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3章 四方之動(2/2)
星君——星宿——星象,這是星君體系當中的路線。
往昔的時候,眾星君們,都認為星辰之道,星宿便已經是極致——從星君的身份上超脫而出,爭奪星宿的位置,得享星辰的權柄,而不背負星辰的職責,真正的逍遙,這便是星君們唯一的爭端。
然而,青龍的橫空而出,藉助天地之力,遙感於星辰,統合星宿而成星象——卻是在星辰的體系當中,再度開出一條道路來。
然而,那些星君們,無論是爭奪星君的位置,還是爭奪星宿的位置,都是經歷了無數的明爭暗鬥——可青龍星象的顯現,卻是一蹴而就,直接就凌駕於星君和諸宿之上。
這令那些星君們,如何心服呢?
再加上青龍遙感星象過後,便從來不曾至於東極,不曾與這些星君們相見,不曾在他們的面前,彰顯星象衍化的玄妙——這就令星君們,對他越發的不滿。
第二,便是這南海的爭端。
南海,乃是魔祖之法域,大羅之道場。
先前,大羅不曾顯化時,敖丙挾星辰而動,調和南海星象,這些星君們,自然也樂意配合,藉助敖丙的力量,去體會星辰偏轉的動亂,以加深他們對星辰星軌的把握。
可魔祖顯化過後,情況自然就不一樣了。
這個時候,若是他們繼續灑落星光,難免,便會被那位長生魔祖記住——何為魔?
不在乎道德的,心思難以捉摸的,便是魔。
他們繼續灑落星光,萬一那位魔祖,將此當作是他們對魔祖的挑釁,將那長生之魔瘴,藉助星辰而上,他們這些星君,豈不是個個都要被侵染,難以倖免?
於是,這些本來就對敖丙有所不滿的星君們,便也當即是順水推舟的,在魔祖顯化,和敖丙『交易』的時候,撤去了星光——畢竟,那個時候的敖丙,已然是敵友難辨了。
「角木蛟,你以為如何?」片刻,一群星君們,便將目光落到角木蛟身上——這同樣是青龍所統合的星宿之一,乃是東極群星當中,依舊在往南海灑落星辰的星宿,往日裡,這位角木蛟和尾火虎,也多有爭鬥。
「爾等,擔心長生魔祖追究,難道就不擔心祖龍追究麼?」對於這些星君們的問題,角木蛟只是平靜的一問。
於是這諸多的星君們,立刻便是恍然大悟。
——長生魔祖乃是大羅,不好招惹。
可在長生魔祖的對面,那位司法大天君,又如何好招惹了?
其若是真的不曾和長生魔祖達成協議,連那祖龍之道果,都動搖不了其決心,那等到南海之戰過後,其清算下來,他們這些星君,又豈能倖免?
若是其和長生魔祖達成了協議,那按照協議,長生魔祖,便也會竭盡全力的幫助這位司法大天君摘取祖龍之道果——如此,這位司法大天君,也依舊能夠成就大羅。
而且,相比於不一定會記住他們的長生魔祖,這位司法大天君,卻是一定會記住他們!
更何況,司法大天君,除卻是司法大天君之外,還是凌駕於諸多星辰之上的青龍之象!
長生魔祖要找他們麻煩,他們還能藉助天庭的力量躲避一二,可若是成就大羅的青龍要找他們的麻煩,那便是玉皇當面,都難以保下他們了。
「角木蛟,你這廝,怎麼早些不說!」交流之間,一眾星君們,都是大驚失色——角木蛟,乃是蛟龍之屬,一開始,這些星君們還以為這角木蛟拼了命的往南海灌輸星辰之力,乃是為了他們蛟龍之屬的利益。
但哪裡想到,這其間,還有這麼一重考量?
「你們走得猝不及防,我等幾個,獨力難支,光是令星辰的力量穿透那大羅法域的自然封鎖,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,又哪裡有什麼餘力來和你們溝通?」角木蛟說著——這個時候,那些星君們才赫然是發現,這位壓服了諸多星辰,往日裡,幾乎不怎麼管事的星宿,此刻卻赫然是一副元氣大傷,動了本源的模樣。
言語之間,角木蛟看著這些星君,目光當中也有疑惑,無論這南海的戰局是否觸及大羅,可他們這些星君,在敖丙動身的時候,就已經響應了敖丙,已經選擇了自己的立場——既然如此,那別說是有大羅下場了,就算是天崩地裂,他們這些星君們,也不該如此輕易的改變自己的立場才是。
怎麼那長生魔祖的身形,只是一動,這些星君們,便立刻是畏首畏尾的,改變了自己的想法?
