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6章 金池的佛法(2/2)
齊天大聖低聲的向玄奘法師問道。
——遠遠的見到這禪院的剎那,齊天大聖便幾乎是被這禪院當中的凶戾妖氣刺激得要一棍子掃過去。
還是玄奘法師勸住了他,說是這禪院當中,有高僧坐鎮。
可現在,在齊天大聖的眼中,這禪院之內,哪裡像有什麼高僧的樣子?
「法師,你說有沒有可能,你所想見的高僧,並非是這禪院的僧人,而是被他們捉來的人?」
片刻,齊天大聖又小聲的提出另一個猜測。
若是以這個猜測,玄奘法師想要見到那觀音禪院的高僧,想必是不容易的。
「莫急,莫急。」玄奘法師安撫道。
這觀音禪院的布局,和其他佛寺的布局有所不同——此間的布局,格外的富麗堂皇,也格外的光明正大。
其內,可以說是沒有絲毫的曲折。
雖然這禪院極大極大,可只是站在門口,便能將禪院當中的布局,將禪院各處的風物景象,都收入眼練。
而整個禪院當中,最為震撼人心的,自然便是正對著大門的正殿。
正殿當中,一座金閃閃的蓮花觀音像,堪稱巍峨!
其以金玉為身,琉銀為飾,又有珊瑚,珠貝等,分別點綴,化作觀音手中的蓮花,以及座下的蓮台。
這蓮花觀音像,以一種悲憫的姿態,垂目注視眾生——其上,明明是沒有任何的,有觀音大菩薩駐足過的靈光。
可在這佛門七寶,在這諸多財富的點綴之下,那蓮花觀音像當中,竟似乎是自生靈性一般。
隨後,玄奘的目光,便落到那觀音像之下的老和尚身上。
這老僧,在蓮台之下端坐,姿態便和那觀音像一般的悲憫慈和。
無比安然的氣息,便從這老僧的身上彌散出來,調和著這觀音禪院當中的珠光寶氣,使得此間的珠光寶氣,絲毫不喧賓奪主。
使得外人進來,一眼便看出來,此間乃是佛門的禪院,而非是財神的金闕。
這一刻,無論是玄奘法師還是齊天大聖,便都真真切切的意識到,眼前這位,便是他們要找的『高僧』。
「老僧金池,見過玄奘法師。」看著正門處的玄奘法師,金池禪師便也是遠遠的一禮。
他身上的衣著,精緻又用心,顯露出來的細節當中,更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巧思。
尤其是披在最外面的袈裟,異常的華麗。
「禪師這一身羅衫,好生嚇人。」齊天大聖頓時就笑了起來,他找茬一般,直接開口。
「禪師這一脈的佛法,都如禪師這般的奢華麼?」
齊天大聖說著,便又指了指那觀音像。
「觀音菩薩,俺老孫也是見過的——卻不曾見過他如此珠光寶氣的模樣。」
「阿彌陀佛,貧僧玄奘,自中域大唐而來,感應禪師禪意而至。」
「敢問禪師,何以如此奢華?」玄奘亦是出聲問道。「卻不知,這奢華之間,又有什麼佛法?」
言語之間,玄奘已經是走到了金池禪師的面前坐下。
「奢華之間,並無佛法。」金池禪師微微一笑,將手中的念珠,往旁邊一放。
這念珠,乃是將明珠磨成粉,凝成墨,然後以毫筆沿著那菩提子的紋路而動,在其上書寫佛經,最後串聯而成。
這麼一串念珠,想要做成,所需要耗費的財富和精力,都是極其的重。
「願聞其詳。」看著金池禪師那毫不在意的模樣,玄奘法師的眉頭,也是微微一皺。
他對於奢華,是極其不喜的——一則,奢華之物,侵蝕心志。
二來,佛法所講究的,乃是普度眾生,以該廣度眾生。
這無比奢華的財富,聚集起來,便只是死物,憑白的消磨心志。
可若是放出去,換成其他的東西,如同食物,衣服,工具等等,便不知道能幫助多少人了。
而這樣的一個奢華的僧人,不該有如此的禪心禪意才對。
——尤其是,其說著,這奢華當中,並無佛法。
那其對這財富,就更不應該在意,更不應該聚斂如此的財富了。
總之,在玄奘的映象當中,眼前這位高僧禪師,和這禪院的環境,可謂是格格不入。
面對這玄奘的問題,出乎意料的,金池禪師並不曾提及佛法,而是說起了另外的一件事,說起了『人心』。
「世人,大多都是淺薄之輩,先敬羅衣後敬人。」
「我不著此羅衣,顯此財富,世人又如何知曉我佛法精湛?」
「那諸多的信眾,又如何信我,只想傳法,而無意斂財?」
正當玄奘要開口的時候,金池禪師便已經是又將那無比珍貴的念珠拿了起來。
「我知曉法師想要說什麼。」
「只是,以法師之見,這天地之間,是能見本質的人更多,還是先敬羅衣後敬人的淺薄之輩更多呢?」
「自然是後者。」玄奘法師毫不猶豫的道。
「正是如此。」金池禪師點著頭。
「法師所言,佛法根本不動,外相應時而變。」
「既然世人,多是先敬羅衣後敬人的淺薄之輩,那我自然也要先展現此羅衣。」
「唯有如此,他們才會聽我言語,才會將我的言語放在心上。」
「如此,才能廣傳佛法,教化眾生。」
金池禪師說道。
「天地眾生,淺薄者多,深邃者少。」
「而那淺薄之輩,不是更加應該被佛法教化嗎?」
聽著金池禪師這一番言語,玄奘法師也不由得沉思起來。
這的確是他先前從未想過的一個角度。
旁邊,想要找茬的齊天大聖,也同樣是安靜下來,和玄奘一般的沉思。
金池禪師的角度,很是清奇,也很有道理。
但齊天大聖卻是本能的覺得這說法當中,有一些問題。
——可當他想要去深思那問題到底在哪裡的時候,卻是什麼也想不出來。
就在他急得抓耳撓腮的時候,玄奘法師的聲音,便從旁邊響起。
「不對,不對。」玄奘搖著頭。
「禪師的言語,聽起來極有道理,但實則卻有一個謬誤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