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6章 惡來機械金剛與番天印(2/2)
更不要說,以術法帶著殷郊殷洪一起飛遁騰雲了——要帶著這兩兄弟上天,便意味著,要帶著兩兄弟身上所牽連的人道之重一起上天。
天地之間,沒有任何一種騰雲,能承受得住這重量。
便是一些小一些的仙道洞天,都會被這重量所壓垮——在修行之前,兩兄弟想要登天騰雲,唯一的法子,便是藉助人道之氣,或是以天地之間某種擅長於飛遁,且力量和肉身都極其強橫的異種為坐騎,將他們,連同他們所背負的人道之重一起托起。
這也是為什麼,兩兄弟的逃亡,顯得異常艱難的原因。
不然的話,藉助仙道手段,隨便來一個須彌芥子之法,隨便來一個咫尺千里之法,這兩兄弟的痕跡,便是早就被消除得乾乾淨淨了,哪裡輪得到惡來來堵路。
可現在惡來看到了什麼?
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,只是一掃衣袖,那隨之而起的山風,便已經將這兩位承載人道之重的王子,給卷了去——就如同,那無比厚重的人道,在這位司法大天君的面前,全然不存在一般!
這一剎那,惡來甚至是本能的,感應了一下這山中人道的存在——那人道,依舊渺渺,依舊厚重,人道的偉力流轉之間,依舊是牢牢的壓制著人間一切天地元氣的變化,壓制著仙道之炁的流轉通靈。
「好道人,看打!」剎那的震撼過後,惡來便已經回過神來,然後騰身躍起,一拳便向著敖丙砸下。
作為帝辛之護衛,惡來早就已經拋卻了血肉之凡胎,其周身上下,除卻那魂魄靈光之外,其他的一切,骨骼,肌肉,內臟等等,都已經換作了靈鋼神鐵,便是其大腦,也都換作了一個小型的資料庫。
其鑄造為身軀的靈鋼神鐵,極其的神異,也極其的沉重——其騰身的時候,腳步在地上的借力,便已經是令這龐大而巍峨的齊雲山,都搖了一搖。
「好一具千變萬化的金剛不壞不朽身!」看著那撲過來的惡來,敖丙亦是感慨。
肉身的修行,其最極處,有兩種變化——其一,曰為金剛不壞,便如楊戩。
此極所求的,乃是極致的防禦,是天地之間,一切的攻勢,都不能破開的防禦。
其二,則是滴血重生,此極所求的,乃是極致的恢復,哪怕是其只剩下一滴血液,那血液,便也隨時能恢復成他的本身。
而無論是金剛不壞的極致防禦,還是滴血重生的極致恢復,都還擁有著不壞不朽的適應性——任何一種力量,除非是從一開始,便將這二者擊破,將這二者湮滅,否則的話,這二者,便會飛快的適應那力量,最終無視那力量。
從某種意義上而言,這兩種成就,都能算作是大羅一般的成就!
而此時,向敖丙撲過來的惡來,便已然是以另類法門所成就的金剛不壞——金剛不壞,乃是以血肉之身,而做金剛之態,而此時的惡來,卻是乾脆便放棄了血肉,將自己渾身上下的一切,都化作了刀槍不入,水火不侵的神鋼。
便是以整個殷商的積累,這麼一代一代的積累下來,如同惡來這樣的機械金剛,也不過兩具。
從最初的成湯開始,這兩具機械金剛,便一直陪伴於人王左右——人王隕滅過後,駕馭金剛的魂魄也隨之散去,然後這機械金剛,便也隨之停擺,等著下一代人王的成就,也等著下一個能與這機械金剛相合的魂魄入主。
這一代一代的下來,人王換了許多代,金剛內里的魂魄,也換了許多代,但這兩具機械金剛,卻始終還是當初的那兩具機械金剛。
只不過,在這一代一代的輪換之間,殷商一朝,不停的在這機械金剛上填填補補,這兩具機械金剛,便也是從當初的,近乎金剛不壞,至於而今,真正的金剛不壞!
便是這機械金剛唯一的弱點,也就是駕馭金剛的凡人魂魄——那也在殷商對這機械金剛一代一代的改造之下,使得這機械金剛具有了隔斷一切魂魄神通的手段。
當凡人的魂魄落於機械金剛當中過後,便是幽冥的生死簿,都難以勾動其魂魄。
金剛不壞——敖丙和楊戩的關係莫逆,彼此之間的切磋,也不止一次。
敖丙很清楚,和金剛不壞的廝殺,其實是沒有絲毫意義的。
金剛不壞,完全就是一種論外的存在——與這樣的敵人廝殺,唯一的法子,便只是與之糾纏,然後一點一點的改造周遭的環境,以無窮的變化,藉助環境的力量,將敵人給鎮壓起來。
除此之外,一切的碰撞,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。
就如同敖丙曾經和人笑說,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天地聞名——可實際上,拿著三尖兩刃刀的楊戩,其實是最好對付的,因為你只需要在兵刃之道上勝過了楊戩,那楊戩,也就認輸離去了。
可若是楊戩放下了三尖兩刃刀……
那便代表,楊戩捨棄了一切,只求一個勝字!
