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4章 死局?諸子百家,在線代打! 一(2/2)
說到這裡,中央鬼帝便似乎是又嘆了口氣一般。
「唉,誰能想到得到,這幽冥當中,居然會有一天沒有大羅在此間坐鎮?」
說著,中央鬼帝又看了一眼四方。
往昔的時候,一個念頭,便能窮極幽冥的四方鬼帝,在發生了那些太乙們『偷渡』幽冥的事過後,便正駕馭了戰車,沿著幽冥的『邊界』巡邏,尋找幽冥邊界的『薄弱』出,好重新布置幽冥對『外』的防禦,令鬼神坐鎮於彼處。
聽著中央鬼帝的言語和敖丙,敖丙的臉頰,也不由得一陣抽搐。
只能說,這元天的太乙們,著實是有膽量,也有謀劃——能卡著這時間節點闖進幽冥,足以證明,那些太乙們,在更早的時候,在幽冥當中還有大羅坐鎮的時候,他們就已經在謀劃『偷渡』這麼一回事了。
「增補天規,什麼時候都不算晚。」
「幽冥的局面,既然有了變化,那麼便在這天規當中,增補一條也就是了——我想,其他的大羅們,也不會無端的阻攔這一條天規。」
「罷了,我再思慮一二罷。」中央鬼帝猶豫片刻,再才搖了搖頭。
如敖丙所言,往天規當中增補一條,並不算什麼難事。
但,若是現在去增補天規的話,那麼幽冥之外的其他人,只怕會認為幽冥心虛,難以如同先前一般,穩固幽冥的秩序。
到那個時候,覬覦幽冥的人,不但不會因為天規的增補而減少,反而會隨之變得更多——尤其是那些大羅。
一旦幽冥的事上了天規,那就變得『光明正大』起來,那些大羅們,有的是時間和手段,來和幽冥的鬼神們耗下去……到那個時候,幽冥的鬼神們,反而是不那麼好處理那些摸進幽冥來的狂徒了。
「算了,不說這個了。」
「我且引你去見后土娘娘罷。」
「輪迴之玄妙,唯有后土娘娘才能說得清。」
「原本,娘娘是在閉關——奈何因為發生了有陽間鍊氣士偷進幽冥之事,后土娘娘為了保證大輪迴不出紕漏,便也不得不出關,親自在大輪迴處坐鎮。」
還不曾至於大輪迴,敖丙便在大輪迴之前的忘川處,看到了被倒掛起來的五十多位太乙層次的鍊氣士。
便正是中央鬼帝所說的,那些認為幽冥的守衛被削弱了,然後試圖在幽冥當中動些腦筋的人——他們卻是全然沒有想過,就算是幽冥當中沒有了大羅坐鎮。
但幽冥當中的那些鬼神,在幽冥當中經營了多少年?
這偌大的幽冥,說是一處龐大無比的『天地道場』『大羅法域』,也絲毫不為過——這樣的地方,又豈是因為執掌幽冥的人,其道果被鎖絕到了大羅天,就能輕易冒犯的?
那些被倒吊起來的太乙身邊,還有一些鬼神正在行刑——漆黑的鞭子,帶著灰霧和污濁,抽在他們的臉上。
極盡羞辱的同時,更是直入他們的元神和魂魄之間,要將他們元神和魂魄當中,最深刻的記憶,都要消磨掉。
這就是幽冥當中的鬼神對他們的懲罰。
——既然他們都是因為一些執念,或是私心而闖進幽冥,試圖擾亂幽冥的規則。
那便讓他們在被羞辱的同時,真真切切,以無比刻骨銘心的姿態,一點一點的感受自己最珍視的東西,一點一點從自己的記憶當中被消磨的感覺……
看著這些,敖丙亦是若有所思。
「或許,天規的懲處當中,亦是能加上這個。」
再往前幾步,便又是一人,半道半僧的,盤坐於忘川河邊,神色有些崩壞的樣子。
其雖然還不是鬼神,可其吞吐時,幽冥當中獨特的幽冥之氣,便也在其肉身和元神之間流淌,緩緩的『改造』著他的身軀,改造著他的元神魂魄,要將其從一個『生人』,化作一個『鬼神』。
不是別人,便正是,地藏尊者!
