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4章 皆死(2/2)
那是比伏羲還要古老的存在,其誕生的時候,『人皇』這個概念,都還不曾在天地之間顯化。
——其是已經『隕落』了的存在。
只不過,在人皇的概念顯化過後,人族也好,天地之間的那些仙神也好,也都本能的,將燧皇的存在當作人皇之一——於是,本來已經死去的燧皇,便在這無數生靈的心念之間重新顯化,化作一位大羅層次的人皇,坐鎮於火雲洞中,照看火雲洞中,人道之火的燃燒。
當人道當中有大變故,以至於那人道之火搖曳的時候,燧皇便會將其他的人皇們,都喚醒過來。
那些人皇們,他們各自都有著自己的象徵,而燧皇的象徵,便是火!
所以,當燧皇的氣機,道果,本源都顯化的時候,朝歌城中的人道之火,便也越發的熾烈,越發的恐怖,那蓬勃的人道之火下,被拘束起來的那些大羅們,都有一種自己的法力,自己的氣血,都要被蒸發的錯覺。
而在這越發熾烈的燃燒之下,人道對人皇本源的侵奪,也越發的恐怖,越發的有效率——伏羲的存在,都幾乎是成為了一種虛象。
「伏羲,燧皇,你們好毒!」同樣的,在這個時候,在伏羲的引誘之下,承接……或者說竊奪了燧皇本源的那位大羅,融,他的神智,都一點一點的變得迷濛起來。
他的本源,和燧皇的本源相互糾纏。
同時,燧皇本源當中,屬於燧皇的意志,也同樣甦醒,以一種玉石俱焚的姿態拖著他的靈智,一起燃燒。
而人道,就『遊獵於外』。
就如同,是三個正在戰鬥的人,兩個強者,一個弱者——然而,那兩個強者當中,其中一個,卻是直接以性命相連之秘法,勾連了另外的一位強者,然後開始『自殘』,以這種方式,來磨滅對方,來磨滅自己,以此讓那位弱者取勝……
這樣的情況下,縱然是竊奪了燧皇本源的,同樣也是一位大羅,而且也是大羅當中的強者,他也只能是徒呼奈何!
別說是他了,便是溟沉魔祖——這位堪稱是聖人之下最絕巔的強者,在這樣的消磨之下,都是無可奈何!
伏羲精心的挑選之下,每一位竊奪人皇本源的人,他的功體,都是和人皇本源相對的——同樣的,他所竊奪的本源所對應的那位人皇,亦是不弱於他的!
就比如說溟沉魔祖。
這位曾經主宰一段時空,曾經和鴻鈞道祖有過角逐的絕世強者,他所對應的人皇,則是弇皇。
那是比起燧皇都還要古老的存在——亦是人族的人皇當中,最為神秘的一個。
就連人族的歷史上,都沒有他的存在。
這樣的,史上無名的人,完全不可能和人皇相對應——可偏偏,他就是人皇之一!
弇皇,其存在所對應的,不是八卦之相,而是將那八卦之象串聯成一體的存在!
因為他的存在,伏羲,以及其他的八位人皇,才成為一體——人族的傳承,才是連續而不斷絕的,成為一個整體。
其權柄之所指,乃是史!
歷史的史!
在人族還沒有文字的時候,人族便是以結繩記事。
弇皇,便是最好的,以繩記事之人,然後,其將這簡陋而神秘的法子,傳授給其他的人族。
如此,人族的歷史,才真正的開始,代代相傳。
其所象徵的,便是人族的歷史。
鴻鈞,乃是天地的史官,而弇皇,便是人族的史官。
鴻鈞作為天地的史官,維護天地的過去和現在,保證天地的過去不被篡改,故此其便是天地當中的最強者。
而弇皇作為人族的史官,其同樣也在守護者人族的歷史,保證人族的歷史不被篡改,保證人族的歷史,一直都是獨立於天地之間,而不至於被其他大羅們的存在所扭曲。
時空是一張前所未有的大網——大網之下,一切生靈的時間,一切生靈的歷史,都是相互交錯,相互影響的。
尤其是那些大羅,他們自身的存在,便等同於時空的獨立,所以,他們的歷史,亦是相互交錯,相互影響。
每一位大羅,都被另一位大羅所影響。
便是大羅們的過往,他們的來歷,他們的根本,都會因為其他大羅的生滅而顯現出一定的偏差。
然而,人族的歷史,卻是獨立的,不被任何大羅所影響的!
無論天地如何變化,也無論是否有新的大羅成就,是否有舊的大羅隕落,人族的歷史,都是絲毫不變,沒有任何的偏差……
也正是如此,在人族崛起過後,天地之間的強者們,在選擇時間的錨點時,都是以人族的歷史,作為自己的時間錨點。
在其他人的眼中,人族的歷史之所以如此穩固,是因為人族的人皇夠多,這些足夠多的人皇們,他們的存在相互交融,故而將人族的歷史穩定。
可實際上,人族的歷史之所以如此穩定,便是因為弇皇的鎮守!
