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0章 八九零:伺候洪都縣侯上路(2/2)
他不會坐視「耿黨」垮台。
更不會來請罪了。
……
時光匆匆。
不知不覺就又是過去一月有餘。
大魏自此進入征和元年的十一月,秋意退散,寒冬到來,天氣降溫特別快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昨天還得光著膀子乘涼,僅過了一晚,穿上棉襖都還瑟瑟發抖。
蜀府那邊的戰事。
也是落入了帷幕。
蜀府,軍中的大牢里。
楊弦身上的戰甲,已是破爛不堪,其被乾涸的血跡覆蓋,但身上卻無明顯的傷痕,消散這血不是楊弦自己的。
楊弦那一頭半黑半白的長髮已經凌亂蓬鬆一片,而那張臉上也是灰塵撲撲,周身更是散發著一股汗臭與腥臭混合在一起的臭味。
也就是正值寒冬,這股臭味沒有瀰漫開。
他就這樣坐在鋪滿乾草的牢房中,沒有戴手鍊腳銬,身上也看到捆綁的繩索,臉上滿是落寞與憤恨之色。
看守他的兩名牢房士卒,看到他這副樣子,忍不住竊竊私語,說道:「堂堂洪都縣侯,女兒更是陛下的昭妃,位極人臣,非要擁兵自重,犯上作亂,與陛下對抗,結果現在淪為了階下囚,這是圖什麼?」
「可不是,連之前的逆賊淮王、崇王、蘆盛聯合,都不是陛下的對手,他是哪來的這個自信?」
「不過國師也是厲害,聽人說,國師一出手,不超十個回合,就把他給拿下了,還封住了他的修為。」
「你也不想想,不厲害怎麼能被陛下封為國師。」
楊弦挑了挑眉,雖然修為被封,但上品武者的感知還是在的,能聽清二人在私語些什麼,心頭不由湧起一股無盡悲涼之意。
覺得這種小人物,現在都敢議論自己了。
就在這時,卻聽得牢房之外鎖鏈的嘩啦啦響動聲,讓楊弦心神一震,兩名士卒也是停止了議論,循聲看去,看到來者後,立馬迎了上去。
吳衍慶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,對著迎上來的士卒道:「開門。」
頓時,那迎上來的士卒應了一聲,然後打開了囚牢牢房。
「你來做什麼?」楊弦沒什麼好臉色,一臉淡漠。
「我來給洪都縣侯送些吃的。」
吳衍慶走進了牢房,身後有兩名親衛跟隨著走了進來,其中一人拿著一張太師椅,讓吳衍慶落座。
另外一人手上提著一個食盒,放在了楊弦的面前,然後打開食盒,將裡面的食物一一拿了出來。
有美酒、燒鵝、烤鴨甚至還有熊掌,可以說是十分的豐富。
吳衍慶揮了揮手,讓二人先退出,然後拿起酒壺,親自給楊弦倒了杯酒遞去,道:「這是出兵前,陛下賞賜給我的美酒,一路上也沒來得及喝,嘗嘗?」
楊弦倒也不怕,接過後,就一口飲盡了,道了聲好酒後,將酒杯遞給了吳衍慶,像是在說再來一杯。
吳衍慶也滿足了他,又給他倒了一杯,旋即凝眸看著楊弦,道:「陛下仁慈,曾數次給過你機會,這次出兵,更是讓昭妃娘娘陪同勸導,侯爺為何就這般冥頑不靈呢?」
楊弦再次一口飲完杯中酒,抬眸看著吳衍慶,用質問的語氣回答:「蜀府的這一切,都是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一手打拼出來的,結果現在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都要把我的一切都給奪去,哪有這麼容易?
更別提,他就是一頭白眼狼,我將女兒許給了他,出兵幫他對抗淮王、崇王,事後也沒有向他索要任何報酬,只是想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,他都不同意,還趕盡殺絕,如此豎子,我豈能讓他輕鬆如願?」
說著說著,楊弦反而燃起了怒火。
「侯爺還活在十幾年前,如今時代變了,大勢,就是中州一統,侯爺想對抗大勢,無疑是以卵擊石。陛下是一個聖明的有為之君,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擁兵自重,對抗朝廷。」
吳衍慶又倒了一杯酒,但沒有遞給楊弦,還是灑在了楊弦的面前,道:「更何況,侯爺出兵幫助當時的陛下對抗淮王他們,也是有自己的算盤吧。
倘若當時那一戰,贏得是淮王他們,侯爺還會相助陛下嗎?」
楊弦卻沒有去聽吳衍慶後面的這句話,而是看著他灑在自己面前的酒,心頭不由倏然一驚,凝眸看向面前豐盛的酒菜,用略顯放鬆,實則是打探的語氣說道:「這麼豐盛,斷頭飯嗎?」
見吳衍慶沒有回答,而是一副默認的表情,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恐懼。
說來,他之所以拒絕陳墨的多次「機會」,跟朝廷對抗,是因為他心裡存有一份僥倖,認為陳墨能有今天,自己是有功勞的,且女兒還是陳墨的女人。
覺得陳墨不會出兵,就算出兵,他想到的最壞的結果,也就是被囚禁,沒有想過死。
現在預料到自己的下場是死,楊弦的臉色就變了。
「你要做什麼?我要見陛下,我要見昭妃,青青、青青」楊弦大喊大叫了起來。
「原來侯爺也是會怕。可惜,已經晚了。」吳衍慶以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說道。
說完,更是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,當著楊弦的面,倒進了剛才的酒壺中,道:「昭妃娘娘這時怕是見不了侯爺,陛下也沒有時間見你。」
說完,他站起身來,背過身去,道:「來人,伺候洪都縣侯上路。」
雖然陛下並沒有明確的說過要殺了楊弦。
但楊弦的女兒畢竟是陛下的昭妃,如果由陛下下旨賜死楊弦,那陛下和昭妃定然生隙。
與其如此,這個惡人由他來做。
而且以他的身份,事後昭妃硬要纏著陛下怪罪,他也不怕。
乾脆讓楊弦畏懼自殺,杜絕後患,也省得外界說陛下的閒話。
可是此話一出,短時間竟然無一人敢動,包括吳衍慶的親兵。
畢竟楊弦的身份可不一般。
吳衍慶眉頭一皺,沉喝一聲:「難道讓本將軍親自動手嗎?還不伺候洪都縣侯上路!」
這次,有親兵動了。
強行將毒酒,灌進了楊弦的嘴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