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202203:制伏元嬰,末法靈潮,過往(2/2)
他指尖輕點,一縷血煞之氣纏繞在柏成觴腹部,
「既然道友需要肉殼寄託,便在本座這僕人體內好生待著吧。」
「你!」
星河道人元神震顫,氣得牙痒痒,卻又無可奈何。
他暗自腹誹:這老怪當真謹慎至極,手段一環扣一環,半點破綻都不留。
不過轉念一想,元神未被滅殺已是萬幸,至少保住了最後一線生機。
「出來吧。」
趙無羈袖袍一揮,將重傷的柏成觴從水中召出。
只見無上洞主右臂焦黑如炭,皮肉翻卷。
若非凝神境修士的強橫肉身,怕是早已化作飛灰。
更嚴重的是,其神念核心也是受損,神識波動微弱如風中殘燭。
「算你立功了。」
趙無羈難得讚許,掌心一翻,壺天空間內一株養神花凌空飛出。
他並指如刀,醫藥術青光流轉間,提煉出一滴晶瑩剔透的養神露,
「張嘴。」
柏成觴木然張口,露珠入喉的剎那,神識如逢甘霖,萎靡的神念開始緩慢恢復。
最後,趙無羈指尖輕點其眉心,
「移!」
封禁星河老怪的蟲蠱緩緩下沉。
從額頭移至腹部,在皮下形成一團詭異的隆起,宛如腫瘤。
「暫且委屈道友在此安家。」
他語氣平淡,卻讓星河道人元神一顫。
這哪是安家?分明是把他當成了囚徒!
至此,柏成觴驚恐的陰魂也是徹底鬆了口氣,感覺跟著神秘莫測的趙無羈也是長見識了。
至少還活著,只是肉身被控。
若是按部就班修行,日後獨自再來這遺蹟,只怕早已被那元嬰老怪奪舍,陰魂都要被碾碎!
此時,趙無羈目光幽深地看向柏成觴腹部那團蠕動的「腫瘤」。
「道友說說吧,這黑沙河底的遺蹟,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星河道人冷哼一聲,虛幻的元神波動傳來,帶著幾分不甘與傲然:
「哼!此乃老夫三百年前精心布置的『活死人墓』!」
他聲音沙啞,似在追憶往昔:
「明朝末期,末法大劫降臨,老夫身為玄天宗掌教,豈能坐視宗門五級靈脈枯竭?」
「老夫耗盡畢生修為,甚至不惜折損壽元,也要延續靈脈!」
然而,即便他拼盡全力,五級靈脈依舊在短短半甲子內,退化成了四級靈脈。
而他的修為,也從元嬰中期跌落至元嬰初期,壽元更是折損大半,僅剩四百餘年。
「末法劫難,非人力可抗!」
星河道人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力感。
「老夫察覺靈脈仍在持續退化,再拖下去,只怕連元嬰都保不住!」
「無奈之下,唯有傳位弟子,裹挾一眾凝神奴僕,在這黑沙河底布下續命護靈大陣,以求熬過末法之世」
趙無羈眸光微閃,心中暗忖:
「這老怪倒是狠辣果決,可惜終究敵不過天道大勢。」
他旋即發出疑問,「如你所說,你壽元而今也只剩百年不到,這般掙扎,又是何苦來由?」
「呵呵呵,道友當真說笑,我輩修士辛辛苦苦修煉到元嬰,求的不就是長生?」
星河道人冷笑,「螻蟻尚且偷生,何況元嬰?況且那時,老夫也是僥倖以為這末法劫難,可能三百餘年便會結束」
他自傲道,「餘下百年壽元,老夫若是能恢復元嬰中期實力,以老夫的絕頂紫光靈資,興許也可修行更進一步,屆時」
「可惜」
他語氣中帶著不甘,「直到一甲子前,老夫元嬰都無法抵抗外界末法侵蝕而消散,徹底絕望,直到看到你這僕人進入墓穴,才又重得希望。」
星河道人感慨,「老夫如今只想奪舍一人,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,究竟是何等光景,看看玄天宗,如今可還安好。
不料一山還有一山高,又被道友你捕獲!」
趙無羈沉吟道,「為何你會覺得,末法之世不過區區三百年就會結束?」
星河道人一怔,以為其是在譏諷,遂自嘲笑道,「不錯,老夫還是太想當然了。
或者說,老夫所傳承的玄天卦算之術,畢竟只是天師道《六爻天機訣》的殘篇,算不準確」
他話語一頓,又道,「不過老夫也不是胡亂卦算,而是根據過往歲月靈氣潮汐起伏的規律,算出的結果」
趙無羈見其有意賣關子,淡淡道,「繼續。」
星河道人感到無趣,冷哼試探道,「道友你既能苟活至今,顯然也對這末法之世有所研究,多少也知曉靈氣潮汐的部分規律。
如夏商之時那就不說了,時代太過久遠
先秦之時,那可是靈氣較為昌盛之世。」
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:「秦始皇派遣五大夫翳率領方士,搜尋不死神藥。
老夫猜測,其實那時的秦始皇,已經得到過一些訊息,知曉未來靈氣可能會衰落。
他提前建偌大的皇陵,其中布置陣法、儲存諸多資源,求不死神藥,也未必就是單純為了長生,也可能是為了避開靈氣衰落的末法劫!」
趙無羈微微頷首,以示對這種猜測的認可。
他此時與柏成觴對坐湖底,聽著對方體內的星河道人娓娓道來,頗有種回顧往昔歷史尋仙之感。
