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2章 混牛魔，風初動（2/2）
而以牛魔王的言語，玉皇所推動的這一場棋局之浩大，那殺劫之酷烈，可謂前所未有——那是將無數大羅都捲入其間，大羅之下的生靈，都只能成為耗材的棋局！
是有人能觸及聖人的玄妙，而更多的人，則能藉機觸及大羅的棋局！
可無論是大羅還是聖人，屬於他們的棋局，那有關於他們的變化，都是以千年萬年為單位計算的。
可現在……區區百年不到的棋局。
不但是有諸多的大羅成就，更是有聖人之下最頂尖的強者觸摸聖人的玄妙。
那無異於是將四瀆的水量，灌進尋常的河流當中。
那波濤會有多麼的險惡，會有多麼的激盪，可想而知。
「域外的強者，也能容許這棋局，以一個凡人作為棋眼麼？」美猴王失神道。
域外的存在，並非秘密。
他們對於域外，也多多少少，都有著自己的了解——盤天當中，人族還是天地之主角，人間的變化，能影響到天地的變化。
可在域外，人族，便也真的只是萬靈當中的一部分。
而且是萬靈當中，地位相當低下的一部分。
那域外的強者，對於人族，也都是鄙夷。
他們怎麼可能容許自己在這棋盤上，作為一個凡人的配角？
「他們當然會允許。」牛魔王點了點頭。
這不是因為域外的強者大度。
而是因為在那極北天外的戰場上，那來自於人族的，諸位人王，乃至於那幾位人皇麾下的大軍，讓那些域外的強者，吃夠了足夠多的虧，也讓他們對盤天的凡人，有了足夠深刻的印象。
盤天當中，最為惹人注目的兩個隱秘。
其中一個，是關於聖人的隱秘。
另一個，便是那關於凡人的隱秘——同樣都是凡人，甚至於就個體而言，盤天的凡人，和域外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族相比，還要更加的孱弱一些。
可偏偏，在那極北天外，諸天混戰的戰場上，盤天人族的大軍，他們所打出來的戰果，卻是讓每一位大羅，都為之側目。
對於那些接受玉皇的邀請而踏進棋盤的棋手們而言，這一場棋局，不僅僅是他們觸及聖人隱秘的機會，同時也是他們觸及凡人隱秘的機會。
「那和尚，真能受得住這般的壓力嗎？」美猴王心中忍不住的開始懷疑。
牛魔王所描述的這棋局，就算是他齊天大聖，作為聖人之親傳，也都忍不住因為那棋局而心中惴惴，難以支持。
也因為自己作為這殺劫的主角，而生出無比的壓力。
可那玄奘法師……人皇的壽元，不足以等到第二位玄奘法師的誕生……所以，這位玄奘法師，便只有一次往西天的機會！
不是不成則死。
而是必須要成！
這樣的壓力，只是想一想，就讓美猴王覺得震撼。
「那和尚，他知曉自己所背負的，是多重的命運嗎？」
「先前他未必知曉。」
「可在金蟬子現身過後，他必定是已經知曉了。」
牛魔王的目光落到美猴王的身上。
「那玄奘法師，他作為這棋盤的棋眼，但只有大羅，才知曉他作為棋眼。」
「而大羅之下的人，並不知曉這一切。」
「道家的人，會想要殺他，免得佛門踏進人間，成為正統。」
「佛門的人，也同樣會想要殺他，免得他取經歸來，整飭佛門。」
「甚至這棋局上的大羅，也同樣有人想要殺他。」
「因為他所承載的，乃是這棋局當中的秩序。」
「沒有了他，這棋局當中，便沒有了任何的限制。」
「再一個，玉皇的棋局，乃是其強力推動，並非得到了這天地之間所有人的同意和配合。」
「這天地之間的大羅，不無有人想要通過撲殺他的方式來破壞玉皇的棋局，以此來避免域外的強者窺視盤天的隱秘。」
「他們雖然不好直接對玄奘出手，但，他們的弟子，麾下的羽翼，乃至於他們的棋子等等，若是找到了機會，便絕對會直接出手將玄奘撲殺。」
「老七，你現在明白你要面對什麼情況了嗎？」
牛魔王的目光落到美猴王的身上。
這剎那之間，牛魔王的目光之內，甚至是有些戲謔。
美猴王則是愣住，
什麼情況？
當然是，舉世皆敵！
那玄奘法師，只是一個無比孱弱又無比脆弱的凡人而已。
想要他死，那辦法，實在是太多太多。
而以牛魔王的言語，那天地之間，想要他死的人，也實在是太多太多。
這意味著，他這位美猴王護著玄奘西行，不但要經歷無數的艱難選擇——同時，他在遇到了情況過後，想要找人求助的時候，那求助的對象，也必須要經過無比嚴苛的挑選！
不然的話，他可能是抱著救玄奘的方式去請人，可最後，他請來的人，卻會直接要了玄奘的命。
正想著，這美猴王的心中，便是突然一動。
那是他留在玄奘身邊的，毫毛所化的化身，受到了觸動。
當下，他的心神，便直接是從這摩雲洞中，落入人間。
人間之地，浩浩蕩蕩的人道覆蓋之下，玄奘法師便還在那集市上替人講法。
正講得口乾舌燥的時候，一個無比天真的童子便是捧了一盞粗糙的茶水敬上。
「大和尚，喝茶。」那童子出聲。
「多謝小施主。」玄奘法師接過茶水，就要一口飲下。
也就在這個時候，齊天大聖的念頭落下，將玄奘一推。
「法師小心。」
玄奘手中的茶碗，當即就被掀飛，茶碗當中的茶水，被莫名的力量影響著，直接撲到那童子臉上。
那隻得四五歲的童子，臉上一陣黑氣席捲，當即倒下。
「好妖僧，竟敢以妖法害人！」人群當中，有憤怒的聲音響起，撥動著百姓的七情六慾。
百姓當中，那童子的親戚，以及同鄉，便也是被那憤怒引導著，不管不顧的，抄起了身邊的棍棒板凳之類，一擁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