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2章 出人意料的戰略(2/2)
換言之,只要奪下這二十八個節點,袁福通唯一的選擇,便只剩下一個。
那就是,死戰不退,從正面擊破聞仲。
要麼,就等著被聞仲給全殲於此,一戰將北海諸國的力量,盡數打空。
「殲滅戰啊!」看著聞仲的布置,敖丙的眉頭亦是一挑。
北海袁福通,說起來,只是簡簡單單的五個字——可實際上,這所代表的,卻是北海的七十二路諸侯!
那七十二路諸侯,其他的不提,光是其麾下的國土,便堪稱廣袤無邊。
那戰略的縱深,更是令人望而生畏。
那是真正的,龐然大物。
堪比大羅道統,甚至於在某些領域,比大羅道統還要恐怖的龐然大物。
廣袤的國土,便意味著龐大的底蘊,而龐大的底蘊,便意味著,輸得起!
對於尋常勢力而言,輸一次就要輸得乾乾淨淨的敗績,在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,便只是小小的挫折而已,稍加整頓,便可捲土重來。
而和這龐然大物的戰爭,註定是曠日持久的,會延續數年,數十年,甚至於數百年。
這也是其他的那些諸侯,敢於謀劃此間的戰局,試圖以此和帝辛談條件的根本。
只要操作得當,此間的戰局,足以化作一條永遠都不會癒合的傷口,讓殷商的元氣,不停的在此間流散。
而對此,聞仲的應對,便是直接打一場殲滅戰,將北海諸國的有生力量,盡數剿滅於此,將北海諸國的脊樑,給徹底的打斷。
戰爭曠日持久的前提,除卻那廣袤的國土之外,還需要有足夠的甲士,要有足夠的,抵抗殷商大軍的力量。
——所以,只要將袁福通麾下,那北海諸國的精兵甲士,將那些投奔於此的練氣士,那些仙道宗派,盡數殲滅於此,那北海諸國餘下的國土再如何的廣袤,一場奔襲,便足以將他們解決!
屆時,隨便分出一支偏軍,甚至於就是已經大敗虧輸的北伯侯,都足以鎮壓那七十二國的諸侯
如此,北海永安,此間,也永遠不可能化作殷商的傷口。
而問題也就在這裡。
大家都知曉,殲滅戰好用——但為什麼古往今來,殲滅戰也就那麼幾場呢?
是因為大家都不願意用這法子嗎?
當然不是!
殲滅戰最知名的,不是他的效果,而是他的難度!
所謂倍則攻之,十則圍之。
這意思便是,要想打一場真正的殲滅戰,便需要對手十倍的兵力。
唯有如此,才能鎖死對手的每一條退路,才能確保,對手的垂死一搏,不至於突破自己的封鎖線。
不然的話,說不得你的對手,在不勝則死的情況下,做垂死一搏,便直接打崩了你的防線和封鎖線,使得你原本的大勝,頃刻之間便被翻盤,大敗虧輸。
——就如同前不久,截教對白虎道宗的動作,那就算是一場『殲滅戰』,對於比白虎道宗的實力而言,截教用出了多少的力量,那對比之下,就知曉,一場殲滅戰的難度!
對於任何一場戰爭一戰,勝負的結果,都好說,但獨獨殲滅戰,是一件幾乎不可能事。
同等的力量之下,你的對手,不可能被你殲滅——而等你有了打殲滅戰的十倍之兵,你的對手,也不可能在原地和你相持。
「太師真是好魄力。」意識到了這一戰本質的敖丙,出聲贊道。
敢打殲滅戰,已經是令人不可思議——而此時,聞仲這般的力量,縱然超過了北海,但也絕對不曾超過北海的兩倍。
這樣的情況下,聞仲還敢直接將這一場戰陣當作殲滅戰來打,那就更是不可思議當中的不可思議了!
