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7章 淮水之局終（2/2）

可此時，那在風雨當中散去的佛光，便已然是將他這最後的心氣，也一起打散。

「輸了啊。」淮君看了一眼這淮水。

上游，淮水的波濤當中，一位又一位水神的氣息散去，一處又一處的水眼，水脈等等，在淮君的感知當中顯現出來。

在許多年前，淮君統合淮盟的時候，便奪做了這淮水上游的『名』——但，那淮水上游的『實』，卻一直被那些水神，被那些宗派所把持。

淮君，能藉助那些宗門，藉助那些水神們，統合淮水上游的力量，來影響此間的水脈和風雨——但卻難以直接把控那各處的水脈和水眼，將那淮水的上游，徹底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，將這半天淮水，都化作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
在這無數萬年以來，為了那淮水的名與實，淮君和淮盟當中的其他仙神，便也是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明爭暗鬥。

——到現在，那淮水的『實』，都是那些水神，是那些宗派們的『死線』，但凡觸及，便是寸步不讓。

哪怕是先前，玄奘法師往淮水而至，龍庭和淮盟之間的爭端徹底爆發出來，淮盟的那些水神們，都絲毫沒有要讓出淮水的『實』，以此增進淮君的實力，以此增加這一場爭鬥的勝算的打算。

而現在……當那應龍出手過後，淮盟當中，那些先前寧願死，都不願意放棄那淮水的實，不願意將那各處的水眼和水脈都讓出來的水神們，便赫然是一個個的，都直接斬斷了自己和水眼，水脈之間的聯繫，任由那淮水上游的水眼，水脈，支流等等，往淮君的身上聚攏。

在這一刻，淮君所夢寐以求的東西，便終於是落到了他的手中。

淮水的上游，半條淮水，徹底的落入了他的掌控——只需要一念，他便能直接撕裂這半條淮水，使得淮水，一分為二。

他的實力，亦是在這一刻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，幾乎是要在真正意義上，抵臨大羅的門檻。

甚至，他抬頭的時候，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『天花板』的存在——也就是，那橫在這天地之間的，那信義之金冊。

然而，雖說是自身的實力，在這百尺竿頭更進一步……可此時的淮君，他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，卻已經是比不過先前了！

先前的時候，他和佛門聯手，想要撕開龍族的風雨——那個時候，他所發揮出來的實力，可以說是已經徹底的超越了太乙這個境界的上限。

可此時，他自身的實力，超越了太乙的上限，來到了介於太乙和大羅之間的層次……

可他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，卻無法再跨越太乙的極限，而是只被具現在這太乙的境界之內……

這其間的原因是什麼，他也很清楚。

——原因有兩個。

第一，是那應龍所呈現出來的，無比恐怖的實力。

第二，便是那高坐於斬仙台上的，那位承天秉義大龍神。

其端坐於天穹，看起來，是什麼都不做，也什麼都做不了……可應龍在天庭之前出手，以一副『久候』的姿態，將一切都給掃平的時候，卻赫然是讓那位什麼都沒做的承天秉義大龍神，多給了人一種『算無遺策』的壓力。

實力，比不過。

算計，比不過。

佛門入局——甚至於，降龍登臨大羅這樣的事，都似乎是在那承天秉義大龍神的預料之間，都絲毫影響不到這位承天秉義大龍神。

這樣的陰影有多大，有多絕望，只有面對這一切的淮君才清楚。

他劇目四望——那風雨散去，佛光也散去。

天地之間，一片明澈。

可那明澈的流光之間，來自於天上那位承天秉義大龍神的陰影，卻似乎是將那光芒之間的間隙，都填得滿滿當當，讓人絲毫看不到什麼希望……

這樣的絕望之下，就算是距離大羅只剩下半步之遙，淮君都絲毫是沒有踏出那半步的心氣。

成就了大羅，又能如何呢？

能逃得出天穹上那位承天秉義大龍神的羅網嗎？

逃不出！

既然如此，那成就了大羅，又有什麼意義？

「輸了啊！」淮君再一次的出聲，言語之間，不勝唏噓。

他看著不遠處，立於淮水下游的龍吉公主。

這個時候，他才赫然是發現了一個事實。

自從占據了這淮水上游以來，他便一直將承天秉義大龍神敖丙當做他的敵手。

——可實際上，真正留在這淮水當中與他相爭的，卻從來都不是敖丙。

而是龍吉公主。

淮水龍庭的龍後。

至於說敖丙——這位曾經的四瀆之宰，淮水之君……他的目光，似乎是從來都不曾落到淮水之上，更不曾落到他這位淮君的身上！

「原來，我連自己的對手是誰，都不曾看清啊。」淮君慘澹的笑著。

在這淮水當中，他從來都不曾正視過淮水的龍神們，更不曾正視過龍吉公主這位龍後。

可到現在，他才發現……這些他從未正視過的存在，才是他真正的敵手。

他一直都將敖丙當做敵人……可實際上，他卻從未有過出現在敖丙面前的資格。

「紅鸞星君，請了。」

淮君抬眼，看著那下游的龍吉公主，其一抬手，那半條淮水的權柄，便在其手中，化作一柄沉重的大戟，而後便踏著波濤，向龍吉公主殺了過去。

這，才是他的對手。

當那大戟壓下來的時候，淮水上游，無窮無盡的波濤，便是浩浩蕩蕩而下，便似乎是要將這淮水的下游給徹底淹沒，給徹底的吞沒一般。

在這水脈的爭鬥之間，上游對下游，可以說是有著天然的優勢。

「既無鬥志，又何必要動手呢？」而在這看起來無比氣勢磅礴的殺伐之下，龍吉公主卻只是搖著頭嘆了口氣。

其手中，旗門展開來。

她的身形，便也往那旗門當中一隱。

再一個剎那，淮君的腳步，第一次踏進淮水的下游。

而龍吉公主隱去的身形，也在此刻顯現。

和龍吉公主的身形一起顯現出來的，還有一道劍光。

這個時候，無論是這淮水之外，還是那淮水之內，那諸多的仙神們才陡然間想起來，這許多年以來，一直都被牽扯在這淮水之畔的龍吉公主，亦是一位劍道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