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7章 本性，世家，佛光（2/2）
要的就是世家分頭下注！
只要這奪嫡之爭足夠的慘烈，那就算是世家分出來的頭，也同樣是殺成死仇！
如此，奪嫡之爭結束，那被卷進來的世家，縱然傳承還在，可也依舊會被磨滅一半的力量！
這是比當初的推恩令，都還要歹毒的計謀！
用李世民的言語來說，殺得總比升得快！
李唐王朝的帝位，每一代都來一個奪嫡之爭，每一次的奪嫡過後，世家的力量，便被清算一部分。
如此，要不了幾代，世家就會被徹底的打落，再也不可能強到那大而不能倒的地步！
當然了，此舉也必定影響到李唐的國運，影響到李家的傳承。
但對於已經是成為了人皇的李世民而言，能用一朝的代價，來磨滅世家的存續，使得之後無數的王朝，都不再成為世家的傀儡，讓整個人間，從世家的手中得以解脫。
那便是完全值得的！
於是，李承乾和李恪，便都是點頭。
這奪嫡之爭的一開始，他們兩兄弟，還能勉強控制得住局勢。
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，便是當初能夠彼此交心，能控制得住局勢的兩兄弟，便也逐漸的漸行漸遠，最終，被權勢所綁架，再也控制不住這局勢。
——而這，便正是李世民所想要的！
不夠混亂的局勢，如何能將點燃得了那烹製世家的大火？
如今，那大火當中所堆積的薪柴，越來越多——這個時候，李恪又怎麼能退？
「法師，本王退不了的。」李恪看著眼前的玄奘，目光無比的平靜。
玄奘說他追求人間的權勢，沒有意義，這一場奪嫡之爭的結果，也沒有意義。
可實際上，對於他而言，這奪嫡的過程，就是意義！
他，或是李承乾。
他們當中，必定會有一人成為人間的祭品。
而在他們成為祭品的同時，那寄生在人族身上，無限擴增的，不受控制的，名為『世家』的毒瘤，便也同樣會被控制住，最終被剪除。
人皇，是心懷整個人族，心懷整個人間的存在——而他和李承乾，他們兩人作為人皇的子嗣，為了這人間而成為祭品，便也同樣是理所當然！
「阿彌陀佛。」玄奘法師看著李恪那無比平靜的目光，心頭無限感慨。
他看得懂那目光。
那是一個人『開悟』過後的目光——在世人眼中，在佛門眼中，開悟，是一件無比神奇，充滿了無數奧妙的事。
可實際上，開悟，就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罷了。
——知道自己是誰，知道自己要做什麼，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這，就是開悟。
這，就是覺者。
而此時，毫無疑問，面前的李恪，就是一個已經開悟的覺者。
這樣的覺者，是勸不住的。
「善哉，善哉。」玄奘低著頭，雙手合十。
只是，此時的玄奘要放棄，可這大雄寶殿上的另外一『人』，卻不願意放棄。
銀山寺的方丈，乃是一位菩薩的化身。
而在李恪向其求助的時候，這菩薩的化身，自己拿不定主意，遂聯繫了自己的本體。
而那菩薩的本體，同樣也拿不住主意，於是，那銀華菩薩，便又聯繫了其所侍奉的佛陀。
那佛陀的目光，便由此落到了這銀山寺，落到了這大雄寶殿當中。
剃度一位皇子，乃至於之後，剃度一位帝王。
那李恪口中所說出來的言語，毫不意外的，打動了那位佛陀。
李恪的願意，是讓玄奘看到佛門膽大妄為所導致的，註定滅亡的未來。
可那佛陀所看到的，卻只有佛陀強行渡化帝王的榮耀！
佛道兩家並稱，而在道門的歷史上，那黃天之變，是所有人都避不開的一段衍化——那一段衍化所代表的歷史，並不光彩，但卻是道門身上的霞衣一般，無比的引人注目。
這是佛門無論如何，都趕不上道門的一點。
然而，此時的這位佛陀，卻看到那效法黃天的可能——誠然，佛門不能再造黃天，可佛門卻能渡化君王。
佛門能讓君王皈依，那佛，自然也就比君王更加的尊貴！
至於說那所謂的後果……
有著聖人庇護，有著大羅坐鎮的佛門……有什麼樣的後果，他們承受不起呢？
所以，當這位垂下目光的佛陀，看到玄奘要在這難得的機會面前選擇放棄的時候，他便忍不住的急了。
眼下，乃是佛門的大昌之勢——這天勢的加持之下，佛門雖然還不曾至於鼎盛，但卻能做到很多在鼎盛過後，都難以做到的事。
換言之，若是在這大昌之勢下，做起來都犯忌諱的事，在鼎盛過後，乃至於衰落過後，就更加的難以辦得到。
就如此時，這強渡皇子，強渡諸侯的機會一般。
一旦錯過這次機會，那佛門，絕對找不到第二次的機會！
抱著這念頭，這佛陀的化身，便踏進了人間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高大的佛像，從寶殿的高台上走下來，腳步讓整個大雄寶殿，都搖搖欲墜。
殿外，那菩薩化身的方丈，以及那些佛弟子們，都已經是五體投地的匍匐下來，參拜著這佛祖的真容。
「李恪，你還不皈依？」
銀山寺之上，人道之氣浩浩蕩蕩而動，要將這整個銀山寺，都化作齏粉，將這佛陀的化身碾碎，將這佛陀，趕回靈山。
而在那人道的威懾之下，這佛陀的化身，便是雙手合十，從容敬贊。
「本佛，乃為消弭人間隱患而來，人道何以阻耶？」
這麼一句言語過後，那覆壓下來的人道，便也在滾動過後，重新的安靜下來。
而在大雄寶殿之內，李恪的目光，已經是逐漸的恍惚起來。
——就算他已經明悟了本心，可他的本心，又如何能與一位大羅化身的佛光相媲美？
那大羅的佛光之下，李恪才剛剛明悟的本性，便也隨之一點一點的扭曲。
李恪對面，玄奘亦是抬手拿出了自己手中的剃刀，要繼續那已經放棄的剃度——那大佬的意志，便已經是在這一刻，徹底主宰了玄奘的行動。
同樣的，也就是在這一刻，一根金色的棍子，轟然間掃過。
「妖孽，吃俺老孫一棒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