當一個金剛不壞的敵人,就仗著那金剛不壞的身軀與你撕扯時,不後退,不認輸,就一門心思的與你糾纏……就算是那些大神通者,都只會覺得無奈,只會覺得頭痛。
畢竟,金剛不壞真正的長處,從來都是守,而不是攻!
所以,楊戩真正最擅長的,乃是守!
好在,楊戩真的是個體面人。
但楊戩是個體面人,可眼前的惡來,卻不是!
他的金剛不壞,乃是機械鑄造而出,所以,他的金剛不壞,比起楊戩的金剛不壞,卻又多出了三分機械變化——其朝著敖丙飛身一拳,那一拳之下,沒有任何的神通變化,也沒有任何的大道玄妙,就是最為純粹的,質量和重量,就是最為純粹的,精鐵神鋼的物性的展現。
伴隨著這一拳落下的,還有齊雲山上,浩浩蕩蕩的,人道之氣的漫捲——鎖絕天地元氣,鎮壓仙道靈炁,封鎖仙神所擅長的各種機變。
任何一個人,在這樣的局勢之下,便也只能被迫的,也面對面的姿態,和那金剛不壞的惡來,進行正面的碰撞。
便也只能,以自己的血肉之軀,去迎接那金剛不壞的機械之軀。
而就算是做到了這一步,那殺過來的惡來,也尤嫌不足——其身上,各種元件飛快的運轉,帶動著這機械金剛的形態,也隨之而變。
當那一拳近於敖丙身前的時候,整個機械金剛,都已經是化作了一柄拋出來的重錘,要將面前的敖丙,給徹底的錘成肉醬。
這一錘落下時,又有人道的力量在這山中衍化神妙,勾連齊雲山的地脈,使得這地脈有靈一般,『本能』的以自身的元磁之力攝住了敖丙,生怕是敖丙錯身而動,避開了這一擊,最後令這一錘落到齊雲山上,打散了地脈。
顯然,對於那些仙神以千變萬化之法應對金剛不壞的手段,這人間,亦是早有準備——不但是以人道之氣壓制仙道變化,還能藉助人道模擬天地之精靈,藉助天地的威能,強行將那仙神攝住,使得其不得不面對這金剛不壞層次的殺伐。
而敖丙的嘆息之聲,便也在這個時候響起。
「將軍莫不是忘了,金剛不壞之妙,乃在於守,而不再攻!」
「論及守御,金剛不壞可謂橫古絕今,但論及殺伐……」敖丙搖著頭。
「任何一位太乙,只要能參悟聚散成炁的玄妙,只要能將攤子鋪得夠大,你這金剛不壞的殺伐,便也只是攪動汪洋,難以傾覆汪洋。」
敖丙說著,身軀當中,有諸多霧氣顯化,縱然是這地脈『有靈』而攝住敖丙,縱然又有人道之氣壓制此間的天地元氣,但這又如何能阻止敖丙施展那聚散成氣的虛實變化呢?
這法門,本來就是求之於內的法門,不被外界所束縛!
只是,那霧氣才散開來,便又猛的一收,重新化作敖丙的軀殼。
「惡來將軍,我說殷氏兄弟和我那故友,有承接道統之緣,有豈會空談。」敖丙向後踏出一步,伸手在虛空當中一捏,便掐了一個手印出來。
正是番天印!
「殷郊,你看好了!」
「這便是我那故舊之道統——若你能參悟一二,便證明你和我那故舊的道統承襲之緣分。」
「若是不能,那我便也此次,白跑了一趟。」
緣分,不是命運——命運註定,但緣分,卻是不可捉摸。
殷郊為廣成子的弟子,又是帝辛之長子,固然有可能因為廣成子和帝辛而在不同的時空當中錨定己身——但也只是可能。
在闡教當中,殷郊和楊戩,和哪吒他們的地位,是截然不同的。
所以,就算是認為此世的殷郊,能承接廣成子的道統,但這也只是敖丙的一個猜想——至於這猜想,到底是真,還是假,也只能看殷郊自己!
至於說殷郊能不能參悟出這番天印——若其真的呢廣成子有師徒之緣,其便一定能參悟這番天印。
因為,他已經『學』過了這番天印。
縱然他所學的,只是番天印之表,而非番天印之里,但也同樣是番天印!
言語之間,敖丙便是對著那砸過來的重錘,一印拍了過去。
而在另一頭,被山風所捲動的殷郊,亦是同樣瞪大了自己的雙眼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