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8章 崑崙山,麒麟崖(1/2)
這話一出,連太乙真人,都沉默了下來。
是啊,這位司法大天君,拿闡教當什麼?
他以自己的無上天資參研闡教之道統,這其中,固然有玉清元始天尊的認可和背書——可他憑什麼,將闡教的道統傳授給他人?
他們這些闡教弟子,要收一個新徒弟來傳承道統,都需要先上報玉虛宮,待得自家的弟子,名列金冊過後,再才能傳授闡教的法門,何況其他人?
若是敖丙能將闡教道統私自傳出去,他們這些闡教弟子,又算什麼?
闡教的法度和規矩,又算是什麼?
他們這些闡教弟子……乃至於闡教的金冊,又算是什麼?
闡教,又算是什麼?
諸位闡教弟子們,都沉下了目光。
相比於其他一切的變化而言,眼前這位司法大天君的舉動,才算是真的觸動了闡教的底線。
闡教立於天地無數萬年——在這過程之間,闡教的道人們遊歷天地之際,偶爾也會碰到一些『有緣之輩』,然後傳下一些法門。
而這些傳下的法門,縱然不是闡教的根本之法,但相比於其他的法門而言,亦是足顯玄妙。
那些得法的道人,想要將這般的法門傳下去,都得在傳授之時,焚香祭天禱告,得了闡教的准許,這才能將他們傳下,若是有人私相授受,立刻便會被闡教的道人當作竊法之輩兒打殺——這還只是闡教當中,那些無礙根本的法門而已。
而如今,敖丙所傳授出去的,那可是闡教的根本之法!
「諸位師弟且回,此事,我會讓司法大天君給出一個交待的。」
太乙真人沉吟著,當即,便往朝歌城而去。
……
「惡來將軍,我奈何不得你這不朽之身,你之蠻力,亦是奈何不得我。」
「既然如此,你又何必非要糾纏。」
齊雲山中,敖丙第二次使出番天印,將殺上來的惡來給拍了回去,衣袖漫捲之間,山中烈風便已經化作繩索,將殷郊給捲住,隨機,敖丙便已經騰空而起。
「殷郊,走了!」
在被那風索扯走的時候,殷郊亦是伸手,將自己的弟弟拉住,將殷洪,也一起扯至半空。
殷郊也好,殷洪也好,都是承載人道節點的王子,他們身上的人道之重,重得不可思議。
好在,敖丙的飛遁之法,本來就不是什麼騰雲之法,而是龍族本身的行於天地之間的天賦——其能帶動多重的力量,便在於其自身的力量和體魄
而敖丙的體魄和力量,自然是不必提的。
可就算如此,敖丙帶著殷郊殷洪兄弟飛起來的時候,也依舊是察覺到了沉甸甸的壓力。
參悟了番天印的殷郊還好——那殷洪被扯上半空的時候,便縱然是敖丙身為天龍的無比神力,都清清楚楚的察覺到了那人道分量所帶來的猛然一滯,腳步,也有了剎那的踉蹌。
還有那山風所化的繩索,若非敖丙當即持了一個番天印,將繩索當中繃緊的力量引導化開,那繩索,都要繃斷。
風雲變幻之間,半日不到的功夫,敖丙就已經帶著兩兄弟,從齊雲山處,來到了東海之濱。
才從空中落下,一個道人,便在敖丙的面前顯現出來。
不是別人,便正是從崑崙山趕過來的太乙真人。
「道友可真是給我出了好大一個難題。」太乙真人沉著臉色,滿眼都是無奈。
就他個人而言,他對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,是極其敬重的。
其他的且不提——只說其在往朝歌之前,對哪吒的幫助,將哪吒從殺局當中解救出來,更是直接給了哪吒一個安穩登臨大羅的機會。
光是這件事,對於太乙真人一脈,便已經是無比的恩德了。
有此事在,若敖丙傳出去的,不是那番天印,而是他太乙一脈的根本之法,那太乙真人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價,也是願意給敖丙背書,以此告訴自家的師弟們,敖丙的舉動,其實是得到了太乙真人承認的。
奈何……敖丙所傳的法門,並非是太乙一脈的玄法。
這樣的事,除非是太乙真人現在就成就大羅,不然的話,便是想要背,都背不動。
只是,太乙真人說著,要讓這位司法大天君給一個交代——可他從崑崙一路而出,想來想去,卻也是渾然不知,自己應該如何讓這位司法大天君給這個交代。
將這位司法大天君擒拿鎮壓?
以這位司法大天君的功果而言,縱觀闡教,都沒有誰有這樣的實力——便縱然是他們闡教弟子齊齊而動,也都未必是能將這位司法大天君如何如何……到時候,闡教反而是成為笑柄。
當然了,以他們闡教在天地之間的地位,也不是不能請動其他的大羅出手——可問題是,這本來就是闡教的內部之事,涉及到闡教道統的內部之事,他們這些闡教弟子無法解決,還要求助於外人,這比起他們拿司法大天君無可奈何,卻是要更加的丟臉!
