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9章 三十三載(2/2)
三十三年的功夫,北海七十二路諸侯,幾乎是被盡數伐滅——那些孽仙邪神的傳承,也幾乎是蕩然無存。
人間之地,那些孽仙邪神們,在大軍的圍剿之下,越發的艱難,於是,縱然北海之近有了天羅地網,那無數的孽仙邪神們,也依舊是冒險往北海而來。
那無數的逃進北海的孽仙邪神們,完全不曾想過,有多少踏進了這雨霧當中的人,能夠脫離那雨霧而進入北海的深處——當然,他們也不敢去想。
畢竟,就算是進不了北海深處,可在北海近處的雨霧之間,只要他們遮掩得好,也不是不能藏身於此。
可留在人間,卻已經是一個必死的局。
而在北海近處,那綿延不絕的雷霆,幾乎是一天都不曾停歇。
那些藏身於雨霧當中的孽仙邪神們,都不敢去追究,那雷霆之下,到底死掉了多少的練氣士——他們只能真切的感受到,這北海近處的元氣和靈機,一天比一天的旺盛。
藉由那諸多孽仙邪神們死去時逸散的本源,這幾近苦寒的北海,竟都是變得生機勃勃起來。
而這個時候,天庭那些商議天規的大羅們,也終於是推出了天規的另一部分,也就是生刑的框架。
於是,當前天地之間的局勢,也都為之一滯。
所有的練氣士,無論強弱,所有的仙道宗派,無論大小,也都將自己的目光,落到了天庭之上。
便是人間諸侯之間的暗流,都為此而暫時的平復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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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的情況下,坐鎮於北海近處的敖丙,也終於是離開了北海,出現在了天庭。
畢竟,他乃是司法大天君,天庭當中唯一的一個,執掌天規之人。
天庭要宣布那天規生刑的那一部分,無論如何,都避不開他的存在。
而當敖丙歸往天庭的時候,那些還在北海的雨霧當中蟄伏的孽仙邪神們,終於是看到了逃往北海深處的機會——敖丙離開北海,那些在北海雲端上巡視行獵的天庭仙神,也都回歸了天庭。
而今,正是這北海近處的防衛,最為薄弱的時候。
……
再次回歸天庭的時候,天庭的氣象,比起三十三載之前,便又是有所不同——天庭不比人間,這裡是真正的,屬於練氣士的領域,屬於仙道有成者的領域。
在這個領域當中,三十三載,就真的只是彈指一揮,什麼變化都不該有——可偏偏,這三十三載過後,天庭卻已經是大變了模樣。
這堪稱不可思議——可細細一想,卻又理所當然。
畢竟,這三十三年裡,天地之間絕大多數的大羅,都聚集於天庭凌霄殿上。
而大羅,乃是天地之間,當之無愧的中心——當這些大羅聚集於天庭的時候,天庭的存在,也就成為了這天地當之無愧的中心。
於是,圍繞著這些大羅,那無數的練氣士們,以及無數的資源,也都紛紛往天庭聚攏。
於是,這三十三年以來,天庭的變化,便已經是超越了過去的數萬年!
敖丙再次踏進天庭時,這天庭當中,非但是那十八重的天牢已經建立了起來——便是他不怎麼重視的司法大天君神殿,也同樣是以一種巍峨的姿態,矗立於天庭之間。
而且,天庭的那些匠人,在打造天牢時,更是別出機杼,以獨特的手段,將這天庭的天牢,和幽冥的幽獄,給勾連到了一起。
從天牢的大門而入,步步而下,越過十八重天牢的解限,再一步踏出,便是立於幽冥的幽獄。
十八重的天牢當中,雖然還顯得空空蕩蕩——但也已經有一些被捉進來的孽仙邪神,被鎮壓於這天牢當中。
那那些有著太乙功體的孽仙邪神們,被束縛於此,感應不到天地元氣,也無法勾連天地之炁,更是連自家的道種,也都被遮斷——這樣的情況下,這些囚徒,都顯得一場的虛弱,也一場的敏感。
「大天君,如何?」營造天牢的匠人,以敬畏的姿態看著敖丙,將心中的得色,盡數收斂起來。
「很不錯。」敖丙細細的感受著著天牢的鎮壓之力,其感知,順著天牢而動,查驗著這天牢當中,是否有所疏漏。
「於此天牢,我卻還有一個要求,不知你們能否辦得到。」片刻,查驗過後的敖丙,便又是出聲。
「天君盡可言來。」營造天牢的匠神,信心滿滿的道——這天庭建立以來,天庭各處的修整,維護,都是他們這些匠神在做。
論及練器的本事,他們不能說是絕頂,可論及營造的本事,論及將各種建築和天庭勾連,將之化作天庭的一部分,論及引動整個天庭的力量流轉,以及在建築當中,勾描諸多陣法禁制,又或者是用建築承載什麼東西等等……這些天庭的匠神,便可以說是天地之間第一流的存在。
只要他們願意,這天地之間,幾乎是沒有什麼是他們修不出來的東西。
就如這天牢和幽獄的相聯相通——一個通道,幾乎是跨越空間,跨越陰陽,將天庭和幽冥連接到一起,這樣的能力,縱然是敖丙,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「既然你們都已經將天牢和幽獄聯通到了一起,又何妨更進一步呢?」敖丙說著,提出自己的要求,「我要你們,將幽獄之景,投射於這天牢當中。」
「要天牢當中的那些囚徒,一低頭,便能看到腳下的幽獄,看到那幽獄當中罪魂所受的刑罰。」
「能辦得到的嗎?」敖丙問道。
聽著敖丙的話,那匠神的身形,都忍不住的一顫。
幽獄當中的刑罰,可謂殘酷——他們營造天牢時,只是將天牢和幽獄相連的時候,去幽獄當中走了一遭,回來過後,那些去過幽獄的匠神,一個個的,便幾乎都是生出了夢魘來。
那幽獄刑罰的可怕,可見一般。
只是看一眼,便讓那些匠神們魂不守舍,生出夢魘——那些天牢的囚徒,若是一低頭,便能看得到那幽獄的刑罰過後,會有怎樣的震怖,可想而知。
說不得,都有可能讓著天地之間,出現一個被嚇死的太乙!
