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6章 雨幕之間,天地皆變(2/2)
這也即是說,在這必定會有聖人顯化的殺劫當中,后土娘娘放棄自己未來爭奪聖位的機會。
是以,這一刻,天地之間所有的強者,哪怕是先前和她有過敵對的,也都對其低頭。
「我就說,無論在什麼時代,也無論受到怎樣的影響,盤天,都終究是盤天!」
萬仙陣中,敖丙亦是唏噓。
隻眼前這一幕,便讓他對未來,有了無窮的信心。
於是,看著面前的蓮燈化作荷葉,開遍這沉淵,敖丙亦是將那萬仙陣,徹底散去,然後推動著這還不曾停下的雨勢,往四面八方而去。
霧蒙蒙的雨水,便在片刻之間,籠蓋了整個虎方國。
而青龍的身形,亦是在這萬仙陣中消散——他已經是融進了這一片霧蒙蒙的雨水當中。
而在這雨水當中,無數的錨點,在敖丙的感知當中亮起。
那是他一開始的時候,和趙公明一起行於虎方諸城時,那些在虎方王城之外的,『逃避生死』之輩,以及一些和這魂魄體系牽連過深的人。
於是,龍吟聲中,那被忘卻的記憶,也即是呼風喚雨這神通的威能——呼風喚雨這神通,作為殺伐神通,而非只是單純的,駕馭風雨之能的緣由,便再一次在所有人的眼前呈現出來。
霧蒙蒙的雨水之下,整個虎方國,都化作了屬於敖丙的領域。
龍吟聲中,便是綻放的死亡。
所有被敖丙標記的存在——無論他是凡人還是仙神,也無論他是貴族還是奴隸,便都在這一刻,遭遇到了來自於敖丙的打擊。
不可躲,不可藏,不可避,更不可敵!
雨水的所在,便是敖丙的所在。
雨水之所及,便是敖丙之所至。
於是,又一日半的時間,整個虎方國,便都被敖丙給整肅得乾乾淨淨!
之後,青龍的身形,才是隨著消散的雨勢,重新的顯現於那沉淵之上,顯現在所有人的眼前。
也就是在這個時候,天地之間,一聲轟鳴響起。
那是分別來自於三座羅天神器的元氣炮,直接根據敖丙的氣息變化,鎖定了他的落點,然後隔著遙遠的距離,一炮而下!
這一炮下來,敖丙顯現身形的所在,連同敖丙的身形,都一起化作虛無,只餘下那些鐵青著臉色的截教弟子。
這就是人間對敖丙的回應,亦是人間對敖丙的報復。
那沖天而起的陰冥之氣下,無窮的嬰鬼顯現出來過後,所有的人便都知曉——天地也好,人間也好,必定會因為這件事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風波。
尤其是人間,無論是那些立足於人間的世外宗派,那些分散於各處的八百鎮諸侯,他們都會迎來人王那無比嚴苛的審查——而且是直接帶著大軍殺來的審查。
已然查出了問題,那麼他們要面對的,立刻便是人道大軍的圍剿。
而在這魂魄耗材的體系之下,其所牽扯到的存在,無論是那些人道諸侯,還是仙道宗派,都是經不起查的。
換言之,當敖丙選擇將那白虎萬魂幡毀去,令那無數的嬰鬼顯現於天地之間,顯現於所有人的面前時,這堪稱精妙的魂魄耗材體系之下,所有的人,都迎來了他們的倒計時。
所以,便有了這麼三座羅天神器的聯手一炮!
他們都明白,自己拒絕不了這一次的審判,躲避不了這一次的審判——因為這一次的審判,是前所未有的,天人合力的一次審判。
但他們可以在這審判來臨之前,將挑破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敖丙,給徹底的殺死。
同時,也以在所有人面前殺死敖丙這件事,來告訴天地之間所有的人,他們並非是束手待斃之輩,他們的手中,也掌握了掀桌子的力量!
