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8章 哪吒的破綻和廣成子的謀算(2/2)
他在也曾帶過太乙真人他們修行,他在闡教當中,也素來都是一個老好人的形象——至於說惡人,自然有廣成子來做。
不過如今,廣成子不知道什麼原因,渾渾噩噩,那也就只好讓他來做這惡人,以闡教,以大局相逼,將太乙真人,勸回崑崙山了。
「靈珠子,乃是無窮戾氣所化,乃是天外之惡煞。」
「我教受媧聖重託,教化靈珠子,免得其淪為惡煞,席捲天地,這無數年來,我教兢兢業業——但這惡煞,根性頑冥,完全不受教化。」
「你太乙得了靈機,認為令其轉世,受人間教化,可根除頑冥之性。」
「但你可曾想過——其先前,只是靈魄,縱然不受教化,也就罷了,我闡教弟子,隨意便可封存。」
「可他轉世,得了憑依,內有闡教玄通,外有先天靈寶。」
「若這個時候,其受根性所擾,溝通天外戾氣,化作惡煞流毒天地時,誰人克制?」
「便是大羅,都制不住他!」
「就算是將其制住了,這天地,又要死傷多少,天地本源,又要折損多少?」
「太乙師弟,我等托於聖人門下,長生而不朽——但天地朽壞,我等又能如何?」
「難道,就因為你這一個弟子,要將闡教那麼多的弟子,都害死不成?」說到這裡,燃燈道人已經是聲色俱厲。
他當然也能看得出來,這天地註定走向朽滅的未來——但那個未來,已然是不知道多少年過後的未來,那個時候,說不得他都已經成就了大羅,超拔天地而出,天地朽壞,亦是和他無關。
但哪吒不同!
太古那一場水災,無數生靈的怨恨,無數生靈的不甘,無數生靈的戾氣,都被媧聖鎮在天外——按道理來說,那是永遠都不該顯世的東西,可偏偏,媧聖卻是任由那戾氣生了靈性,然後分割出這靈性,交給闡教教化。
那是無窮的戾氣,是連聖人都束手無策的東西。
若是這化生的哪吒,溝通了那戾氣,然後化作滅世之人,又當如何?
而且,就算哪吒沒有滅世之能,就算其滅世的時候,會被聖人所阻止,但他們這些聖人門下的弟子,他們這些闡教的道人,到了那個地步,豈不是首當其衝,豈不是必死?
所以,無論如何,他們都需要準備一個對哪吒的後手,使得有朝一日,哪吒不可控制的時候,將哪吒給控制住。
——同時,這種控制,更是能夠在天地之間,大顯闡教的威名。
廣成子,便是被其以這樣的言語說服,加入到了他的計劃當中。
「我堂堂闡教,需要這樣的手段嗎?」聞言,太乙真人卻是大笑起來,笑聲似乎泣血而啼。
泣血過後,太乙真人便是調轉身形,冷厲的目光,直盯著廣成子。
「廣成師兄,你也該清醒過來了吧。」
「今日,便是師弟我最後叫你一聲師兄了。」
「以師弟之見,師兄你,著實不再適合執掌闡教門牆了。」
「師兄以為如何?」
而這個時候,廣成子才是懵懵懂懂的甦醒過來,卻不看太乙真人,只是看著敖丙。
雖然他現在還只是太乙,但其終究是元始天尊門下,在敖丙迴轉時空之前,唯二的,登臨大羅之輩——是以,而今的廣成子,亦是一個大羅之種子。
敖丙的存在,又能看做大羅所留下的痕跡。
於是今日,這大羅之種子,看到了未來的自己所留下的痕跡。
於是今日,以敖丙的存在為錨點,廣成子的過去,便似乎是和他的未來,有了溝通。
這溝通,雖然無法具之以具體的言語,但廣成子卻清清楚楚的能感應到,敖丙身上所瀰漫出來的,那另一個自己身上的氣機。
廣博。
浩瀚。
坦坦蕩蕩如同長風烈烈。
「有愧嗎?」廣成子低下頭。
他執掌闡教門牆以來,為了闡教的光大,自然也做過一些陰私違心之事。
但他自問,這些事雖然自己也做了,但做的時候,都是為了闡教,而非是為了自己。
所以,他從來都無愧!