西方教和佛門,斗得你死我活,幾乎是到了非此即彼的地步——可就算如此,兩方也都對地藏尊者,保持了極大的尊重和信任。
之前,敖丙從須彌山上離開的時候,便也同樣是這位地藏尊者,親自帶著那金花踏進了幽冥,將其送進大輪迴轉世托生。
上上次的凌霄殿之會,也便是蒼天帝繼位,敖丙聯合聖人立下大羅天的那一次凌霄殿之會,便也是這位地藏尊者代表西方的兩位聖人而至。
也正是在那一次的凌霄殿之會上,接引聖人『宣告了』自己的隕滅。
那驚天動地的消息之下,連那些大羅,都幾乎是要心神失守,道心崩潰……更別提地藏尊者這接引聖人所教出來的弟子了!
那亂局之下,地藏尊者所受到的衝擊之大,可以說是完全不可以言語來形容,更是不可想像。
尤其是在那過後,又有猜測說那托生之金花,乃是接引聖人之轉世——於是天地之間,無數的人,都開始尋找那金花的痕跡。
雖然說如今,那金花托生的秘密,依舊被保持得極其的隱秘——除卻大羅天顯化的那一次所見證的人和其他的大羅之外,便沒有任何一位『外人』知曉。
但西方教和佛門,也依舊是為此事變得無比的兵荒馬亂。
佛門和西方教的大羅,更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地藏尊者的身邊,試圖從地藏尊者口中,知曉那金花托世的些許細節……
地藏尊者不勝其煩之下,便乾脆是直接來了幽冥,打算要化作幽冥的一尊鬼神,守在這大輪迴的邊上。
如此,一則能避開來自於佛門和西方教的攪擾。
一則,也能保證,若是那金花托生的第一世,不曾被佛門之人或是被西方教弟子接引回去,其重新歸於輪迴時,他能夠有所察覺,能護著那金花之靈魄,安穩的歸於輪迴……免得出了什麼差錯,以至於局面無可挽回……
如此,他便也成為了這幽冥當中,大輪迴之前的一道防線——他雖然不是大羅,可在如今這個時代,他在幽冥當中所發揮出來的實力,也絲毫不下於幽冥當中的幾位鬼帝。
「地藏拜見大天君。」見著敖丙,地藏亦是睜開眼一禮,臉上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,如同是已經瘋癲一般。
——他前面不遠處,那些被吊起來的太乙當中,既有來自於西方教的,也有來自於佛門的,但無論是誰,他都絲毫不做理會。
和這位有些瘋癲的地藏尊者分開,再往前,跨過了忘川河過後,便才是那大輪迴的所在。
「踏過忘川過後,再往前,對幽冥的感應,便會有所影響。」
「我還需巡狩幽冥,以鎮壓那各處鬼祟的野心,就不陪你一起踏過忘川了。」中央鬼帝對敖丙道。
「后土娘娘,便在彼處,大天君沿著此路,也就到了。」
中央鬼帝將面前的濃霧撥開,濃霧當中,便浮現出一條蜿蜒的小路來。
「勞煩前輩。」敖丙對中央鬼帝一禮過後,這才沿著那蜿蜒的小路而動。
小路兩側所捲動的『雲霧』,非是尋常之物,而是幽冥無數萬年以來,收懾那無數的魂魄,將那些魂魄送入大輪迴時,從魂魄當中所逸散出來的,『記憶』、『情感』等等相關之物的凝聚所顯化。
這濃霧,能稱得上是天地之間最大最古老的,『數據儲存中心』。
天地之間,自開天闢地以來,便有無數的生靈誕生,又有無數的生靈湮滅——而天地之間,一切的顯現於人前的變化和隱秘,便都藏在這記憶當中,濃縮在這濃霧當中。
任何人,只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和足夠的勇氣,便能通過這迷霧,知曉天地古往今來,一切的隱秘!
不過,那無數萬年以來所積續的龐大記憶,浩蕩情感,是連大羅,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東西——若是陷於其中,不說徹底迷失,但想要從中掙脫出來,擺脫那無數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和情感所造成的影響,便縱然是大羅,都需要花費極其漫長的時間!
