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2章 東海潮起天龍吟(2/2)
「由此過後,東海波濤的起伏,便合於這位大龍神的吞吐,與這位大龍神的呼吸相合。」
「我教至高法門,天龍禪唱,便是感悟龍吟之玄妙,取龍吟之玄而做禪唱之炁,以成無上之功。」
「龍吟之中,蛟龍又怎及真龍?真龍,又如何比得天龍?」
「而天地之間,唯一可覓得蹤跡的天龍,便是沉睡於東海的四瀆大龍神。」
「爾等若是能在這波濤當中,見四瀆大龍神龍吟之玄,以此成禪唱之炁,便是無上之機緣。」
老光頭說著,袈裟捲動四方,「看看,這海域當中,無數練氣士,都是來此間以求天龍之音的。」
「為此,還有諸多前輩,專門去鎮海樓和元靈闕,求了一道敕令,定此間為不爭之地。」
「我佛門為四瀆大龍神不喜,和龍族的關係,也不算親善。」
「西,南,北三片汪洋也就罷了——但這東海為四瀆大龍神沉睡之地,我佛門想要入得東海,想要入這不爭無擾之地,卻是極難。」
「老僧為了帶爾等踏足東海,求此機緣,不知道請託了多少人情。」
「爾等可萬萬不要浪費這等機緣。」老光頭神色肅然。
鎮海樓,是哪吒之所在——而那元靈闕,則是四瀆大龍神的道侶白虎天君在東海憩居守護之處。
「尊法旨。」一眾小光頭們,也都是紛紛閉目凝神,澄澈了思緒過後,這才重新將自己的感知,沉入身下的波濤之間。
而在遠處,其他試圖藉助波濤參悟天龍吟的練氣士,或是參悟波濤水法的練氣士們,看著這一眾佛門弟子所占據的礁石,臉上的神色,也各有不同。
此間,雖然是悟道的不爭之地,但這一片海域當中,不同的地方,自然也有所不同。
四瀆大龍神的呼吸吞吐,融入波濤之間,不漏痕跡,想要直接通過這波濤見龍吟,幾乎是不可能——唯有在那有著真龍氣息的礁石之上,聽波濤起伏,然後被礁石撞碎的動靜,方能在那動靜之間,聽到些許的龍吟之聲。
而那礁石當中,真龍之氣越重,參悟天龍吟的機會,就越大——而那佛門弟子所據之處,便是四瀆大龍神沉睡之前,在東海上召集群龍的一處落腳之地。
彼處,便是參悟天龍吟最好的地方。
東海之上,波濤的起伏,永不停歇,波濤所帶動的浩蕩的回音,以及波濤碎在礁石上的迭音,亦是層層迭迭,無休無止。
靜心凝神於此間的時候,便能感覺到了那聲音當中,無比悠遠,也無比曠古的餘韻。
餘韻當中,滄海桑田,時光流轉的蒼涼神秘,便戛然而止。
忽地,那餘韻當中,便有無比恆久的聲音,在其間隱隱約約的顯現。
聲音忽高忽低,如同無所不在一般,隨著那波濤的起伏而變化。
那聲音當中,下至於人身之元氣,上至於星辰及日月,便都在隨著那聲音的高低而搖曳一般。
「天龍神音!」剎那,那許許多多的,沉醉于波濤當中的練氣士們,便明悟了這聲音的本質,然後在那聲音消散的剎那,豁然睜開雙眼——這一眼,這海域當中的練氣士們,才赫然是發現,並非是只有自己,才聽到了那隱約的天龍神音,而是此間的所有人,都聽到了那聲音……
自無數的練氣士們往東海而來,參悟那龍吟之玄妙過後,這樣的事,還是頭一遭!
