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3章 項與劉(2/2)
這話一出,項羽的心頭,便立刻是有了傾向,令劉邦從關中撤出,同時,也遵照諾言冊封其為『漢王』。
秦滅過後,便是項與劉,雙王並起。
然後,便是無比殘酷的角逐。
兩位人王傾盡全力的,對人皇的角逐。
在這角逐的過程當中,項羽所看不起的人心,便是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作用來。
因為對項羽的恐懼,其他的諸侯,乃至於項羽麾下的將領們,都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向了劉邦。
而劉邦,更是前所未有的,將戰場一分為二,一部分的士卒,由自己率領,另一部分的士卒,則是全盤託付給一個名為韓信的統帥。
於是戰局,也隨著戰場一分為二,跟著一分為二——前面,是項羽追著劉邦,連戰連勝,勢不可擋,將劉邦麾下的軍隊,一次又一次的打散,一次又一次的剿滅,甚至是將劉邦打到了拋妻棄子的地步。
然而在另一邊,卻是韓信調度兵馬,如同天馬行空,妙手百出,以鯨吞之勢,瘋狂的占領著項羽的國境。
項羽的兵馬,就在劉邦和韓信之間,來回而動,前腳擊敗劉邦,後腳,又打退韓信,縱橫無敵,不曾遇到一次的敗績。
然而,此時項羽的局面,卻是和當初的大澤之地,一般無二。
明明是連戰連勝,但麾下的軍心,卻是越來越不穩,自家的疆域,也是越來越少。
反觀劉邦那邊,明明是一直都在輸,可輸著輸著,劉邦的疆域,卻是越來越大,其麾下的兵馬,也是越來越多。
項羽的眉頭,在這局勢之下,也是越發的緊皺起來。
他已經看到了局勢的差距在於何處——而今的天地之間,領兵最強的三個人,第一自然是他項羽,第二,則是劉邦麾下的韓信,第三則是劉邦。
這其中,第二和第三加起來,都未必是他項羽的對手。
可問題是,第二和第三,是兩個人,而他項羽,卻是分身乏術。
他一次,只能對付一個人,而無論他面對的是劉邦還是韓信,另一個脫出手來的人,都不是他麾下的將領所能抵擋的。
而且,那第二與第三的聯手,也總是能讓他在有機會擊殺第二或者第三的時候,恰到好處的滋擾,創造出令第二或是第三從戰場上脫身的機會,而無論是劉三還是韓信,也都是能抓住對方給自己創造的機會,脫身而走。
可就算如此,項王麾下的那些將領,以及支持他的仙神,那些大羅,也依舊是對項王保持著極大的信心。
原因也很簡單。
項王在戰場上,乃是無敵的——而對於這人皇的爭端而言,在這諸多大羅都牽扯其間的爭端而言,在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,也不可能在戰場之外拿到!
於是,這人間的局面,便是如此的僵住。
縱橫無雙的項王,被那巨大的網,一點一點的困住,難有左右騰挪之力——而另一邊,漢之劉韓,也無力面對項羽,不可能在項羽死去之前,將其攻滅。
在這樣的趨勢之下,整個人間,都已經呈現出一種一分為二的趨勢。
兩個人王的國度,便似乎是要這麼天長地久的永存下去,要這麼天長地久的廝殺下去。
可這樣的局面對一些人而言,卻是完全不可接受的。
比如說,張良。
於是有朝一日,張良找到了劉邦。
宮殿當中,劉邦正在和將領們,飲酒作樂——和項羽的小氣不一樣,劉邦行事,可以說是極其的大氣。
雖然他自己,也只是一位『王』,可他麾下的將領們,卻是一個個的,都同樣被封賞為這樣王,那樣王,這樣侯,那樣侯之類。
張良看著狼藉的宮殿,臉色也是忍不住一抽,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殿中另外幾位臣子的身上。
「我讓你們陪在漢王身邊,時刻規勸,向大王傳授禮儀,你們就是這麼規勸,這麼傳授的?」張良看著那幾位臣子,目光當中,清洗的表露出這樣的意思來。
這幾位正在一起飲酒作樂的臣子,也當即縮起了身形,不敢看張良的目光。
勸?
他們哪裡權得動這位從來不在乎禮儀尊卑的漢王?
今日,是漢王和眾將一起飲酒作樂——若是張良昨日來,他看到的,就是漢王在市井街道和那些遊俠乞兒一起飲酒了。
「張相難得有暇,不妨同飲?」看著闖進來的張良,劉邦也是絲毫不以為意,欣然邀請張良共飲,還親自為張良斟了酒,然後自然而然的,將張良責備的目光給擋住。
「漢王是想要和項王平分這天下,還是想要如始皇帝一般,一統河山呢?」張良認真的接過這一杯酒,一口飲下。
「若有可能,我自然是希望能如始皇帝一般,一統河山的。」劉邦的神色,也是肅然起來,殿中的嬉笑之聲,也隨之收斂。
「奈何……」劉邦長嘆一口氣。「項王之威,非人力所能及也。」
「不能破項王,談何統一?」
「總不能,讓我向他投降吧。」劉邦無奈道。
「我卻有一個險計,就是不知道大王敢不敢用。」張良說道。
「先說,先說。」劉邦露出狡黠的神色來,將一張桌子上的酒菜推開,也不嫌其上的酒水污漬,只徑直的坐上去,翹起一條腿。
只看著這動作,張良才舒展下來的眉頭,便又忍不住的開始抽搐。
「此計之險,乃在大王之身也。」張良說道。
「大王若以身為餌,引得項王出兵,韓王便可趁機截斷項王歸途。」
「到那個時候,項王之軍,便是孤軍。」
「大王麾下百萬之眾,就是用人堆,也能將項王給堆死了。」張良平靜的道。
「這計的險要之處,便在於,大王必須要讓項王看到能斬殺大王的機會,而不僅僅是擊敗大王的機會。」
「換言之,若用此計,大王便真有可能,死在項王之手。」
「賭命的計策啊。」劉邦感慨了一句,看著張良的目光當中,不乏質疑。
「張相這計,若不是我知你,還真會以為你已經倒向項王了。」
劉邦沉吟著。
張良的這計策,就是一個陽謀了——當然,在這諸多大羅牽扯的局勢上,也不可能有陰謀存在的餘地。
那些大羅,縱然因為人道的糾纏,難以後知,但他們的底蘊,足以令他們反反覆覆的,在自家的時空當中演化局勢,然後看穿一切的計策。
所以,這戰場上的計策,便只存在陽謀。
一個,雙方都認可,且都認為自己會勝利的局——如此,才能令雙方,都為此下重注。
也即是,此時張良所提出來的計策。
賭命之計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