這完全不是那些星君們往日的性格。
「尾火虎,你之出身,雖然和龍族不睦,但你何時,變得如此的朝三暮四了?」角木蛟看著那些星君——他還以為,這些星君們撤回力量,乃是被尾火虎所鼓動。
「不關我的事。」尾火虎說著,「無論如何,我等都是天庭之神,不該在司法大天君還在南海想持時,就棄其而不顧。」尾火虎臣下心神,身上有明澈的火焰燃燒起來,片刻的功夫,那火焰,就變得污濁。
——這一下,眾多的星君們,都回過神來。
卻赫然是他們駕馭星光落入南海的時候,便已經是被那南海的長生魔瘴給影響了——而那長生魔祖顯化的時候,他們居高臨下的,看清了長生魔祖的身形,於是,他們的念頭,他們的心思,便已經是在不經意之間,被那『魔意』所影響。
反倒是角木蛟他們,一門心思的只想著要將那星辰的力量灌注到那南海當中,只一門心思的享受著,自身力量在大羅法域當中摩擦所帶來的危機感,這反倒是讓他們沒有多想的時間,讓那長生魔祖的魔意,難以對他們造成影響——就算魔念滋生,但已經將自身壓榨到了極限的他們,卻也已經沒有多餘的心裡去響應那魔念了,如此,那魔念,便也只好是隨之消散。
尾火虎這裡一動,其他的星君們,亦是紛紛返照自身。
只片刻的功夫,各種顏色的火焰,便在這星漢之間燃燒起來——往日裡,越是心機深重,越是心思靈動的,那魔念,就越發的濃重。
到最後,都有一些星君,直接請來了太陽真火滌盪自身,更有甚者,臉色大變的,徑直踏進了太陰,藉助太陰的力量,將自身都給封凍起來。
「今日算是我等承了你後卿的人情,你且放心,我等這就重整星辰,往南海而落——待得南海局終,我等自會上門致謝。」尾火虎陰沉著臉,當即迴轉自家的宿位,統攝麾下的星君們,催動自身的權柄,將尾宿的星辰,調和為一,然後朝著那南海落下。
……
「同明道友,怎麼忽地就不動了?」南海之外,有絕頂之太乙停下腳步。
而在另一邊,同樣是一位絕頂之太乙追過來,在他的身邊落下。
「我在想南海之局,還有沒有去的必要。」那名位同明的道人皺眉。
他乃是大羅之弟子——奉師命往南海配合司法大天君執掌旗幟,鎮壓星位,以封鎖長生之道果。
可現在……那長生魔祖,連祖龍道果都拿出來了,那他們還有必要去南海嗎?
那位司法大天君,還能信任嗎?
南海之局拖延三百年——要拖延局勢,最好的辦法,不就是通過南海的戰局坑殺了他們?
「當然有必要去。」後來的這位道人同樣看向南海。
「還請靈風道友指點。」同明道人低頭。
「若是司法大天君應了其約,我等便更是要趕往南海,從其手中接過令旗,免得其真的信手拖延戰局三百載,不是麼?」靈風道人目光凌厲。
南海當中的,豈止只是敖丙?
還有敖丙手中所執掌的,寄託了三十六位大羅氣息的令旗——那更是要從敖丙手中拿回來的東西。
不然的話,萬一敖丙起了歹念,將這令旗托之於那長生魔祖,他們的師尊,豈不是要吃悶虧?
「何況,就算那司法大天君想要坑殺我們,除非是他親自動手,不然的話,便也得藉助被南海侵染的那些生靈。」
「你我的實力擺在這裡,難道還能怕了那些輕易就被侵蝕的廢物?」
「也對。」同明道人略一思索,便是當即點頭。
南海之戰的重點,便在於三百年之約——只要他們加緊攻勢,能在三百年之間結束戰局,將那三十六道令旗落下,使得長生魔祖被鎮壓,那任是長生魔祖和司法大天君有什麼勾連,也都毫無意義。
「如道友所言,若我等不去,那司法大天君,反倒是有光明正大的拖延時間之藉口。」
「既如此,那就去逼一逼這位司法大天君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敢不敢在我等面前,有所算計。」同明道人說著,當即起身,加快了自己的遁光往南海而去,靈風道人,亦是緊隨其後。
其他從各個方向往南海而去的絕頂太乙們,亦是在各自的消息之下,加快了他們的遁光。
……
「掌教,該做決斷了!」在這些太乙們往南海而去的時候,南海各處的仙宗道統,同樣也在那長生魔瘴當中掙扎。
元炁網絡已經在天地之間存在了無數萬年,可謂是無比的穩定,那諸多的練氣士們,藉助元炁網絡的溝通,比起任何一種傳訊之秘法,都要有效——在這元炁網絡之下,各種各樣的傳訊之法,都幾乎是快要失傳。
而在這南海當中,當那長生魔瘴漫捲的時候,非但是扭曲了此間的日月星辰的徵象,更是在第一時間,就崩潰了那元炁網絡的溝通。
那諸多的練氣士們,還能藉助元炁的存在,吞吐天地之元氣,施展各種各樣的神通,但那元炁網絡的溝通,卻是被徹底的封鎖起來——南海當中的練氣士們,也在這一瞬間,成為了聾子瞎子,完全不清楚在,和南海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。
更不清楚,那長生魔瘴的席捲,到底到了怎樣的程度。
前所未有的迷茫,在這些練氣士們的心頭湧現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