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 河淮驚變(2/2)
淮水和黃河,這四瀆之二,這所代表的利益,實在是太大太大!
大到就算是他現在的身份,都不一定能兜得住。
尤其是在無支祁和黃河河伯開戰,而四瀆龍庭,又正好橫跨四瀆,立場奇特的情況之下。
正說著,便有龍神帶著惶恐的姿態出現在了敖丙的面前。
「龍君,出事了!」
——敖丙才從無聲無息的從淮禍水宮去而又返,無支祁要對付黃河河伯的消息,以及敖丙和四瀆的約定,就已經是從四瀆而起,往天地之間蔓延開來。
而那其中,最引人關注的點,自然便是四瀆的權柄問題。
四瀆龍庭,只是受四瀆水君之所託,代為執掌四瀆,並不曾真正的執掌四瀆的權柄。
這消息一出,天地之間,不知道多少的仙神,都為之蠢蠢欲動起來。
四瀆啊!
作為陸上水系的代表,四瀆,堪稱是岸上水系的源頭,天地之間,流淌在陸上的任何一條水脈,其水流的來源,幾乎都能追溯到四瀆。
也正是如此,四瀆的權柄,在水系當中,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。
若是讓水神們在尋常水系和四瀆當中選擇,那麼絕大多數的仙神,都寧願是成為執掌四瀆某一段河道的水神,而不願意成為尋常水系的主宰。
在某種意義上而言,四瀆的權柄,便意味著是水行權柄的一類終極。
所以,當初龍族從四海而起,席捲四瀆,在人間立下四瀆龍庭的時候,整個天地,幾乎都為此而震動。
而現在,這無數的仙神們,終於是得知了龍族席捲四瀆的真相。
不是龍族強到了能席捲四瀆的地步,也不是敖丙強到了能和四瀆水君對話的地步。
只不過,是四瀆水君厭倦了四瀆權柄所帶來的各種麻煩,又認可敖丙的信義,於是才和敖丙達成了協議,令敖丙代替他們管理四瀆的事務。
真說起來,如今的四瀆龍庭,其實只是屬於四瀆的『龜丞相』而已。
而那些散落於四瀆各處的龍神們,也完全不曾執掌那些屬於四瀆的權柄。
先前的時候,縱然是知曉這一點,那些仙神們,也難以做什麼文章。
畢竟,四瀆水君選擇誰,是他們的自由,而其他人,也沒有敖丙這樣的信義,能讓四瀆水君信任他們,將四瀆的事務交託過後,不會趁機侵蝕四瀆的權柄。
可現在,情況就截然不同了。
四瀆當中,淮水和黃河,有相爭之勢——四瀆龍庭無論站在哪一邊,都會得罪另外一邊。
若是哪一邊都不站,則會同時得罪兩邊。
這樣的情況下,淮水之君,以及黃河之主,他們還能忍受由四瀆龍庭來代替他們管理四瀆嗎?
他們能相信,四瀆龍庭在處理四瀆之事的時候,不會因為四瀆龍庭的偏向,而讓自身的利益受損,讓自身的權柄被侵奪嗎?
大抵是不會相信的。
——四瀆龍庭立於淮水,而不是立於四瀆之首的黃河,這其間的韻味,便很是讓人琢磨了。
那麼,既然四瀆龍庭在這特殊的局勢之下,不能令淮水或是黃河信任,那他們,能否取而代之呢?
想到就做!
天地之間的仙神們,閒散的,固然也是閒散。
可當他們決定要去做什麼的時候,他們的執行力,也是超乎想像的。
當有在水行上的感知,極其出類拔萃的仙神,在四瀆周遭感知,確認了四瀆龍庭果真不成涉及四瀆的根本權柄過後,立刻便是有無數的仙神開始行動起來。
有直接準備了儀軌,在這四瀆之畔祭祀四瀆之主的,以求得到四瀆之主的青睞,令他們能接替四瀆龍庭的。
也有直接宣稱四瀆龍庭和四瀆之主有約,卻並不曾履行他們的約定,反倒是盜取四瀆的影響力為己用,然後直接踏進了四瀆的某一處,要替四瀆之主揭露真相的……
「你看,他們都動起來了。」淮禍水宮當中,應龍微笑著,伸手指點著天地的各處。
無數的仙神,包括一些大羅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聯繫著四瀆之主的存在——尤其是黃河河伯。
敖丙曾允諾的,要動用龍族的力量來尋找黃河河伯的蹤跡,和此時天地之間的動靜,卻是什麼都比不上了。
無數的指引,或是來自於香火的,或是來自於儀軌的,都在天地之間當中蔓延,充斥著天地之間的每一個角落。
而應龍,便觀察著這無數的,指向黃河河伯的『信標』的流向。
大羅,其存在本身,便是一個無比龐大的漩渦——只要其還在這天地之間,就算其隱藏得再好,就算其再如何的不回應天地之間的各種力量,但當和他們有關的信標流淌到他們附近的時候,那信標,也依舊會受到一定的影響。
然後,通過這些信標所表現出來的痕跡,便能找到黃河河伯的隱匿之處。
「不愧是夷。」
「夠聰明!」看著那無數信標的流淌,很快,應龍便是讚嘆了一聲。
那信標,已經找到了黃河河伯的蹤跡,但卻無法指向黃河河伯的所在——因為所有的信標,都在扭曲。
這即是說,眼下的黃河河伯,正處於一種極致的移動的狀態當中。
其不曾再天地之間的任何一個角落停留,但也有可能,會出現在天地之間的任何一個角落。
相比於其他人遮掩行跡的方式而言,黃河河伯這種不遮掩的遮掩,才是真正的遮掩。
「動一動淮水吧。」應龍說道。
「好。」無支祁笑著,無匹的法力涌動,整個淮水,都為之震撼。
淮水當中的四瀆龍庭,都在淮水的波濤當中搖晃起來。
龍庭當中,前來報訊的,或是前來覲見的龍神們,也都在這一刻,被徹底的剝離了對水流的控制權一般,和四瀆龍宮一起搖晃著,連站都站不穩。
淮水四周,那無數的從屬於淮水的支流,亦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,帶著無窮的浪花,往黃河的方向而去。
再兩處水系最近的地方,甚至是有屬於淮水的直流,直接衝進了屬於黃河的流域當中,令兩處龐大無比的水域,形成了一種無比奇特的『合流』。
在這『合流』之間,淮水與河水,激烈無比的交鋒。
那涌動的浪花,甚至是已經越過了河道的束縛,往這水系四周的曠野而去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