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5章 分裂的王室(2/2)
等到大祭過後,等到人皇和人族切割過後,帝辛所背負的怨恨,更會多上千百倍——便是而今,極其支持他的軍隊體系當中,也必定會有絕大多數的士卒倒戈。
這樣的情況下,只帝辛一個人的性命,已然完全不可能撫平這種怨恨。
他和族人切割,和子嗣切割的舉動,便會有極大的可能,被他人順水推舟的,絕了殷商一脈。
但,縱然人仙有別,縱然而今,天庭和人族並非一體,可敖丙還是不願意見到這一幕的出現。
他是秉承信義之輩——而如今,帝辛正在做的,就是要以自己為代價,在不可能兩全的人族和人皇之間,令他們得以兩全。
這樣的人,不該落到族人絕嗣,血脈斷絕的下場。
「正好,帝辛之子郊和廣成子前輩有師徒之緣。」
「便以此保全其性命好了。」敖丙沉下目光。
這便是他來朝歌的目的。
——如果帝辛有要切割的心思,那麼切割的時機,必定是在大祭之前,若是在大祭過後,那帝辛無論如何切割,都必然沒有意義,他身上所背負的怨恨和不滿,一定會蔓延到自家子嗣族人的身上。
想著這些的時候,朝歌城中,陡然間,便是陷入了無比的混亂當中。
敖丙側耳,風,便將朝歌城中的消息,帶到了他的耳邊。
那是王后姜氏,在朝堂上勸諫,惹怒了帝辛,被帝辛當場廢黜,斬殺——其兩個子嗣,見其母之血,盛怒之下,便是和帝辛見了刀兵,一番廝殺過後,逃出王宮。
而王宮的衛士,便正在奉命追殺這兩個王子。
同時,朝歌城中,其他的貴族們,亦是在庇護這兩個逃出來的王子。
看起來,朝歌城中,一片承平,氣象如繁花似火——然而,在凡人所看不到的陰影之間,王宮的甲士,貴族的衛士,以及王族的衛士,三者之間,卻早已經是殺成了一片。
廝殺之間,王族的那些老者們,也都在『容』的招呼之下,聚集到了一處。
「局面再不改變的話,殷商的祭祀,便要絕於此間了!」容看著被聚集起來的族人們,當下便直接說出一句話。
「王叔祖,我們現在要的,是要找到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!」有年輕的王族子弟看著那召集眾人的商容,神色當中有著不滿——只覺得面前這人,都到現在了,都還在浪費時間!
「辦法很簡單!」
「換一個王!」商容神色沉穩,「子受已經不配當殷商的王了!」
「我們要聯手廢黜了他,重新扶持一個王上去,將他這些年的錯誤,盡數更正過來。」
「如此,才能重續殷商的祭祀!」商容說著,言語之間,斬釘截鐵。
而聽著商容的言語,被他著急來的殷商王族們,卻反而是一個個的都猶豫起來。
他們來之前,還以為商容只是想要讓大家齊齊去勸諫,好讓帝辛悔改——但誰能想到,商容想要做的,卻是如此的激進?
他要廢黜人王!
天可憐見,那可是人王!
人王,又其實能被他人所廢黜的!
看著那竊竊私語的不安族人,商容的態度,卻是顯得無比的堅定。
「何為人王?」
「被人族所支持的,才是人王!」
「若是沒有人族的支持,子受也不過只是一獨夫。」
「你們現在就持我信符出城,分別聯絡東南北之各路諸侯。」
「務必要快!」
「要在大祭開始之前,帶來各路諸侯的回應!」
「不然,殷商王統,絕矣!」商容當場點將那些精幹的後輩,分別發放信符,絲毫不給眾人以拒絕的機會,更不給眾人思量的機會。
他很清楚,人王畢竟是人王——帝辛執掌人王位以來,有大功勳,大威望,雖然而今倒行逆施,但更多的人,也還是只希望他改過。
說白了,以帝辛而今的功績而言,就算是真的要選一個新的人王——但這人間,還有誰的功績,能比上擊天庭,北定北海,對內又滌盪長生魔賊的帝辛還要高呢?
所以,一旦面前的這些族人開始思考,便絕對會有人猶豫,會有人後悔,然後選擇重新站到帝辛那一邊,去勸說帝辛回頭。
但而今的架勢,帝辛怎麼可能回頭呢?
商容看得分明,帝辛如今,就是抱著不留餘地的態度去的!
他很清楚的知曉,自己在做什麼,所以,他也絕對不可能回頭!
所以,如今之局,唯一的解法,就只有一個。
那就是,換一個人王!