故此,雖然知曉這迷霧當中隱藏了一切,但也少有人敢於踏進這迷霧當中,去尋覓其間的秘密。
唯有這幽冥的鬼神,方能藉助生死簿的指引和保護,再經由那特定的錨點指向,才能安全的從這濃霧當中『讀取』濃霧當中所蘊藏的秘密,而不被這龐大的記憶和情感所淹沒,以至於有迷失自我之險。
沿著小路,於濃霧當中緩緩而行。
沒多久,便到了大輪迴的所在——一眼看過去,那大輪迴,便只是一個黑漆漆的,無比深沉的,不停的旋轉著的『漩渦』而已。
后土娘娘,便安坐於那漩渦的邊上。
那關係到整個天地生死循環的大輪迴相比,就算是大羅,都顯得相當的渺小,相當的不值一提。
可實際上,當敖丙行於此間,看到了后土娘娘時,才赫然是發現,那坐在大輪迴邊上的后土娘娘,她的存在感,卻赫然是超越了這大輪迴一般。
她的氣息,便在這大輪迴之上縈繞流轉。
大輪迴轉動的頻率,便和后土娘娘的呼吸相合。
「晚輩敖丙,拜見后土娘娘。」后土娘娘的面前,敖丙亦是低頭,以最虔誠的大禮參拜。
無論是在盤天還是在元天,后土娘娘,都是坐鎮於幽冥大輪迴當中的,無比強大的存在——其是生死之秩序當中,最後的那一道,絕對不可能被跨越的防線。
其雖然不動於天地之間,和天地之間的生靈,少有交際——可實際上,其端坐於此間,便和天地之間一切的生靈,都有扯不開的聯繫!
天地之間,那無數的生靈,能夠循環有序的生滅,便全賴最為堪稱無敵的強者,安穩的端坐於此間,絲毫不顯現於世人的眼前。
就算是敖丙,從盤天至於元天,都是直到現在,才見到了后土娘娘的真容。
其姿態,雍容讓人不敢冒犯,溫和讓人忍不住的想要親近。
其端坐於此,身上,洋溢著一種令人難以想像的神性。
就如同是蒼茫浩渺的大地,有包容一切的安忍,有著承載一切的厚重。
看著眼前的敖丙,后土娘娘的臉上,亦是顯現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「好孩子,過來。」后土娘娘向著敖丙招了招手。
而敖丙,也絲毫沒有被那言語所冒犯的感覺,只是乖巧的,來到后土娘娘的面前坐下。
「人間之局,確實難解,你來幽冥,可是需要我的幫助?」
「不到萬不得已,豈敢勞動娘娘大架。」敖丙端坐在后土娘娘的面前,緩緩出聲,聲音放得很低很低,就似乎是生怕聲音大了,就擾亂了后土娘娘身上的靜謐安穩一般。
「那人間之局雖難,但實際上,晚輩已經有所考量了。」
敖丙緩緩出聲,說著自己的打算。
「人間局勢之難,難在凡人墮落,安忍於當前的局勢。」
「一千四百載跪服於天庭之下,已然是磨斷了他們的脊樑。」
「他們敢於怨恨,卻不敢於報復——更不敢為之而起刀兵。」
「那一千四百載下來,那些被踐踏的凡人,就連他們自己,都已經自認為,自己天生就如此的卑微,天生就該被踐踏——他們的怨恨和不甘,不是因為自己被踐踏,而是因為自己出生的卑微。」
「這樣的情況下,想要滌盪人間之局,便唯有替人族鑄魂。」
「讓人族從精神上,於這樣腐爛的狀態當中脫離出來。」
敖丙沉吟。
這樣的事,他是做不來的——他做不來,天地之間,其他的任何一位強者,也都做不來。
甚至於,伏羲,軒轅他們重生,也依舊是未必能做得來。
因為伏羲和軒轅他們,也同樣不曾經歷過人族如此腐爛的時代——在他們的時代,人族雖然還沒有這麼強,但卻足夠的昂揚向上!
但這件事敖丙做不來,卻有人能做得來!
一個陳涉,不夠挽回當前人族的局面——那是因為,而今的凡人,根本就聽不懂陳涉的言語,也不敢相信陳涉的言語。
既然如此,那就再給陳涉營造出一個,凡人能聽得懂他的言語,也敢於相信他的言語,並且,敢於為之一搏的環境出來!