「大天君,如此之舉,是否有些不妥?」那匠神猶豫良久,才試探著問道。
那些註定要死的孽仙邪神,也就罷了——可據他所知,這天庭的天牢,也會用來關押一些天庭的仙神,而那些仙神,也有可能會被玉皇赦免。
若是這些只是往天牢當中走一個流程的仙神,被那幽獄的刑罰所駭,傷了心神,那等他們知曉,這布置,乃是他們這些匠神搞出來的,豈不是要遷怒他們這些匠神?
「你怕他們,就不怕我?」敖丙意味深長的道,「也罷,你既然有此問,那就說明你們能辦得到。」
「這一次的凌霄殿盛會結束過後,我就要在這天牢當中,看到那幽獄之景。」
「遵法旨。」聞言,那匠神,便也是做出了無奈且感激的姿態。
無奈,是因為,他們『被迫』在天牢當中加了這布置。
感激,同樣也是因為他們『被迫』在天牢當中加了這布置。
於是,敖丙踏出天牢,回到了司法大天君神殿——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,這司法大天神神殿,就坐落於那天牢的門口。
神殿門前的台階分為兩重。
一重往上,一重向下。
往上,便是司法大天君神殿。
往下,便是天牢——換言之,便是這司法大天君神殿,牢牢的鎮在天牢之上。
而那天牢的存在,看起來,則像是在天庭的底下,掏出了一個空洞一般。
而截教所布置的,考驗心性的陣法,就在司法大天君神殿的台階之上。
踏著台階而上,便能經歷那陣法的種種拷問。
神殿的內部,空曠,寬廣——其內,是一個有一個龐大的書架。
書架上所堆迭的,是一排一排的玉簡。
玉簡當中所記載的,便是這三十三年來,那些巡天使者們,按照幽冥的線索,私下而動所查證的結果。
每一枚玉簡當中,都有那巡天使者的簽名,意味著那巡天使者,用自己的性命保證,這玉簡當中的記載,便是其真實所查證出來的結果。
書架旁邊,還有諸多埠——縱然是不通修行的凡人,只需要將玉簡接入埠當中,便能看到玉簡當中的內容。
同時,殿中還有一個更大的終端——此處,便能查閱這司法大天君神殿當中,所有的玉簡。
敖丙到來的時候,他的巡天使者們,都已經回到了司法大天君神殿當中『嚴陣以待』。
每一位巡天使者的臉上,都有著疲憊之色,同時也有著慎重之色。
「三十三載,腳步不停,行於天地四方。」
「便是我坐鎮之北海,你們在第一次來受封過後,便再也不曾來過。」
「如此之繁忙,如此之辛勞。」
「想來你們這三十三年的查證,必有所得了。」
「三十三年的查證,不動聲色,不漏分毫,而今齊齊聚於此處。」
「想來,你們是要在這一次的凌霄殿之上,放一個大的了。」
「不是我們。」後卿托著一枚玉簡上前一步——此時的他,已經是從原本的童子模樣,化作了少年模樣。「我們只是司法大天君神殿之下的巡天使者而已,又豈能在這樣的盛會上,踏進凌霄殿呢?」
「是大天君要在這一次的盛會上,彰顯大天君神殿的威嚴才是。」
「卻不知道,北海三十三年的風浪,是否吹散了大天君的意氣鋒芒。」
「以至於,這司法的權柄面前,大天君想要緩緩圖之。」後卿再往前一步,那玉簡,便已經直接擺到了敖丙的面前,等著敖丙將這玉簡接過去。
「原來,你們齊齊回來,是在這裡等著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