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6章 御花園之議 中(1/2)
如此,這些不安分的,遠離人間,自然也就不會和皇帝相互看不過眼。
就算皇帝心裏面依舊是有著意見,可人遠在南贍部洲,皇帝也是鞭長莫及。
就算是那些不安分的起了不該有的心思,他們遠在南贍部洲,也難以影響到這中域人間的局勢。
這般想著……房玄齡越想,便越是覺得,往南贍部洲開拓,乃是一步絕妙好棋!
甚至,有了南贍部洲過後,便是貶斥一些大臣,都有了新的去處!
至於說南贍部洲太遠,隔著汪洋大海,中樞對其鞭長莫及……
那又如何呢?
在開拓南贍部洲這件事上,朝廷有真的付出什麼東西嗎?
沒有!
去坐鎮的,是文昌帝君。
和文昌帝君一起隨行的,是本來就已經快要成為負資產,快要封無可封的驕兵悍將。
對於朝廷而言,這是代價嗎?
當然不是!
這是趁機甩掉了一些代價!
「陛下。」思索之間,房玄齡的聲音,便又繼續響了起來。
「文武功賞之極,無非便是列土封疆,劃地稱王。」
「但在中域人間,自始皇帝覆滅六國,統合郡縣開始,又經炎漢之革新,裂土之事,已然成為禁忌。」
「臣子不敢想,皇帝不敢提。」
「那諸多的文武,一旦立功過甚,便要想辦法自污,免得功勞太大,封無可封,賞無可賞。」
「如此,越是功高,君臣之間便相互猜忌。」
「越是權重,便反而是越有保留,在諸般事上,都不敢竭盡全力。」
「如此,可謂是空耗國運矣。」
「可若是開闢南贍部洲則不一樣了。」
「南贍部洲遙遠,隔著汪洋大海之下,中樞的力量難以投放。」
「如此,若真有臣子立功至極,便可許他在南贍部洲裂土,如此,君臣皆不必擔心封無可封,便自然是君臣相合。」
房玄齡說道。
也就是在這御花園之間的小會,而非是在朝堂上。
不然的話,這裂土封王之事,便也只能是心照不宣——他無論如何,都不會將此事拿到檯面上講。
「裂土封王!」
聽著這四個字,李靖和長孫無忌的心頭,都劇烈的跳動起來。
普天之下,最容易得裂土之功,最容易封無可封的臣子,是哪一類?
當然就是武將!
那是以小博大的巔峰——足夠優秀的大將,只需要一場戰爭,便能從一個尋常士卒或是尋常的小將,一躍而成為大將軍。
同樣的,也正是如此,武將們的功勞,很容易就會大到封無可封的地步,然後由此生隙。
可若是有了裂土封王這麼一條後路在……那武將從此以後,便再也不必擔心這種事了。
裂土封王這四個字,任是你多大的功勞,都能裝得下!
這說是後面的武將們安身立命的本錢,也毫不為過。
而相比於李靖的驚喜而言,長孫無忌對此,就不是那麼的欣喜了。
——在一段時間之前,他的立場,就已經是開始往世家的方向偏轉。
而世家把控人間的局勢靠的是什麼呢?
是步步為營的算計。
而這步步為營的算計,最終極的底牌,或者說是最終極的邏輯是什麼呢?
是沒有退路!
只有當所有人都沒有了退路的時候,世家的諸多謀劃,才能一步一步的推動下去,世家的棋子,才能按照世家的想法,一步一步的走下去。
可若是有了南贍部洲那遙遠的飛地……那文臣也好,武將也好,便都有了退路。
到那個時候,若是他們被逼得太緊……那大不了就往南贍部洲去嘛!
哪怕是他們先前都把皇帝給得罪死了又如何呢?
人家都自己將自己給『流放』到海外去了,你這當皇帝的,難道還要死追著不放麼?
至於說世家……這中域人間的棋盤被你們經營了無數萬年,盤根錯節,故此大家都難以奈何得了你們。
可在中域人間之外……那可就不是你們世家的棋盤了。
是以,對於世家的存在而言,那南贍部洲的存在,無異於便是在他們的棋盤上,直接挖了一片他們完全無法掌控的出來。
這對於世家棋盤的打擊,無異於是一場戰爭。
是以,在立場上已經是不知不覺的站到了世家那一邊的長孫無忌,本能的就對那南贍部洲的飛地生出了排斥。
若是大家都有了退路,那又如何能『戮力同心』呢?
是以,在房玄齡開口過後,都還不等李靖做出回應,長孫無忌便已經是先一步的開口。
「不妥,不妥!」長孫無忌連連搖頭。
他自然是不會將世家拿出來說事。
而是選擇了另外一個角度。
「今日,房相坦言無諱,連那列土封疆四個字都能說出來。」
「那我也乾脆一點,將一些平日裡不該說的忌諱,都說一說。」長孫無忌做出一幅極其坦誠的樣子。
「人道,還有殺劫。」長孫無忌說著。
聽著他的言語,御花園當中的幾人,便也立刻是相信了長孫無忌那『坦誠』的態度。
畢竟,這人道也好,殺劫也好,那都不是他們這些『臣子』應該有的視角,而是李世民這位人皇應該去考慮的東西。
按照道理來講,人道的起伏,都不是他們這些臣子能感應到的東西。
「這一場殺劫,以南贍部洲為棋盤,而我們大唐,連同整個人族,都因為那汪洋的分割而脫離於殺劫之外。」
「故此,大唐之外,風起雲湧,但大唐之內,卻是雲波不興。」
「房相,以你我的角度和眼光,都能看得出來,之所以那殺劫不曾將大唐捲入,不是因為那殺劫當中的仙神大能不願將大唐捲入,也不是他們不敢將大唐捲入——不然的話,就不會有梁州那一回事了。」
「大唐不曾捲入劫中,是因為有那無邊的汪洋作為阻隔,使得那殺劫的棋局,難以蔓延到大唐之間。」
「可如果,人道在南贍部洲開拓,大唐的旗幟,在南贍部洲招搖,那以鳳岐國為錨點,那殺劫,便會直接席捲到大唐身上。」
長孫無忌的神色,變得肅然起來。
「房相,如今的大唐,乃是新立之國,是銳氣最盛的時候。」
「這個時候最承受不起的,就是敗兵失土。」
「是以,那南贍部洲的開拓,那鳳岐國的秩序,絕對不是房相所說的一般,對大唐的大局沒有影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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