哪怕平庸,哪怕昏聵,但也只是一時的風波,而不入如同現在的帝辛一般,以一種極其果斷,極其有效率的方式,帶著殷商的王業,往那深淵而去。
也就在這個時候,祠堂的大門被打開。
穿著單衣的帝辛,在飛廉的護衛下,帶著酒氣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。
「換一個人王,王叔好果決啊。」
帝辛的護衛當中,有兩個最為出名——飛廉,惡來。
這兩者,幾乎是和帝辛形影不離。
而此時,陪在帝辛身邊的,只有飛廉。
惡來之所以不在此,自然是因為,此時惡來正領兵在城中搜捕,追殺王子殷郊殷洪兩兄弟。
「將軍,看情況,兩位王子已經逃進了齊雲山中。」再度屠滅了一個貴族過後,負責搜捕的將領,檢索了這貴族府中的小型資料庫過後,這才在惡來面前小聲道。
「將軍,我們還追嗎?」
齊雲山——乃在朝歌城外!
這一家的貴族,赫然是直接在這朝歌城中,打通了一條通往朝歌城外的地道,順著那地道,將兩位王子,給送出了城。
對於當前的局勢而言,一旦出城,這兩位王子,便幾乎是天高任鳥飛——以他們的身份,去往哪一處,都不會有任何的問題!
「追!」惡來毫不猶豫。
他是帝辛的護衛,平日裡,便只保護帝辛的安全,而作為護衛,他的性子,亦是極其的簡單——帝辛怎麼說,他便怎麼做。
舍此之外,便再無其他。
於是,帝辛讓他領兵捕殺兩位王子,他便也領兵捕殺兩位王子,絲毫不考慮其間的關節。
帝辛告訴他,不高驚動朝歌城中那些凡人,他便只在這諸多貴族的府中,與他們糾纏。
也正是因為領兵之人乃是惡來,於是所有人都相信,這父子三人,已然是勢不兩立!
帝辛,是真的要撲殺了自己這兩個兒子——不然的話,帝辛所派出的人手,絕對不會是惡來這個死腦筋。
「來氏也沒了!」齊雲山中,殷郊的心頭一陣悸動,然後陡然轉身。
自朝堂上姜王后被斬,朝歌城中,可謂是風雲詭譎。
為了庇護他們兄弟,朝歌城中,不知道多少貴族,元氣大傷,被攻滅的,都不止一家。
來氏,雖然在朝堂上不顯山不漏水,但實際上,來氏的實力,卻相當的雄厚——能夠在這朝歌城中,悄無聲息的挖出一條地道直通城外,就足以證明這一點了。
然而現在,連來氏,也都被攻滅了。
「父王他,到底在想什麼?」殷洪同樣是擦著自己狼狽無比的臉,言語當中,都帶著哭腔。
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變故,遭遇,對他而言,簡直就是夢魘。
「你還叫他父王!」殷郊咬著牙,紅著眼,一巴掌抽在殷洪的臉上。「當年陳塘關的變故,我只當個笑話看——卻不想……」
「果然是有其臣,便有其君!」
「大哥,我們現在要去何處?」殷洪強自收回眼淚——只要逃出朝歌城,這人間對他們兄弟而言,便是天高任鳥飛,何處都可去得!
但也正是如此,殷洪卻反而不知道要往何處去了。
「縱觀人間,能抗住人王壓力的,也不過四方之伯侯,餘下諸侯,都是庸碌。」
「而四方伯侯,西伯侯因為這大祭之故,囚於朝歌。」
「北伯侯因北海之亂,實力大損。」
「南伯侯心思深沉,和九黎之苗裔曖昧,難以揣測。」
「而今,你我兄弟唯一的選擇,便是往外公之姜國而去!」
殷郊惡狠狠的道,「母親不過勸諫兩句,便被斬於朝堂。」
「這一口惡氣,我是無論如何,都要出的。」
「哪怕是去了姜國,被東伯侯一家當作傀儡,當作泥塑木雕我也認了!」
殷郊說著——口中,一會兒是外公,一會兒是東伯侯的,顯然,他對於他們出現在姜國的『價值』,有著相當的認知!
正言語之間,大地,便微微的顫動起來,整座齊雲山,都似乎是隨之而搖曳一般。
顯然,那是惡來率軍追來才有的動靜。
「弟弟,快走!」殷郊當即扯了殷洪便跑,連自己所留下的痕跡,都來不及清理。
「兩位王子,你們要往哪裡去!」只是,他們肉體凡胎的,便是手腳再快,又能快到哪裡?
只一炷香不到的功夫,惡來那高大的身形,便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。
「若在城中,我還需要費些手腳——可到了城外,兩位王子,豈不是自尋死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