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2章 霧鎖北海(2/2)
這種不同對於其他人而言,不一定能察覺,可對於土生土長,一直都在北海法度之下的十三道宗之弟子,這種不同,便是一眼可知。
他們的氣息,他們的習慣,乃至於他們在這北海法度之下的應變等等等等……
而只要認出了這些不屬於北海,卻來到了北海的人,那麼稍作調查,便能知曉他們的來歷。
若是誰不願意配合調查,那問題,自然就更大。
再加上那即將展開的法陣……
……
此間的事,告一段落,敖丙的目光,這才落回當前。
也就是北海龍庭之內。
也就是那張靈均,以及其道侶敖旻……或者說得更廣一點,是龍庭的那些龍女。
敖旻和張靈均,應當如何處置。
那些龍女的事,又要不要報復?
這一刻,不僅敖丙為難,便是北海龍王自己,也同樣為難。
當然了,真正令人為難的,其實不是那些龍女的事,而是面前這一對夫妻的事。
那些龍女的事,說到底,也無非只是一筆交易——龍庭,以龍女來換平安而已。
本作品由整理上傳~~
而且,因為十三宗派的了斷恩怨之舉,那些在龍女之事上有所勾連的弟子,其實都已經是處理過了,這個時候,就算要報復,都不知當如何報復,去何處報復。
反倒是面前,張靈均和敖旻這一對夫妻。
他們的夫妻感情,是真實無虛的。
而這許多年來,張靈均對敖旻的幫助,亦是真實無虛的。
就當前的局勢而言,張靈均雖然有引誘龍子入彀之舉,幾乎是將龍族的年輕一代,都給坑進去——但歸根結底,他的舉動,卻並不曾對龍族造成什麼傷害。
他所參與的,並非是謀算龍庭的棋局,而是謀算敖丙的棋局。
而且,在一定意義上而言,他引誘龍族的龍子們去復仇,並且替這些龍子們提供方便舉動,也並不能簡單的算做是什麼奸惡——除卻時機不對之外,他的舉動,完全稱得上是公義。
沉吟之間,又有別的北海真龍往龍庭聚集而來,或是沉默不語,或是替張靈均說情。
「張靈均,你有什麼可辯解的嗎?」
在北海龍庭越發為難的目光之下,敖丙的聲音,便也隨之響起。
「生也好,死也好,都只在龍君一念之間。」張靈均低下頭,姿態釋然而坦然。
這件事,並沒有什麼好解釋的——要解釋,他可以說出無數個理由。
比如,自己只是好心辦了壞事。
又比如,自己只是受宗門之令而行事。
又比如說,他以為,這只是十三個道宗之間又要其摩擦的前兆……
等等等等。
他非常明白,這件事如何處置,其實便只在於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。
而在這位司法大天君做出決策之前,自已一切的言語,一切的舉動,都會使得這位司法大天君對自己的認知發生變化,而他自己,並不能保證這變化的好壞。
所以,他只能沉默,只能『認命』。
而在張靈均沉默的時候,龍庭當中現存的真龍們,也同樣是沉默下來。
就連做出哀哭姿態的敖旻,也同樣是止住,生怕是面前這位大龍神,因為自己的哭泣而心煩氣躁。
「如此,我便不問前因後果了——我只問你一句。」
「你做那決策時,可想過敖旻?」
這個問題過後,龍宮當中,便是越發的沉靜。
作為主角的敖旻,更是連呼吸都停滯了下來。
「晚輩自然是想過的。」又是良久過後,張靈均才終於是出聲。
「既如此,那你便去吧。」簡單的回應過後,敖丙便亦是做出了決策。
「回你的明光道宗去。」
「什麼?」聞言,張靈均自己,都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。
他見著自家的那些師長,安然無恙的離開了這龍宮,在這龍宮當中,也並不曾動手,便有想過,自己有可能活下來——可敖丙竟是完全不曾對他有什麼懲處,這便徹徹底底的,超出了他的想像了。
「我說,你回你的明光道宗吧。」
「天地之間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,既然你不曾負了自家道侶,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?」
