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0章 弱水,決斷(2/2)
所以,那些甲士,便只能在祠堂外面,將那祠堂給團團圍住。
縱然是大家都看到了,這祠堂當中,有火光繚繞而動,也絲毫沒有人敢於貿然踏進來。
「你們總不至於打算將我堵在這裡堵到天荒地老。」敖丙站到這祠堂的門口——門外,甲士層層迭迭,瞄準此間的元氣炮,更是不止一座——就似乎,是只等著勾連上人道,那元氣炮,便要一炮將敖丙連人帶祠堂一起打成齏粉。
「你這邪魔外道,自恃神通,敢來刺殺我國國君,天上地下,都不容你!」
門外,那統御此間的將領,看著敖丙,紅著眼破口大罵。
虎方國君和一眾管事的諸侯,都被刺殺於宮廷之內,這已經是讓他們家族鎮守國都的能力受到了質疑。
而今,這青龍,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頂著他麾下的甲士,殺進了王宮,踏進了虎方國的祠堂。
是以,這一次過後,就連他麾下的那些甲士,都已經確定,這將領,連同他背後的家族,都不可能再繼續掌握王都的守備了——就只等著新的國君被敕封時,就是這將領,連同他的家族,被從王都當中驅逐出去的時候。
一想到這一點,這將領的心頭,便如同是萬蟻噬心一般的痛。
「虎方國君?」
「不被人道所庇護的國君麼?」敖丙靠在祠堂的門扉邊上,吞吐著從四面八方緩緩流淌過來的天地元氣,恢復著體內的法力。
「你們就不曾想過,你們所侍奉的國君,真的就是你們的國君?」
「以及你們的族長,真的就是你們的族長嗎?」敖丙笑得一臉輕鬆,說著自己斬殺虎方國君的細節。
「我為仙神——虎方國君為人族,而這裡,則是虎方國的王都。」
「無論我以怎樣的方式斬殺了虎方國君,也無論虎方國君是否為人道之節點,我在斬殺了他過後,都當會有人道反噬落下,令我死於當場。」
「這既是天人之間的平衡,亦是人道對人族的保護。」
「可偏偏,我斬殺了那所謂的虎方國君,又在這王宮之內,來回而動。」
「而今更是立於這虎方祠堂之內。」
「若死於我手的,真是那虎方國君,是你虎方的諸多貴族,緣何這人道之氣,依舊是巍然不動?」敖丙指了指頭頂。
「虎方國君雖死,但這人道之氣,卻還好好的。」
聞言,圍在外面的甲士,都忍不住的騷動起來,連同那將領,也同樣是做出了思考的神色。
這些甲士,他們的出身雖然不是貴族,但也不是尋常的國人,往日裡,自然也接觸過各種各樣的知識,不然的話,也無法駕馭機甲——他們,便是這個世代的良家子,是一個諸侯國的真正的中堅。
是以,他們對於人道和人族,自然也是有所認知的。
也正是如此,最開始引著敖丙去見虎方國君的那甲士,也完全不曾考慮過,敖丙會刺殺國君這一回事。
而在敖丙刺殺了虎方國君過後,那人道之氣絲毫不動,亦是一個無人解釋的謎團——只不過,敖丙這兇手,就在王城當中晃悠生事,自然也就不會有人將這謎團,當作緊要之事。
而如今,敖丙的言語,便是突然就解開了這謎團。
如果,虎方國君不是虎方國君的話,那麼這一場刺殺,是不是就突然沒那麼讓人意外了?
這虎方國君以及城中的貴族都被刺殺,虎方王都守備,以及這諸多甲士的失責之罪,是不是就沒那麼大了?
「不過只是你一己之言罷了。」那將領開口。
看似質疑,但實際上,卻是在暗示敖丙,讓敖丙給出更多的證據——或者說,是讓敖丙給出一個能說服他人的說法來。
「我受人王敕令,巡狩諸國,以清理陰陽。」
「此令,天下皆知。」
「而所謂陰陽,便是陰魂奪舍之事。」
「幽冥不靖,故此有陰魂不曾歸於幽冥,而是留戀人間不去——更有一些陰魂,不知從何處學來邪法,篡奪生人肉身,占據生人陽壽。」
「虎方君臣上下,便是如此。」
「爾輩以為,那是爾等君王,殊不知,他早在不知何時,便已經被鬼物篡奪了血脈生機。」
敖丙說道,「言語至此,若是不信的話,大可去朝歌人王殿前,與人道見證之下,辯個分明。」
「而今,王都陰鬼皆滅,本道還要追根溯源,往白虎道宗一行。」
「是要將本道困在此間,等著白虎道宗的孽徒逃走,還是放開道路,讓本道往白虎道宗去,爾等自行決斷好了。」
而在這些甲士沉吟之間,敖丙的聲音,便又是響起。
「我若是你,此刻定然不會將大軍陳於此間,而是會去護著你們國中那幾位王子——免得你們國中的幾位王子,亦是不慎被那陰鬼篡奪肉身。」
再殺穿一次面前的甲士軍陣,敖丙不是做不到,不過,他當前的元氣,還不曾恢復,若是非要和面前的甲士糾纏,那縱然是能殺出王城,但也要誤了和趙公明的兩日之約。
畢竟,從虎方王城,往那白虎道宗,也還有著一段距離。
若是在敖丙強闖王宮之前,他這話,自然是不會有任何人在意的。
但此時,敖丙已經彰顯過了自己能殺穿甲士軍陣的能力,同時又給了面前這將領以及這些甲士們一個完美的台階,那他們自然便會對敖丙的言語,有所斟酌。
是要繼續束手束腳的,在這裡和敖丙對峙,還是借著敖丙給的台階下來。
對於那將領而言,這並不難選。
畢竟,若是非要和敖丙對峙,那他以及他的家族,在這件事當中,便只有罪,沒有功,家族的未來,註定黯淡無光。
可若是接受了敖丙的說法,那情況,自然便是又有不同,就算他保不住這守備的權柄,但至少家族,還能留在這王都——大不了,在這王都當中蟄伏几代而已。
「既有大王之敕令,本將今日,便信你一次——若是叫本將知曉,你今日虛言欺我,那本將及你眼前甲士,縱然是追到天涯海角,也必定要取你性命。」
這將領說著,伸手一揮,面前的甲士,當即便是放開了一條離開王宮的道路出來。
而敖丙,便循著這通道而出,當敖丙至於城門處的時候,就連城門,都隨之開了一條縫隙。
「我還以為將軍是打算將這道人騙出來過後,再行圍殺。」看著敖丙的背影消失不見,那將領身邊的甲士,才是緩緩出聲。
「不值得。」那將領說著,「朝歌到現在都還沒有回應,那道人之言語,多半便是真的。」
「明日,我就要去朝歌請罪,你呢?」
「我當然與你同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