在敖丙的記憶當中,人間用兵的極致,無非四個。
一個白起,一個項羽,一個韓信,一個劉三。
這其中,白起最大的戰績,便是以居於弱勢的兵力,對趙國之兵,勝而圍之,困而殺之。
那一戰,直接打斷了趙國的脊樑,燒乾了趙國的元氣——但那一戰,也不能算是真正的殲滅戰。
因為在那一戰之前,白起本身,也沒有想過將這一戰,當作殲滅戰來打。
唯有項羽,才是將每一場戰爭,都是以打殲滅戰的方式來打,只不過,或許是其能力不夠,或許是其對手太強——總之,絕大多數的情況下,他的對手,就算是輸在了他的手中,也總是敗而不倒,能夠全身而退。
至於說韓信和劉三,這兩位,更是從來都沒有過打什麼殲滅戰的想法。
就算是他們現在面對聞仲的局面,他們的選擇,也無非便是大勝之,然後以追亡逐北的方式,以破力攻心的方式,將對手給生生拖死。
真說起來,聞仲這一開始就要打殲滅戰的想法,竟是如同項羽,韓信,劉三這三個人的特質,集中到了一起一般。
「不想天君,亦是通曉戰陣。」聞言,聞仲的神色,便是再一次的錯愕。
殲滅戰,並非是一開始就定下來的決策,而是他突如其來的想法。
敖丙在大帳當中的言語,雖然還不曾傳出去,但實際上,已經對聞仲形成了相當的衝擊。
——看起來,敖丙的言語,只是挑撥,可實際上,敖丙所說的,卻是一個事實。
那就是,在而今的局勢之下,西岐,已經有了窺視人王的力量!
正是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,聞仲才是改變了自己預定的戰略,改變了朝歌所決策的戰略,而是決定,要將這一場戰爭,當作殲滅戰來打。
而他的目的,也很簡單。
除卻要儘快的平定北海之外,更重要的,便是威懾!
威懾餘下的諸侯。
也威懾西岐。
他要讓所有的人都知曉,就算兵力只是略勝一籌,他在這戰爭當中,也有著絕對碾壓的勝勢!
他要讓那所有的諸侯,以及想要推動那些諸侯更進一步的人,都捫心自問一番——你們的力量,能不能超過袁福通十倍!
唯有超過了袁福通十倍的力量,才能有和聞仲面對面的資格。
唯有超過了袁福通二十倍以上的力量,才有可能勝過聞仲,才有窺視朝歌的可能!
當然了,袁福通這裡,已經是七十二路諸侯的合力,是長生魔賊席捲無數萬年過後,底蘊的總體爆發——這樣的力量,本來就堪稱恐怖。
若是在袁福通過後,殷商還讓哪一方的諸侯,集結出了二十倍於此的力量,那這殷商的國祚,也的確是不可能在延續下去了。
「不知天君對此戰,可有什麼指教?」片刻,聞仲又問。
在戰陣之上,他素來是乾綱獨斷——畢竟,他才是人間軍陣體系之下的第一人。
如同此時這般,詢問他人對戰爭的看法,尤其是,詢問的還是一個軍陣體系之外的練氣士,這可以說是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遭。
這一瞬間,那些練氣士還不覺得有什麼,但帳中的那些將領們,心頭的驚駭,卻已經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——當然,在驚駭之外,更多的,還是不服。
憑什麼!
難不成,此間這麼多的將領,還比不過一個方外練氣士?
而對於聞仲而言,這亦是一個無可奈何的選擇。
他定下了要打殲滅戰的戰略,但卻並沒有十足的把握——然而,他卻有著必須要贏的理由。
在這樣的情況下,在這營帳當中,除卻定下了戰略的他自己以外的,唯一的一個,只看了他所勾描出來的形勢圖和進兵圖,就判斷出了他要打殲滅戰的敖丙,他的意見,他的眼光,其重要性,自然是不言而喻。
「不敢提什麼指教。」敖丙同樣有些詫異的看了聞仲一眼,當下就察覺到了,此時聞仲身上所背負的壓力。
「只是有一個小小的問題。」
敖丙在那地圖上點了點,然後又指了指自己,指了指周圍的那些仙神練氣士。
「我輩,皆天地正神也。」
「我輩來此北海,便是要清掃邪孽,以正天地之風。」
「然而這一戰,可謂是人仙亂戰。」
「其他的不提,光是我輩出手,拔一座山砸下去,便不知要砸死多少凡人。」
「天規初定——仙道貴生。」
「此間戰事若是沒個說法的話,那此戰過後,豈不是我等來清掃邪孽的正神,反倒是成了觸犯天規的邪孽了?」
聽著敖丙的言語,帳中的練氣士們,也都是忍不住的騷動起來。
敖丙的言語,聽起來,就似乎是要限制大家的手段一般——可在這戰場上,被限制了手段,那和死有什麼區別?
對面的那些孽仙邪神,他們可不會在乎什麼天規不天規的!
「天君的意思是?」正當那些練氣士們要出聲時,聞仲的眼睛,卻是突然間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