就算只有弇皇一人,人族的歷史,也依舊是獨立不被任何一位大羅所影響。
這便是弇皇的強大。
其從不顯現於天地之間,顯現於人前,更不曾於他人有過交手——天地之間,知曉他的存在的人,都是寥寥無幾,可他就有如此恐怖的實力!
知曉其存在的寥寥幾人,甚至都認為,弇皇的存在,乃是鴻鈞道祖的駐世化身之一!
畢竟,弇皇的存在和鴻鈞道祖的存在,以及他們的權柄,實在是太過於的相似了!
而對於溟沉魔祖這位聖人之下幾近無敵的強者而言,伏羲為他所選擇的對手,便正是弇皇。
同樣以某種手段觸及了時空本質的弇皇。
溟沉魔祖,是曾經和鴻鈞道祖戰鬥過的強者——他是僅次於聖人的絕世強者,他的存在,更是早早的舊觸及了時空的本質,或者說,這天地時空的一部分,就是源自於他。
這樣可怖的實力之下,溟沉魔祖也永遠都保持著一種無比的自信。
天地之間,任何一種布局,都不可能困得住他——就算是聖人親自出手,他都能遁入時空,隱入過去。
而他的存在,便是諸位魔祖們敢於直接謀劃人族,敢於以寥寥五人之眾和天庭掀桌子的本錢——同樣,也是那些『中立』的大羅們,敢於左右搖擺的依仗。
所有人都認為,天庭無論如何,都不可能拿得下溟沉魔祖。
但誰想到,這位曾經和鴻鈞道祖相爭的溟沉魔祖,在隱遁了無數萬年過後,重出天地的第一戰,便遇到了一個致命的對手?
人族之史,弇皇。
作為最強者,作為所有人的依仗和底牌,溟沉魔祖都已經清楚的感受到了那其他人向他落下的目光,那目光當中,是求援的信號。
然而,面對著那些求援的目光,這位絕頂的魔祖,卻只有無力。
弇皇的意志與他相互消磨的時候,他甚至是有一種再度面對鴻鈞道祖的絕望——不,是比面對鴻鈞道祖更加的絕望。
畢竟,鴻鈞道祖的殺性並不重。
鴻鈞道祖找上他的時候,他固然無力——可鴻鈞道祖要的,也只是錘他一頓,直到他屈服為止。
他認命了,鴻鈞道祖也就放過他了。
可眼前的情況卻不一樣。
人族這位最為神秘的弇皇,一個除卻名字之外,他什麼都不知曉的弇皇,卻是真的打算要他的命!
「道友,何至於此?」
「我退一步如何?」
「你若要大羅之本源,我退一步,日後絕不對人族出手,再找機會替你們人族獵幾位大羅也就是了。」
「你我好聚好散,如何?」溟沉魔祖在心念當中出聲——他知曉,那正在用意志和他的意志相互消磨的人族弇皇,絕對能聽得到他的言語。
在他看來,自己的這個提議,對面這位弇皇無論如何,都會答應的。
畢竟,這是一種徹徹底底的退讓——他不但要放棄謀劃人族,更是要冒險替人族獵殺更多的大羅。
而人族這邊,弇皇自己能夠安然無恙,同時,又能輕輕鬆鬆的,用更多大羅的本源來補益人道……
無論如何,這個提議,都對人族的存在,有著絕對的利益!
可就算如此,弇皇也絲毫不做理會,只依舊沉默無聲的,和溟沉魔祖的意志與意識,相互消磨……
伏羲的決策,這一個能稱之為恐怖的計謀,是得到了所有人皇認可的——所以,這個時候,弇皇也好,軒轅也好,乃至於其他的人皇們也好,一個個的,便都只是沉默無聲的執行者最後的計劃。
摘星台上,一位又一位人皇的虛影隨之破滅——那是他們的意志,在和那些竊奪者相互消磨過後,連自身的這一點神念,都難以維繫的標誌。
乾天之應,燧皇。
坤地之應,神農。
離火之應,倉頡。
震雷之應,軒轅。
墾土之應,顓頊。
坎水之應,帝嚳。
巽風之應,帝堯。
兌澤之應,帝禹。
最為神秘的弇皇逝去過後,其他的八位人皇,他們的念頭,亦是逐一散去。
覆蓋於朝歌城中的八卦之相,輪轉而動。
以乾天為初始,坤地、震雷、巽風、坎水、離火、艮土、兌澤,逐一而動。
八瓣的蓮花,以無比絢爛的姿態綻放,緊接著,便又在頃刻之間枯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