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7章 大羅之暗爭,天地之垢的流向(1/2)
天地之垢……這所有人都避諱的東西,是能直接拿到檯面上來講的嗎?
就連在南海的時候,敖丙都不曾直接提及,那天地之垢的存在——可在這凌霄殿上,他卻是直接以最清楚的姿態,說起了這天地之垢的事。
甚至,他還在『請教』,那『消除天地之垢』的法門。
天地之垢,有辦法消除嗎?
當然是沒有辦法的——但,消除天地之垢的辦法沒有,但消除那天地之垢所帶來的後果,那法子卻是有許多。
西方教講因果。
在西方教的理論當中,天地之垢,便是因果的一種——尋常的因果,是生靈和生靈之間的,而天地之垢,則是生靈和大羅之間的。
天地之間,每一個生靈,都有著自己的定位,都有著一些不可取代的特質,他們對於天地而言,都是有一定用處的——這就是他們和天地之間的因果。
而當這生靈,因為某種原因,還不曾實現他們的用處便已經死去的時候,那因果,便會隨之轉移到導致了他們死去的生靈身上。
這樣的和天地之間的因果堆積下來,便化作了天地之垢。
而既然是因果,而且是轉移過來的因果,那麼,自然便有將之轉移出去的法門——那,便是消除天地之垢影響的法門。
而在轉移因果的時候,最方便承接因果的,自然便是自家的那些弟子門人,然後,便是道統之下的那些弟子,再然後,便是吞吐同一祖炁之下的,這同一個體系之下的練氣士。
也有更加的高明的法門,能將這因果,寄託於某處山川河流之間……等等等等。
當然,這些法門,這些玄妙,是真正的屬於此世大羅之間的秘密——是絕對不會宣之於他人面前。
大羅之下的太乙們,但凡展現出了對這法門的窺視,那縱然那些太乙的背後,也依舊有著大羅——可那太乙,也必定會因此事而死。
但如今的局勢之下,看著敖丙身上所背負的天地之垢,又再想想,面前這位,似乎隨時都要登臨大羅,摘取大羅的道果,而此時,其身上所背負的天地之垢,卻又顯然是其摘取大羅道果的一種阻礙。
這樣的情況下,其詢問消除天地之垢的秘法,又似乎是理所當然——且並沒有大羅因此而生出被窺視的惡意。
似乎所有的大羅們,都能『諒解』敖丙在這天地之垢面前的急切……
但,理解歸理解,諒解歸諒解——所有人,都不可能將自己消減天地之垢的法門,給拿出來的。
那是這天地之間真正的禁忌,是能做但絕對不能說的禁忌,一旦被人所知,便是授人以柄!
尤其是作為天帝的玉皇。
於是,面對著敖丙的這問題,玉皇當即是義正言辭的呵斥起來。
「天地之垢,名為天地之垢,實為天地之重!」
「受國之垢,是謂社稷主;受國之不祥,是為天下王。」
「承天地之權柄者,便必定負天地之垢,此為天地對你的警醒。」
「無論是南海之戰局,還是那天規,都是關乎天地的未來,都是關係到無窮生靈的命數,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。」
「若是沒有天地之垢以為警醒,怕是天地眾神,都要操弄權柄,肆意妄為。」
「不過,青龍你也勿要憂心,天地之垢,乃是天地之警醒,同樣也是天地對仙神的回饋。」
「你盡心全力,不負天地,不負眾生,那這天地之垢,自然便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散去,化作龐大的天地本源,壯大你的功體。」
「說不得,你登臨大羅的機會,便在此間!」
「汝萬萬不可可因這天地之重,而起了邪門心思!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敖丙點頭,「多謝陛下教誨,若非陛下,敖丙險些鑄成大錯。」
感受著自己身上天地之垢的流淌,敖丙頓了一頓,這才繼續出聲。
「往昔,臣以為陛下過於保守,對陛下行事,多有不滿。」
「而今,親身背負天地之垢,方才知曉,背負天地之難。」敖丙唏噓。
「臣不過執一南海,那天地之垢洶洶而至,便已然浩浩蕩蕩,幾乎要崩潰功體。」
「陛下坐鎮天庭,持天帝權斡旋天地,背負整個天地的天地之垢——陛下所承之壓力,可想而知。」
「先前,臣不清楚此般關節,以至於對陛下有所冒犯,還望陛下恕罪。」
敖丙低著頭,說著,天帝承負天地之垢的事。
凌霄寶殿的最高處,玉皇端坐,臉色鐵青。
往昔的時候,天地之垢如何洶湧,諸多的大羅們,如何分擔天地之垢,都已經是過去的事——可此時,敖丙這一句言語,當著凌霄殿內諸多大羅的面,將他這位天帝高高捧起,說著,天帝承負天地的偉業。
這一句話過後,只要玉皇不曾否認,那便是默認——當著凌霄殿中諸多仙神的默認,這和敖丙在南海所下的許諾,有什麼區別?