所以,幾乎是下一個剎那,這無數的練氣士們,心頭便浮現出一個想法來。
「莫非,是那位重傷沉睡的四瀆大龍神,已經醒過來了麼?」
亦是這念頭之間,鎮海樓上的紅雲,陡然一收,化作一道烈烈火光,徑直往東海的汪洋深處墜下。
「連哪吒三太子都被驚動,難道,四瀆大龍神真的醒過來了?」一些練氣士們,面面相覷,目光當中,滿滿的都是遺憾。
若是那位四瀆大龍神清醒過來,歸於天庭,而非是繼續在這東海沉睡,那麼這藉助波濤參悟天龍神吟的機緣,怕是要成為絕唱了。
元靈闕,便是白虎駐守之處,是驪女之所棲。
「三哥,是你醒過來了麼。」
哪吒所化的火光,便正是朝著元靈闕落下——那火光還不曾落地,哪吒的聲音,便已經是傳進了元靈闕。
元靈闕這處龍族的重地,亦是對哪吒的腳步,沒有絲毫的阻攔,一重一重的宮門飛快的打開,然後宮中的仙娥,引著哪吒一路往元靈闕的深處而去。
那裡,乃是一處落於海中的深淵,有莫測之深——便是以哪吒那太乙的功體,都難以看清那深淵的地下。
定海神針鐵被那猴子取走過後,便留下這麼一個深淵,哪吒曾經將自己的渾天綾抖開,往那深淵蔓延而去——可直到他的法力用盡,也都不曾觸及那深淵之底。
倒是在渾天綾被收回來的時候,渾天綾當中,多出了些許域外的痕跡,令哪吒和驪女猜測,這深淵的最底下,或許便是通往連接了某一個域外大天。
自那過後,原本還偶爾會從元靈闕中離開,迴轉西崑侖的驪女,便是長留於此,寸步不停。
哪吒到的時候,驪女便臨於深淵之前,俯瞰著那深淵,其身形,也已經被戰甲包裹起來。
看著這模樣,哪吒心中的心頭,亦是拉滿了防備。
「見過驪嫂嫂。」哪吒停下腳步,對著披甲的驪女一禮,一禮過後,火尖槍,便已經是在他的手中顯現。「可是這深淵之內,出現了什麼動靜?」
東海當中,那諸多的練氣士們,能『聽』到那冥冥默默的天龍之吟,那自然不可能是敖丙在無意識之間所引動的動靜——哪吒還以為,是敖丙已經清醒過來。
但就驪女所展現出來的姿態,顯然不可能是敖丙已經清醒過來的動靜。
「哪吒,你過來看。」驪女朝著哪吒招了招手。
這一處莫測的海淵——是深淵,同時也是東海的海眼的一部分,
而敖丙的天龍真身,本能的鎮壓東海海眼時,其龍首之所在,便是臨於這海淵之前,似乎是要衝進海淵,又似乎是在防備著這海淵。
雖然對外,說是敖丙重傷沉睡——可只有少數的人知曉,敖丙的情況,遠遠不是沉睡這兩個字所能形容的。
沉睡,就只是睡,其魂魄,其意識,還都落於這天地之間。
然而,面前的敖丙,看起來安然無恙,一身的氣脈,本源,更是在隨著其吞吐而有序的增強——但其意識,卻如同是脫離了這一方天地之間,不在敖丙的體內,亦不在天地之間的任何一處。
天地之間所發生的任何一點變故,敖丙對對此毫無回應——那天龍的血脈也好,那青龍的權柄也好,一切一切的變化,都是完全的遵循『天意』而動,絲毫不帶有敖丙的痕跡。
對於這個秘密,驪女也好,哪吒也好,所有的知情者,都不曾對外透露過一分一毫——哪吒之所以在東海起一個鎮海樓,最根本的目的,便是要封鎖敖丙的痕跡,要避免有另外的人,出現在敖丙的面前。
至於說平息東海的紛亂,只能說是順手為之,免得東海的紛亂,影響到了敖丙。
循著驪女的聲音,哪吒的目光,亦是往敖丙的身上落下。
——這一眼看過去,便看到一團朦朧的雲氣。
敖丙的根本,其所秉承的玉靈權天司辰炁,便在敖丙的呼吸吞吐之間,從敖丙的身上逸散出來,在這海淵之上聚攏,翻騰。
在那玉靈權天司辰炁以內,敖丙的龍珠,便是緩緩旋轉。
隨著玉靈權天司辰炁的翻騰,那龍珠之上,亦是以極慢極慢的速度,顯化出一些變化。
看起來,就似乎是正在祭煉某種至寶一般。
「不久之前,我在這元靈闕中,抖有被窺視之感。」
「隨機,敖丙體內龍珠,便被吐出。」
意識不在,作為龍族本源的龍珠發生變化——但卻並非是敖丙的本源消散,反而是如同被祭煉。
這種情況,只能說是聞所未聞。
「總歸是個好事。」
「三哥身上這動靜,絕對不是源自於他人,而是三哥的根本,自發而動。」
「非要說的話,便是三哥的意識在某處而動,而他的軀殼,魂魄,因為某種特殊的聯繫,而與之共鳴。」哪吒亦是和驪女一般,在敖丙的身上檢查了一遍,得出和驪女一樣的答案。
「可哪吒你看。」驪女指了指海淵之上——彼處,有一輪銀鏡高懸,鏡子當中,倒映著敖丙,哪吒,以及驪女自己,也映照著這海淵附近的一切。
敖丙所吐出來的龍珠,也同樣在那銀鏡的映照當中——然而,鏡中,龍珠的存在感,正以極慢極慢的速度『褪色』。
就似乎,在千萬年過後,這龍珠,便要消失在那銀鏡的映照當中。
可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