚叢中吞吐的乙木精華。
深海熱泉噴薄的離火之精.
「嘩!!」
揚州鼎身突然迸發刺目藍光。
就連那些微小浮游生物的生死輪迴,此刻竟在鼎腹內顯化出完整的潮汐道圖。
宛如一沙一世界,一鼎一乾坤!
「好個氣象萬千!」
他忽然並指掐訣,定身術施展而出,咒出如驚雷炸響。
「定!」
一字真言如九霄雷落,千裏海疆頃刻凝滯。
無數正在躍動的氣機軌跡,竟如琥珀封存般凝固定格。
這一刻!
東海諸般氣象纖毫畢現,萬里水脈盡在掌中。
揚州鼎在虛空嗡鳴,鼎身潮汐紋路次第亮起,將千重浪涌、萬縷氣機盡數拓印於鼎腹道圖。
「嘩!」
短短不過半息過後,凝滯的天地轟然解封。
定身術斂去的剎那,所有氣機律動皆化作金色絲線,順著導引術的軌跡沒入揚州鼎中。
「既然餌已布下.」
趙無羈輕振袖袍,眉宇間浮現一絲疲憊,揚州鼎口噴出湛藍靈霧,損耗的靈力被潮汐精華瞬息補全。
「便待魚躍龍門!」
他掐訣間假形術發動,面部輪廓如水波蕩漾。
轉瞬間,嚴嵐那豐腴曼妙的身姿已纖毫畢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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