如此,那些來審查的人,對他們自然也會有所忌憚,在審查的時候,也會『網開一面』——不說放過他們,但至少,絕對不會將他們往玉石俱焚的方向去逼,唯有如此,他們才能給自己的血脈,給自己的道統,留下那麼些許的,延續下去的機會。
而在這一炮過後,三座羅天神器所屬的諸侯國國主,以及和他們有所勾連的仙宗道主,也都是直接出現在了朝歌,向帝辛認罪——而他們的理由,便是給虎方國的諸侯復仇,而非是對著魂魄耗材之事的報復。
至於說他們所涉及到的魂魄耗材體系的事,他們也只是宣稱,都是不值錢的奴隸而已。
認罪過後,這幾位,亦是直接在人王面前自我了斷,來了一個死無對證。
「查!」
「往清楚了查!」帝辛神色平靜的看著面前三個諸侯的屍骸,目光當中,壓抑著極致的怒火。
他完全沒想到,這長生魔賊的陰影之下,居然還隱藏著魂魄耗材這樣滔天的罪孽。
先前的時候,他想要查長生魔賊,還得遮遮掩掩,還得做好王朝動搖,天庭趁火打劫的準備——但如今,這魂魄耗材體系的事暴露出來過後,他便有了一個絕佳的,徹查此事的名義。
而且,因為這事所引發的王朝動盪,絕對不會引來天庭的趁火打劫。
這是最好的,切除人道腐肉的機會。
他本該欣喜。
可他的心頭,卻沒有半點的欣喜,只有無窮無盡的,要將一切都燃盡的滔天怒火。
那白虎道宗的廢墟之間,令無數的強者齊齊而動,甚至於令媧皇娘娘都投下鱗片,才能安撫的無窮無盡的嬰鬼,那令人道之外的妖神,都覺得震撼的嬰鬼!
帝辛做夢都想不到,同為人族,居然有人能以這樣的態度,去對待其他的人族。
「大王,要查到哪一步?」聞仲上前一步。
「有宗派涉事,滅其道統。」
「有仙神涉事,伐山破廟。」
「有諸侯涉事,剝其名位。」
「武成王,令你引大軍為太師策應——無論仙蹤,無論諸侯,此行但有阻攔者,盡滅之!」
……
而對於人間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,天地之間的強者,在短暫的憐憫過後,亦是飛快的,將自己的注意力,落到了當前的局勢上。
白澤死前對局勢的推斷,再度在他們的心頭浮現出來。
這一次的殺劫,才剛剛拉開序幕,甚至於,這序幕都還不曾被拉開,這天地之間的波瀾,便已經是到了這樣的地步,那等到殺劫真的蔓延開來,又會有多大的狂瀾?
一想到這一點,無數的強者,都忍不住的為之心潮澎湃,然後,再度提子布局。
而在天庭,玉皇依舊鐵青著臉。
天地的諸多強者之間,他的想法事最多的——所以,在那雨水化作沉淵的時候,他就想到了,這沉淵,有可能會化作一條通往幽冥的通道,有可能成為幽冥插手陽間的理由。
他們對幽冥的封鎖,都有可能因為這件事崩潰。
所以,在所有的強者都在出手安撫那些嬰鬼,試圖將那些嬰鬼『度化』的時候,玉皇,便是天地之間唯一不曾出手的一個——因為,嬰鬼只是嬰鬼,是修行者以法力所祭煉而成,只要他們還不曾返本歸元化作魂魄,那這嬰鬼的事端,就只是陽間的事,和幽冥無關。
然而,除他之外,所有強者為此心懷憐憫的出手,尤其是最後,后土娘娘所選擇的,以沉睡來編制夢境的應對,卻是讓他這位天帝,成為了一個笑話。
還有那人間的變故。
人王大刀闊斧的切割腐肉,人族,便會在這過程之間,浴火重生,變得無比的強大——而他,卻偏偏無法在這最為適當的時候,出手干涉人族的變化,更不可能趁機對人族動手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族將他們應該有的實力,一點一點的變現,然後來踐踏他這天庭。
一想到這一點,他的內心,便如同刀絞一般。
「你們,根本什麼都不懂!」他的雙手,猛地握拳,恐怖的力量之下,那掌心都被自己的手指,刺出了鮮血。
「太白,傳我法旨,徹查天庭,若有天庭之神與此惡事有關,打入天牢,嚴懲不貸!」痛苦過後,玉皇的聲音,終於在此響起,響徹於天庭每一位仙神的耳邊。
無論如何,當下必須要保證的,便是這魂魄耗材之事,和天庭無關!
更不可能讓人族,有藉此機會,在切割了腐肉過後,將他們的越發高漲的怒火,往天庭宣洩的機會。
「長生之法……真是可惜了。」玉皇低聲道,如同是拂袖一般,在自己的衣袖上,輕輕一撣。
剎那,人間所有長生魔賊的洞天當中,有關於某個存在的痕跡,都隨之消散得乾乾淨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