那麼,陳涉當時的環境,是如何衍生出來的呢?
在盤天當中,姬周的統治之下,雖然依舊是人王和天帝的並舉,但在人王的權柄日益衰落之下,那些諸侯的實力,便也飛快的增強。
諸侯的亂戰之間,人間的世家貴族體系,便也同樣的,一點一點的變得穩固。
春秋的時候,那貴族-國人-野人的體系,便和如今的元天,有所類似。
但為什麼,那貴族-國人-野人的體系,不曾繼續往下崩塌,呈現出元天此時的模樣來呢?
那就必須要感謝另外一些人的存在了!
春秋戰果之間,諸侯的紛爭亂戰之際,人間,便也同樣誕生了無數的賢人——他們行走於人間,腳雖陷在泥濘當中,但目光,卻籠蓋了天地。
那是春秋戰國當中,人間所湧現出來的,最為絢爛的光輝!
諸子百家,百家諸子!
他們思索著,讓人過得更好的辦法,尋覓著,讓人間變得更好的道路。
在他們的思索,尋覓,嘗試,乃至於碰撞之間,極盡絢爛的光輝,便也在人間迸發。
那些孱弱無比的凡人,不求長生的諸子——他們當中,甚至於有些人,都會忍飢挨餓。
可在他們那短暫的生命當中,他們的思想所迸發出來的光輝,他們對天地的參悟,對大道的構解,對天人的闡釋,卻已然是超越了無數的仙神!
在諸子行於大地上的時候,便縱然是那些大羅,都偷偷踏進凡間,以化身在那些諸子的面前稱弟子,以此參研諸子們的所學,和諸子們論道。
也正是因為諸子的道統,一直都在人間綿延——故此,春秋戰國時,那貴族-國人-奴隸的階級,雖然已經形成,但人間的每一個凡人,無論是什麼身份,也無論是什麼立場,便也都依舊是在諸子精神的支撐下,保持著他們的進取之心,保留著他們的野心。
那是人族脊樑的衍化。
也正是因為諸子的精神,一直都流淌在人間,流淌於那每一個凡人的骨血當中。
故此,當陳涉於大澤鄉間,悍然的喊出那一句『王侯將相,寧有種乎』的時候,便是天下雲集而景從。
在陳涉死之前,疏狂如劉三,神勇如霸王,便也都老老實實的,圍繞在陳涉的身邊,被其所駕馭。
劉三就不說了——霸王本身,便是一個極其注重門第的人,其對門第的看重,堪稱是集春秋戰國之『大成』,在其麾下,若是沒有門第出身,便是你有再高的才能,他都一樣的看不起。
故而,其無比的剛愎。
可就算是如此看重門第的霸王,在陳涉覆滅之前,都老老實實的,呆在陳涉的身邊,聽其號令而動……
這,便是百家諸子為人族所塑造的魂。
是他們以無上的天資,卻以無比克制的姿態,絲毫不去尋求產生,而是徹徹底底的作為一個凡人行走於人間,死亡於人間,所留給人族的,最大的財富。
這樣的影響之下,再如何自認為自己高貴的人,心裏面都清楚,那所謂的高貴,只是一種假象而已!
「元天的凡人,我固然是教化不得。」
「可若是盤天的諸子顯化於元天,他們總是能重新給這元天當中,爛泥一般的凡人塑造出骨頭來吧?」
敖丙想著。
——就元天的局勢而言,任何一個凡人落於此間,怕是都要被那無比浩瀚的腐爛和絕望所影響,然後與之俱滅。
但,人族的那些諸子,卻是絕對不會被環境所影響,是絕對不會因此而絕望的!
只不過,要將他的想法變成現實,還有一個極大的問題需要克服。
那就是,如何讓盤天的諸子,來到元天的人間!
這,也正是敖丙來到幽冥,詢問輪迴隱秘的緣由。
他很想知道,元天的輪迴,盤天的輪迴,彼此之間,是否有所聯繫。
若是盤天的諸子,想要顯化在元天的話,應當如此操作。
對此,雖然敖丙已經有了些許的思路,但需要在后土娘娘這裡得到一個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