星河道人聲音中帶著幾分滄桑:
「秦亡之後,西漢、東漢兩朝,修仙方士如過江之鯽」
他語氣突然轉冷,「可惜始皇焚書坑儒,諸多仙門典籍付之一炬。
不過仍有零星傳承得以延續。更妙的是,那時的靈氣之濃郁,遠勝秦朝,因此兩漢時期湧現了不少驚才絕艷之輩」
隨即又化作一聲長嘆:
「可惜啊,這天地間顛撲不破的至理,便是否極泰來,盛極而衰」
「強大的王朝都會衰落,靈氣也是一樣,昌盛達到一種程度後,就會走向衰落,如潮汐起伏」
趙無羈心中一動,不由想到了自己家族傳承書籍中記載的西晉狀況。
「道友是說西晉之時的靈氣枯竭?」
「不錯!看來道友也深研過古籍,研究過靈氣潮汐」
星河道人嘆道,「自漢末開始,天地靈氣便盛極而衰,三國之時,便加速衰落
導致那個時期,突然冒出了諸多鑽研武道結合仙道的修行之法。
此法,似也是延續秦朝時的殘篇古籍,導致那時誕生了一批強大的武道人仙,戰力超群,肉身強橫無匹,氣血似狼煙!」
「原來如此」
趙無羈心中微動。
感覺討論到現在,總算理清了這些朝代的關聯。
比起自己從前在那些殘缺古籍中拼湊猜測,星河道人的講述,無疑要清晰透徹得多。
「三國似乎就是漢朝靈氣盛極之時的迴光返照,三國之後,靈氣便開始大範圍枯竭,徹底進入末法之世,也就是西晉之時」
星河道人苦笑道,「從漢到西晉的變遷,恰如唐至明末的輪迴
三國之於漢,正如宋末之於唐,皆是靈氣衰退的開端」
趙無羈贊道,「道友你果然研究得很透徹。」
他內心感慨,對方畢竟是明朝甚至唐朝時期的修士。
遠非自己這個在末法時代摸爬滾打的後輩可比。
那時的典籍完整,傳承有序,不似如今
他想起自己翻閱過的那些殘篇斷簡,字跡模糊,內容支離破碎。
「難怪如今各大洞天都在期盼靈氣復甦」
趙無羈目光悠遠。
想來也是早有很多人與星河道人一般,依照過往歷史中的靈氣起伏規律,觀察得出的一種希望。
「老夫之所以樂觀猜測,末法之世三百年就會過去,便是因從西晉末法之時,到唐朝靈氣復甦之時,間隔了不過短短三百年的時間」
星河道人語調一沉,「豈料唐朝過後,宋朝末期便又開始發生靈氣枯竭,這中間間隔,依舊是三百餘年。
一直到明朝末期,徹底進入末法天地,中間間隔,仍是三百餘年」
他話語蘊含深意,「按道理,如今三百年過去,外界應該已是靈氣復甦的昌盛之世。
可老夫寄居此軀,卻感受不到半點靈氣」
「天機難測終究是老夫失算了」
趙無羈沉吟片刻,淡淡道:
「未必。」
他目光幽深,
「或許只是時機未至。」
他腦海中不由浮現玄國龍脈斷裂時,琳琅洞天內的景象。
那時洞天內的靈氣,如潮汐般起伏不定,今日充盈如海,明日枯竭如沙
「若將這洞天的潮汐之變,放大到整個天地」
他心中暗忖,
「將一日之隔,拉長為三百年」
「莫非,造成這片末法天地的靈氣如潮汐般起伏的原由,是這片天地的地脈出了問題?或者其他」
他深思良久,找不到確切答案。
「罷了。」
袖袍一拂,趙無羈緩緩起身。
這趟來到黑沙河底查探秘境,資源是沒撈到半毛,還折損了不少蟲王。
但收穫一個虛弱的元嬰老怪元神,卻也算是意外驚喜了。
這老怪記憶中的諸多秘辛,對他而言,便是絕佳的情報來源!
至於對方所言用來蠱惑的什麼玄天宗,什麼秘藏,他壓根沒打算去。
先不說那玄天宗,對方三百年前已傳給了傳人,便是那秘藏,也是遠在淮海夷州那邊。
萬一這老怪在那裡留有什麼後招,以他如今不過區區凝神境的實力,放在曾經都只配給這老怪用來點天燈的貨,去了可能就是送死,要反被這老怪操控。
到時可就慘囖,興許自己的未婚妻、女帝,藥童,都要被這老怪繼承了去,比張昭明還慘。
「此行事了,走吧!」
趙無羈施法關了遺蹟後,又以符咒封閉了星河道人的五感,不讓其了解他在外面的活動狀況。
隨後與柏成觴一同飛出黑沙河。
才飛出黑沙河。
白骨道人便火急火燎從遠處坊市方向遁來,枯瘦面容上滿是焦急和興奮刺激,遠遠便以神識傳音疾呼:「主上!快走!」
趙無羈眉頭一皺,還未及詢問,便見黑沙坊上空驟然亮起十二道陣旗靈光。
北斗狀排列的七座樓閣同時震顫,中央仙寶樓頂竟浮起一座巨鼎虛影,鼎口噴出赤紅煙霞,瞬息籠罩方圓三里。
「北斗鎖靈陣?!」
白骨洞主驚呼,「這王家竟將三級大陣搬來坊市?不對是簡化版!只能封鎖三里,快走!」
「你幹了什麼?」
趙無羈毫不遲疑,掐訣施展御風術,三人身形如電射向河岸密林。
後方傳來一聲怒喝:「老賊欺我黑沙坊無前輩坐鎮,休走!」
卻見一名靈威約莫引氣十重的紫袍修士踏鼎而立,手中捏碎一枚赤玉符籙。
「轟!」
符籙炸開,化作一道赤虹沖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開玄明王朝獨有的龍紋焰訊。
「你幹了什麼!?」
趙無羈見狀色變,厲聲質問,隱形術已悄然籠罩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