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1章 雞毛蒜皮,鐵叉廟中(2/2)
而且其所修行的,不是別的,正是那諸多法門當中,最為擅長於殺伐的人仙之法!
對於玄奘而言,無論是論法,還是一路上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,都是一種修行!
都是能讓他增強實力,也能讓他更好的踐行佛法的修行!
「鐵叉廟中所供奉的,乃是慈恩光王佛。」
「其乃是佛門當中,以慈悲和剛強著稱的佛陀。」
「而鐵叉廟,更是慈恩光王佛時常關注顯聖之地。」
「若是連鐵叉廟的主持法師對佛法的理解,都和眾生的善惡道德相悖的話,那靈山,就真的有可能出問題了。」玄奘法師暗自想著。
隨機,玄奘法師看向齊天大聖。
「大聖,接下來,我將往鐵叉廟論法。」
「鐵叉廟的鐵衣僧,乃是有名的慈悲之僧。」
「那鐵叉廟中,定然是安然無恙的。」玄奘法師說道。「大聖可先往南贍部洲去參加平天大聖的宴會。」
卻是玄奘法師已經打定主意,接下來要通過這鐵叉廟,來稍微的試探一下佛門如今的情況,要稍稍的,透露一下有關于波旬的口風,看看那鐵衣僧的反應——但這種事,是不方便讓齊天大聖這個『外人』知曉的,故此,在論法之前,他要先將齊天大聖給打發走。
「這……」齊天大聖看了看面前絲毫沒有加快腳程之意的玄奘法師,又看了看那南贍部洲的方向,左右為難,急得抓耳撓腮。
好片刻,他才是在自己的腦後一抹,將一點精血引動,滲入毫毛,將那毫毛,都化作一片赤紅。
「玄奘法師,平天大聖乃是我兄長,他那宴會,老孫無論如何都是要去的。」
「這毫毛你拿著,若是真遇到了什麼事,就將這毫毛展開。」
玄奘接過毫毛,將那毫毛放在九環錫杖之間,看著齊天大聖縱身而去,這才抬腳,往那鐵叉廟的方向而去。
鐵叉廟中的僧眾不多,只得寥寥幾人。
除卻主持鐵衣僧之外,餘下四人當中,有一個是鐵衣僧撿回來的孤兒,有三個,則是皈依佛門的弟子。
不過,相比於其他寺廟當中的佛弟子而言,鐵叉廟裡,這三個犯了罪過而皈依佛門的弟子,他們的待遇確實不同——其他地方的皈依佛弟子,披著袈裟,堂而皇之的往來各處。
但在這鐵叉廟中,那些皈依的佛弟子,卻都是戴著腳鐐,在廟中勞作。
「持佛法,當束心猿。」看著玄奘詫異的目光,鐵衣僧便也是解釋起來。
「這幾位弟子,雖然皈依,但念頭躁動,心猿不定,故此,老僧才是專門為他們打造了這腳鐐。」
「如此,身靜,則神安,神安,方可制心猿。」
鐵衣僧說著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玄奘點了點頭,「大師之慈悲,果真不同凡響。」
看著這三個帶著腳鐐勞作的『僧人』——雖然這和佛門的戒律,有些相悖。
可玄奘莫名的便是覺得,這鐵衣僧的『渡化』之法,才該是正宗的渡化之法。
那些犯了錯誤,想要避入佛門的人,就該是以這種法門來引導才是。
「玄奘法師也覺得此法妥當麼?」看著玄奘法師臉上,並無什麼深惡痛絕之意,鐵衣僧當即就是心情大好。
往昔的時候,他和其他地方的僧人,也頗有溝通。
只不過,提及這詭異之法的時候,其他地方的僧眾,都對他這鐵叉廟的皈依之法,深惡痛絕,認為此法太過於離經叛道——若以此法,那諸多信眾,怎會自願皈依佛門?
佛門,又怎能壯大?
如此,數度不歡而散過後,鐵衣僧便乾脆是鎖了山門,不再和其他的僧人交流。
便是那長安的水陸大會,他都沒去。
「法師不愧是佛門之魁首,見識和其他地方的愚氓僧眾,果真不一樣。」
鐵衣僧開心的道。
「依小僧之見,大僧這皈依之法,比其他寺廟的皈依之法妥當,但卻還不夠妥當。」
玄奘說道——來此之前,他便已經下定了決心。
那來此過後,他自然不介意在這鐵衣僧的面前展露出更多的東西。
「願聞其詳。」鐵衣僧和十一禮。
「天地之間,有業力,有功德。」
玄奘法師當即在那佛像之前坐下。
「我佛門渡化之法,便是令那些業力之輩詭異,督促他們多行功德,以抵消業力,叫他們免受業力之苦。」
玄奘說著那渡化詭異之法的本質——在佛門的理論當中,常伴青燈古佛,頌念阿彌陀佛,便是在行功德。
「然也。」鐵衣僧點了點頭。
「那佛弟子,為了免受業力之苦而詭異佛門,那我等,便自當引領他們向善,多行功德。」
「如大僧所行,雖然有助於他們收心猿,定意馬,但卻對他們行功德無所益。」
「那長此以往,必定業力蒙心,就算是鎖了心猿意馬,那心猿意馬,也必定是扯開韁繩而走。」
「是以,依小僧之見,大僧當督促他們,多行功德才是。」
「功德何在?」鐵衣僧如同是看到了真正的同道一般,又往前湊了兩步。
「修橋鋪路,治病救人,不都是功德?」玄奘法師想起了自己這一路而來所經歷的那些『雞毛蒜皮』的事。
「就如這鐵叉廟下的鐵嶺山。」
「山路難行,溝壑縱橫,百姓往來,何其不便?」
「若大僧能督促這皈依之眾,開山修路,方便百姓,豈不是功德一件,能消了他們的業力?」
「善哉,善哉!」聽著玄奘法師的言語,鐵衣僧也不由得是眉飛色舞,喜不自勝。
佛門如今,雖然已是泥沙俱下——可佛門當中,也不乏一些看透了局勢的聰明人。
這許多年以來,一直都有人認為那: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句話,有些問題,對於那些皈依佛門以求避禍的人,亦有不滿。
但大勢在此,這些看透了局勢的,也違反不得,而只能想著,該如何引導和限制那些皈依之輩,使得佛門的名聲不至於被敗壞……或者說是,如何挽回佛門有些糟糕的名聲。
鐵衣僧以鎖鏈束縛的行為,便是一種『懲戒』——雖然遁入空門,不受人間的律法所束,但他也能以這佛門的『懲戒』之法,稍稍的消去那些人的些許罪業。
可問題在於,就算只是這種懲戒,在佛門內部,都引起了極大的波瀾,被諸多的僧人所排斥,甚至將鐵衣僧鄙夷為外道。
對此,鐵衣僧也是有口難辯——他這所做作為,終究是少了佛法作為依據。
可現在……
他看著眼前的玄奘法師,心中感慨。
「不愧是佛門魁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