敖丙在南海一句許諾,南海之局當中的天地之垢,便洶洶而至……那玉皇自己,若是在這凌霄殿中一個默認,那整個天地的天地之垢,豈不是也要洶洶而至?
那些還在擺脫天地之垢的大羅們,豈不是立刻便要將自己身上的天地之垢,也順勢甩到自己的身上來?
聽著敖丙的言語,其他的大羅們,也都是眼睛一亮。
天地之垢,是困擾每一位大羅的『污濁』——往昔的時候,為了讓自己身上的天地之垢少一些,讓他人身上的天地之垢多一些,那諸多的大羅們,不知要經歷多少的磋磨算計。
可現在……敖丙的一番言語,卻是讓這些大羅們,都看到了另外的一種可能。
那就是,將那天地之垢,都轉移到玉皇的身上去——敖丙執掌南海,故而,承負南海的天地之垢。
那玉皇執掌天地,承負天地的天地之垢,豈不也是理所當然?
於是,不待玉皇否認,那一眾大羅們,便已經出聲,要將敖丙的言語,給定下來。
「天帝陛下是何等人物,又豈會與你這後輩計較?」
「汝而今,既承南海之垢,那天規運轉時,還會有更多的天規之垢落於你身。」
「汝當謹持天帝之教誨,以正持身,當如天帝陛下一般,承天地之垢而不動如山,」
「切不可因一己之私慾去,而走上邪門歪道,致使天地生禍。」
「小神自當謹記。」敖丙亦是起身為禮。
而這個時候,玉皇的聲音,便終於是在這凌霄殿中響起——再不出聲的話,那一切就塵埃落定,他這位玉皇,怕不是要在洶湧的天地之垢下,直接跌落塵埃。
「諸位道友休要恐嚇後輩。」玉皇無比溫和的聲音,在凌霄殿中迴蕩。「天庭當中,難得出一個勇於任事之輩,可莫要被諸位道友這天地之垢的言論,給嚇到了。」
玉皇的目光落到敖丙的身上。
「司法,不必理會這些道友們的玩笑之言——天帝承天地之垢,雖有此說法,但實際上,也不過只是妄言罷了。」
「不然的話,那南海的天地之垢,又如何越過了朕,而落到你的身上呢?」
玉皇說著自己對當前天地之垢的『梳理』。
「天帝,是藉助天庭的力量統御天地,而非是以自身的力量統御天地。」
「故此,我雖為天帝,可實際上,承載天帝之垢的,並非是我這位天帝——而是天庭本身。」
「天庭管束天地——於是,天地之垢,落於天庭。」
「而天庭當中,秩序井然,架構森嚴,諸多仙神立於天庭,持天庭之權柄,於是,根據他們所持之權柄,那落於天庭的天地之垢,便也隨之分攤到這些仙神們的身上。」
「就如你在南海。」
「按照正常的情況,南海之戰,該是你先營造你的南海元帥府,然後天地之垢,先落於天庭,再順著你的元帥府落下,按照你那元帥府的架構,分別落於你元帥府中的仙神身上。」
「如此,雖然你為南海大元帥,但你身上所承負的天地之垢,也會比現在少上許多。」
「奈何,你行事太急,太躁。」
「那南海的元帥府之架構,都還不曾營造,你便率先開啟了南海的戰局。」
「於是,在這天庭當中,南海的元帥府下,便只得你一人。」
「如此,那原本應該被眾神分攤的天地之垢,便是浩浩蕩蕩,落於你一人之身,以至於損傷了你的功體,妨礙了你通往大羅的道路。」
「你之南海元帥府如此,朕之天庭,亦是如此。」
「天庭當中,若是只得朕孤身一人,那往天庭而來的天地之垢,自然是只落於朕之一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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