「不過,那龍子的事告一段落,可十三道宗巡視北海的事,才剛剛開始。」
「你為明光道宗的道子之一,當在此事用心。」
「若是誤事的話……」敖丙擺了擺手,一股力量,便是將龍宮眾人,送出此間宮殿,然後,心神便徹底的沉入太古龍庭的布置當中。
北海的近海之間,隨著十三位道主回到自家的山門,那十三道統的法度,便也在這北海當中緩緩的復甦。
十三道宗布置在各處,保持各處的安穩,順便鎮壓法度的法陣,亦是一個接著一個的開啟。
無窮無盡的天地元氣,無窮無盡的資源,便在這過程之間,浩浩蕩蕩的燃燒著。
而在那無數的元氣燃燒,在那諸多的法陣被接連點亮的時候,敖丙的感知當中,幽深如同長夜的北海,便也被那無數的燭火,一點一點的點亮。
燭火的微光,緩緩的擴散著,連成一片。
然後,敖丙念頭微動。
細細的微雨,便是連著空濛的霧氣一起,自天穹垂落,在這北海當中緩緩的擴散,將這數百萬里之地,盡數籠蓋其間——不久之前,籠蓋了整個虎方國的風雨,在這數萬年裡的霧雨之前,便赫然是不值一提。
然而,這瀰漫的雨霧,縱然是籠蓋北海,卻對視線沒有絲毫的遮掩——那些在雲端遊走的天庭之仙神,依舊是將雨霧當中的變化,看得清清楚楚。
雨霧之間,風雷,便也同樣緩緩而至,在雲端蟄伏,積蓄。
而在這風雷的積蓄之間,在雲端游曳的仙神們,也都清清楚楚的察覺到了周遭環境的變化——尤其是那些擅長於雷法的仙神,更是清楚的察覺到,自己的雷法,在這環境之下的運轉,都變得更加的有效率起來。
「多謝天君。」感受著這變化,雲端的那些仙神,也都是紛紛往北海龍宮的所在一禮。
「陛下,司法大天君此舉,似有玩弄風雨之嫌。」看著在這北海當中擴散的霧雨,天庭當中,立刻便有仙神出列。
「非也。」另一位仙神的聲音,隨之響起。
「司法大天君持呼風喚雨之能——神通,即是天數。」
「以呼風喚雨之能,駕馭風雨而動,便是天數運轉——縱然那風雨造成什麼大災大難,縱然那風雨影響了天地水汽大循環的運轉,但也依舊是天數,乃天數當顯災劫。」
「是以,休說而今司法大天君只是以雨成霧散於北海,而不成對北海的環境造成什麼影響,便是其真的在北海興其暴雨,使得北海泛濫,亦是天數使然,談何不妥?」
「天地之間的生靈,可以因恩怨去尋之,但卻獨獨不可因規度而尋之。」
聞言,其他的仙官神將們,亦是紛紛點頭。
縱然想要對敖丙有所約束,想要令敖丙犯錯,好圖謀那司法的權柄——可這也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。
若是今次,敖丙的行為被定義為不妥,那麼之後,其他的仙官神將們,若是在維繫自己的法度和權責時,影響到了一些生靈,豈不也會被認為不妥,甚至認為有罪?
這一點,卻是眾人,萬萬不可接受的。
事實上,天規出世再到現在,天庭當中的仙官神將們,早就已經將那天規死律的細節,琢磨了無數遍了——縱然是一些腦子沒那麼靈光的,也同樣有好友和文書,替他們逐一的分解天規死律的細節。
在死律當中,『天數』這一點,占據了相當大的篇幅。
只要遵循天數而動,那麼,就算是造成了一些嚴重而恐怖的後果,也絕對不會觸犯死律——所謂的天數是什麼呢?
天地自然而然的運轉,是一種天數。
玉皇的法旨,亦是一種天數。
天庭的決策,亦是一種天數。
而敖丙所持掌的神通——呼風喚雨,亦是一種天數。
天地之間,當天庭定下了各處的風雨之數以後,便是玉皇本身,都輕易做不得更改。
唯有敖丙這位持掌呼風喚雨之神通的龍神,才能以自己的神通,去改變那風雨的『天數』。
這就是神通。
在天規出世過後,越發顯得可貴的神通——這意味著,在天規的束縛之外,一定程度上的,『絕對自由』。
「司法大天君。」當那雨霧緩緩瀰漫的時候,正準備踏進北海的幾位道人,也同樣停住了腳步,神色之間,露出了無比的糾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