想到這裡,太乙真人在無奈之間,亦是一陣悲涼,突兀無比的,從心而起。
什麼時候,他們闡教,『淪落』到這般的地步了?
這個時候,太乙真人才是陡然之間發現,他們闡教的威名,其實完完全全,都是建立在玉清元始天尊的身上的——這位聖人,雖然幾乎從來不曾管過天地之間的事務,可其存在,便是一把前所未有的巨傘,將外界所有的風風雨雨,都擋在這具傘之外。
如今,這位執掌風雨的司法大天君,陡然間令風雨繞過這巨傘而至,他們整個闡教,卻赫然是沒有絲毫的應對之法。
「這些年,我們師兄弟,的確是懈怠了啊!」太乙真人想著——作為聖人之道統,他們這些闡教之嫡傳,真傳,就算不說成就大羅,但也至少,要觸及太乙這個層次的極致。
要在太乙之間,有著斷崖一般的領先才是!
如此,他們闡教,才能在聖人不出,在大羅不出的情況下,以自己的力量,穩定闡教的局勢。
太乙真人垂下目光。
同樣作為聖人大教,西方教中,有溝通未來,能打破太乙和大羅藩籬的彌勒尊者。
截教當中,又有多寶道人,雲霄娘娘等,也都是公認的強者,不需要依託聖人的存在,只憑藉他們自身的力量,便足以鎮壓各種變局。
可他們闡教呢?
太乙真人沉著心思,想來想去,他們闡教當中,都找不出這麼一個人來。
往昔的時候,闡教中人,還能以『善戰者無赫赫之功』來欺騙自己,認為他們闡教,帷幄天地運轉,調和天地大勢的手段,比起所謂的廝殺之能,更加的令人心折……
可此時,這位司法大天君的一個『傳道』,便直接將闡教的這一層遮羞布給扯下,讓太乙真人,真真切切的,看到了一個無比殘酷的事實。
那就是,在這殘酷無比的天地之間,闡教當中,真的缺了一個能支撐門戶的強者!
「闡教的風氣改變,已然是刻不容緩了。」太乙真人想著,將目光對上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。
無論之後,闡教的風向如何變化,他面前的這位司法大天君,才是闡教需要處理的第一個難題。
再片刻,太乙真人的心頭,對於如何處理當前之難題,便已經有了成算。
「敢問大天君,天規之下,其他道統的戒律,莫非便是形同虛設了嗎?」
「天地之間的生靈,只要遵從天規而動,便能肆意踐踏他宗之戒律嗎?」廣成子在敖丙的面前道。
「道兄這說的什麼話。」聽著廣成子的言語,敖丙亦是笑道。
「早在凌霄殿上,便有此議——天規無礙其他之法度,天規之下,各宗各派,其山門之法度,道統之戒律,只要不和天規相衝,便一如其他,天庭亦是認的。」
「怎麼此時,道兄還拿這話在我面前說事?」
「那敢問大天君,若是有人自恃天規,而踐踏他宗之戒律,又當如何呢?」
「那自然是以你們各自的戒律懲處,這一點,天庭卻是不管的。」
「觸及恩怨,固然是沒有天庭出面的道理,但若是有天庭之人,無端觸及他宗之戒律呢?」
「又或者,那觸及戒律之輩,便是司法大天君府中之人呢?」太乙真人又問道。
聞言,敖丙便也是一陣猶豫。
「真如道兄所言,那便是天庭的不是了。」
「道兄且直言,天庭當中,是誰人無端踐踏了誰宗之戒律——我自令其向那宗門請罪,受那宗門之法度。」
「非為他人,便正是司法大天君你。」
太乙真人的目光,看向殷郊殷洪兄弟。
「番天印,乃我教道統,大天君以無上天資參研此法,無可厚非——但大天君將此法外傳,卻是觸犯了我教亂法之戒。」
這話一出,敖丙頓時便愣住,隨即便是回過神來。
他的目光,在太乙真人和殷郊的身上,來回幾次過後,便陡然間明悟。
他找到殷郊,保全其性命,傳授番天印之法門——這固然是全了他的信義。
可偏偏,他卻忘了一件事。
殷郊,固然是和廣成子有師徒的緣分——但,廣成子已經隕落,殷郊,也並不曾拜入闡教之門牆!
就算是殷郊要承接廣成子的道統,也該是先拜入闡教門牆,列名於闡教之金冊,再才能去參悟那闡教的法門——但如今,這卻是反了過來。
殷郊以一個外人的身份,參悟了闡教的法門,卻又還不曾列名於闡教之金冊。
這樣的情況下,闡教便是處於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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