然而此時……
在和未來的自己『對話』的時候,那浩浩蕩蕩的長風之坦蕩,卻是如同問心一般,讓廣成子直面了自己的內心。
「做這一切的時候,我真的就沒有私心呢?」
「為了闡教——是真的為了闡教,還是只是一個藉口?」
「我真的無愧於心嗎?」
廣成子的頭,緩緩的低下來,不敢去看太乙,也不敢去看敖丙——不敢看未來的自己。
「終究,還是有幾分愧疚的。」廣成子低著頭。
自己這謀劃,終究是有幾分的私心的。
闡教的權柄太重,他對這權柄,也太過不舍。
所以,他不願意見到自家師弟們的功行超過自己,免得失去聖人的寵愛。
所以,他也不願意見到,自家師弟的弟子,超絕同道,橫天絕地,免得讓人知曉,他廣成子,不如自家的師弟。
所以,他對自己的後輩動了手。
低著頭,思索了良久良久,廣成子身上的氣機,亦是上下搖曳浮動了良久良久。
最終,他抬起頭。
帶著裂紋的番天印,在他的掌中顯現。
「青龍道友,我廣成子的天命,已經到了嗎?」
「既然如此,便勞煩道友,讓我見一見這天命罷。」言語之間,廣成子便已經是祭起了番天印,向著敖丙砸了過來。
這件古往今來,號稱後天第一,其威能甚至超越先天的至寶,便在這剎那之間,展現出無窮無盡的威能。
洞天當中,三件先天靈寶——定海神珠,燃燈手中的燈盞,還有那乾坤尺。
再加上太乙真人合洞天之力於一身而催動的九龍神火罩。
四種都堪稱無上的手段,在這洞天當中扭曲,擠壓,相互爭鬥。
然而,那殘缺的番天印被祭起來的時候,三件先天靈寶的先天靈光,都變得微弱起來。
這洞天當中的元氣,法理等等,更是直接崩潰。
就如同番天印之名一般,天翻,地覆。
上下,左右,四方,天地,一切的一切,都隨之顛倒過來。
這般的威能之間,便是敖丙這樣執掌了先天靈寶的太乙,都顯得異常的脆弱——他所參演的一切的術法,在這扭曲翻轉之間,都來不及變換,那一切都在翻轉的威能之下,就算是他所煉化的定海神珠,催動起來,也都有了幾分不如意。
而在這個層次的爭端當中,這幾分的不如意,便意味著,死!
於是,在這樣的情況之下,看著那對著自己砸過來的番天印,敖丙手中,便也只好是捏出一個印決。
這印決一出,這洞天當中,便似乎是又有一尊番天印顯現了出來一般。
原本被翻轉的洞天,元氣,法理等等,都被再度翻轉。
然而,在這翻轉再翻轉之間,卻不是恢復原樣,而是讓原本的一切,都更加的扭曲,更加的混亂。
「果然,這才是真正的番天印。」
「我一直都不曾參悟出真正的番天印來。」
兩座番天印的碰撞之間,廣成子的聲音響起。
這位在未來成就大羅的真人,此刻,卻是在問心過後,在接受了自己的心障,接受了自己的未來過後,展現出了幾分大羅才有的風姿。
洞天當中,無窮無盡的混亂,都絲毫干擾不到他——洞天之外,一切窺視的目光,也都被他遮斷。
廣成子看著敖丙,絲毫不理會那被祭出來的,帶著殘缺的番天印,而是抬手掐出和敖丙手中一模一樣的印決——這一刻,就似乎是過去和未來,成就了大羅和不曾成就大羅的廣成子,在番天印的扭曲之間,融為一體一般。
那屬於未來廣成子的番天印,便在此世的廣成子手中施展出來。
「道友,看清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