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4章 奪嫡,搏(2/2)
「管家說是玄奘法師來訪,小王還以為是他看錯了。」
「不想,竟然真的是玄奘法師至此。」
也就在齊天大聖化作石像的時候,這吳王府的大門,便已經是隨之轟然而開。
穿著諸侯袞服的吳王李恪,如同神人一般跨步而出。
其走動的時候所帶起來的風,如同是一座山一般壓在玄奘的身上,令他喘不上氣。
「大聖……」玄奘轉過頭,隨即,便看到,那齊天大聖,已經是無聲無息的化作了石像,原地,只剩下他一人。
剎那,哪怕是以玄奘法師精研佛法,在下午的大集上,被那些凡人喝罵羞辱,都安然不動的心性,都幾乎是在這一刻扭曲起來。
佛門當中,對於佛法,有兩種認知。
前者認為,佛法即是神通,求佛法,便是求神通。
後者認為,佛法是佛法,神通是神通。
為了神通而求佛法,乃是本末倒置——甚至於,神通的存在,反而是影響到了人們尋覓佛法的根本。
而玄奘法師,便是後面這一派。
往日裡,對於佛法當中的神通,玄奘法師可謂是不屑一顧。
直到此時!
看著那齊天大聖在自己的眼前化作石像,而那奪嫡風波的一個主角,那吳王李恪,便以龍行虎步一般的姿態,大張旗鼓的向自己走來。
玄奘法師便不得不推翻自己先前對神通的認知。
不得不隨之更正自己對神通的看法。
——那佛法當中的神通,也並非是沒有意義的。
在必要的時候,那神通,真的有存在的意義!
若是先前,他參研佛法的時候,隨之領悟神通的時候,不對那神通棄若敝履,那此時,他的處境,便絕對不會如此的為難!
「奪嫡之爭啊!」玄奘的心頭都在哀嚎。
再高深的佛法,在這波瀾之前,都沒有任何的意義。
那吳王若是避而不見,那這局面,還有轉圜的可能。
但如今,吳王大張旗鼓,正開中門……
這般的情況下,玄奘便已經是避無可避!
念頭的輪轉之間,剎那,玄奘便已經意識到了局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顯然,是這吳王府中,有一些心懷鬼胎之輩。
而今天下午,自己在大集上講法的時候,那些心懷鬼胎之輩,便將自己的注意力,引到了吳王府,要以自己這位佛門魁首為工具,來打壓這位吳王的威望。
自己這位佛門魁首,親自往吳王府問罪——吳王若是不庇護手底下的人,那麼便是人心離散。
其若是庇護手底下的人,便意味著和佛門翻臉……同時,其自身的名聲,也會變得極其的糟糕。
無論什麼時候,孩子,都是被偏愛的存在——而一個隨隨便便,就用孩子作為工具,去攻伐一個不相關的人,這樣的人,無論如何,都必定是一個壞人!
這就是齊天大聖的火眼金睛所看到的線索,所鎖定的人,最終指向吳王府的原因。
無論自己願意還是不願意,自己的存在,都已經是變成了一個引動奪嫡風波,影響奪嫡天平的棋子!
同樣的,這位吳王自己,也同樣是意識到了當下的局面。
他所想的東西,比起玄奘法師所想的,還要更多一層。
——玄奘法師,乃是受人皇之令,西行求法。
換言之,這便是人皇親自派下來的欽差!
其存在,就代表著人皇的顏面!
那麼,這位代表人皇的欽差,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謀害,而謀害這位欽差的人,又和自己的吳王府扯上了關係,這意味著什麼?
所以,當知曉玄奘法師往自家的吳王府而來的時候,李恪就知曉,自己遇到了生平以來最大的危機!
若是一個應對失措,那他所面對的,就不是奪嫡失敗那麼簡單了——那是直接要身死魂滅的問題了!
於是,這樣的困局之下,這位吳王,便選擇了另外的一種更加直接,也更加暴烈的破局方式!
既然有人將玄奘法師這位佛門魁首引到他的吳王府,既然有人想要用這位玄奘法師來問罪他這位吳王。
那他就乾脆一步到位,直接大張旗鼓的來邀請這位佛門魁首。
這是極危險極危險的一步棋——奪嫡之爭,不為友,便是敵,絲毫沒有中立的選擇。
在局勢被挑破之前也就罷了。
可若是局勢被挑破,那麼當前的人,就必須要做出選擇,是跟,還是不跟。
跟的話,自然就是同道而行。
不跟,那就是生死之敵,立刻就要兵戎相見!
他直接對玄奘法師發起邀請,若是玄奘法師應了,那他這位吳王,立刻便是聲勢大振。
可若是玄奘沒有答應他,那就等同於是玄奘拒絕了他——也等於是佛門拒絕了他。
佛法,乃是被人皇所認可的道統,有著極大極大的力量。
若是被佛門拒絕,那麼此消彼長之下,便他在這奪嫡之爭上出局,便也在旦夕之間了。
可縱然是極險極險,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走出了這一步。
他在賭!
畢竟,他現在還是吳王,是梁州都督,執掌此間軍政,執掌此間權柄!
他親自發起的邀請,對他而言,是一種壓力,可對於玄奘法師而言,又何嘗不是一種壓力呢?
這樣的壓力之下,有幾個人,敢於拒絕他所發起的邀請呢?
所以,賭了!
……
李恪能想得到的事,玄奘自然也能想得到!
此間,就是梁州,就是那吳王所統治的地方。
如今,這位吳王大張旗鼓的對自己發起了邀請,自己,該如何回應呢?
拒絕,還是答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