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5章 吳廣得瘟蝗,章邯將破城(2/2)
「先生對我人族,好重的惡意。」吳廣再退一步,其看著敖丙,目光頗為的不善。
「依先生所言,這瘟蝗一出,遍地災荒,我們這些凡人,不知道要死掉多少。」
「是啊。」敖丙點著頭,「是以,放出這瘟蝗的人,必定為人族所罪,受萬世之罵名。」
「故此,我將此物托於丞相,用或不用,什麼時候用,全在丞相一念之間。」
敖丙的身形,緩緩隱去,絲毫不曾對吳廣做任何的誘導,更不告訴吳廣,若是放出了這瘟蝗過後,秦國的國力,會被削弱到怎樣的地步,他們陳國在秦國的圍堵之下,又會多出多少的生機來。
——既然要找人分擔這放出瘟蝗的人道反噬,那就乾脆做的徹底。
只說這瘟蝗本身,而絲毫不曉以利害,更不做言語的誘導,那麼所有的決策,便都是吳廣自己的事,和敖丙沒有任何的關係,敖丙所受到的人道反噬,也會最大限度的削弱。
瘟蝗過後,敖丙再拿出那九穗嘉禾來,那這瘟蝗所引發的人道之反噬,便大差不差的,能洗滌乾淨。
若是此時敖丙加以誘導的話,那吳廣的『罪孽』,就必然會牽連到敖丙的身上。
那還不如敖丙自己放出這瘟蝗來,還免了橫生的其他變故。
「告辭了。」
……
「那麼如今,便只需要靜靜等待了。」敖丙的身形,在大澤之外顯現——另一個玉盒,也同樣是在敖丙的手中顯現。
同樣是封存了瘟蝗的玉盒。
若是到了敖丙所預定的時間——也就是始皇帝歸轉咸陽之前,吳廣依舊不曾放出瘟蝗的話,那麼敖丙就要自己打開這玉盒,引動這天地之間的第一場瘟蝗之災了。
……
隨著時間的推移,大澤之地的局勢,也越發的嚴酷。
圍堵在此間的秦將章邯,越發的呈現出一副名將的姿態,麾下的雖然不是秦國的精兵,但也將陳國給牢牢的鎖死在這大澤之內。
整個陳國,都在風雨當中飄搖不定,搖搖欲墜。
陳國之外,那些六國遺民,那些世家大族,也都在猜測,陳國到底什麼會崩塌。
可偏偏,陳國就是不曾崩塌——搖搖欲墜,卻始終不墜。
作為旗幟的陳王陳涉。
斟酌厲害的丞相吳廣。
組織生產,調和資源的張良。
以及張良所帶來的,那能在戰場上數次正面擊破章邯的將領項羽。
以及最後踏進大澤之城,能調和諸多遊俠的矛盾,將那許多遊俠如是臂助的劉三。
等等等等。
他們的名字,也越發的響亮。
這樣的局勢之下,那無數的世家大族,六國舊貴,他們的心思,也都忍不住的蠢蠢欲動。
但大家都還在看,都還在等——而在私下裡,這些世家大族們,亦是以一種比先前要積極無數倍的姿態,對各處的秦國官吏,將領等展開了試探。
那消逝的六國的名號,也隨著陳國的旗幟,在秦地的各處流轉。
那無數的六國遺民,都在閒暇之餘爭論著,那張良是韓國之人,那項羽是楚國之人,那劉三,是趙國之遺……等等等等。
這般的局勢之下,章邯,依舊是巍然不動。
數次敗於項羽之手,絲毫不影響他困死陳國的策略——在戰陣上,他固然是輸給了項羽,可在戰略上,他卻已經是立於不敗之地。
「那些世家大族,都沒有動嗎?」高高的城牆上,章邯喚來自己的副將。
相比於這大澤的局勢而言,各處世家的動向,才是他最為關注的。
中車令趙高几次來信,讓他儘快覆滅陳國,免得始皇帝陛下的臉上無光——但對於趙高的信件,章邯都似乎敷衍而過。
作為從一個刑徒成長起來的名將,章邯已經有了縱觀天下的視野。
他很清楚,秦國的隱患,不在於外,而在於內。
只有留著這陳國,那些心有異志的世家大族,才會露出破綻,才能被他們順利成行的減除。
若是沒有了陳國,那些世家大族,以一種恭順的態度蟄伏下來,那麼帝國的病灶,就會越發的深入,越發的嚴重。
就章邯所知,長公子扶蘇的身邊,已經有了好幾個從故六國而來的人。
那些人,一直都在扶蘇的身邊說著諸侯舊制的好處,以及這郡縣之制的害處。
所以,陳國需要被留下來——至於說他章邯的名聲,至於說那趙高的書信和記恨,那都不算什麼!
「這些世家大族,真能忍啊!」章邯嘆氣,「阿何,你說,我們要不要讓項羽打通大澤內外的道路,給那些世家們一些信心呢?」
「還是說,要做出一戰破滅大澤的態勢,令那些世家生出此時不動,則再也沒有機會的緊迫感來呢?」
看著那連天的暴雨,章邯的臉上,也不由得生出一些迷茫來。
縱然是能著眼天下的名將,當他所看到的天下,和真正的天下,也還是有所區別的。
「將軍,末將倒是有一法子,就是不知道是否妥當。」片刻,章邯的副將也隨之出聲。
「先說。」章邯爽朗的道。
「將軍,兵家傳承,不可能憑空而出——縱然有人有天授之才,可這樣的人,有多少個?」
「偏生這逆陳起事以來,起麾下的將領,卻如同是從地裡面長出來的一般,一個個的,縱然行軍打仗的本事一般,但安營紮寨的根基,卻是極其牢固。」
「依我之見,逆陳麾下的將領,絕大多數,都是世家大族之人隱姓埋名而至。」
「若是將軍能繞開項羽,強破大澤之城,取逆王之首,傳於四方,那起麾下的那些將領,自然也如風雨一般,各自散去。」
「將軍說,他們散去過後,是就此隱于田間,不問世事,還是回歸原本的世家大族當中呢?」
「這些能在兵馬當中歷練出來的人,縱然不是卓才,但也絕非庸才——那些世家大族,難道真的會看著自家這樣的子弟,流落於外?」
「就依你此計!」只剎那,章邯就明悟了這計策的本質。
曰秋後算帳是也!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