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無處不在的交鋒(2/2)
曾總吃飯,喜歡美女陪同。
曾輝煌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入包廂,臉上重新掛上了矜持而威嚴的笑容,仿佛剛才的插曲根本不存在。
這個曾輝煌,心挺大的。
或者在他眼裡,這些人根本微不足道,皆是螻蟻。
人都到齊了,譚華生舉起酒杯,滿面春風:「來,讓我們共同舉杯,為曾總壓驚!也感謝曾總對我們工作的大力指導和關懷!」
「對對對,感謝曾總。」
「乾杯!」
酒杯碰撞,發出清脆的響聲,林琛喝了一半,吐了一半在茶杯里。
要是讓人知道他這麼糟蹋頂級的茅台,一定要大力批評。
喝到一半,宋傑輝竟然真的回來了。
可現場根本都沒有預留他的位置,實屬尷尬,坐在曾輝煌身邊的譚華生馬上就站了起來給宋傑輝讓位置:「宋局,來來來,你坐這裡,跟曾總好好聊聊。」
一把手坐在曾輝煌身邊,無可厚非。
可宋傑輝卻擺了擺手:「別別,譚局,你坐你坐,我就坐這就行了,你陪曾總喝好吃好,我酒量不好,免得壞了曾總的興致。」
這是要劃清界限?
「宋局,你坐我這裡。」唐欣十分懂事,馬上起身就讓開了一個位置,林琛又馬上起身給她讓了一個位置,但是沒有人給自己讓位置了。
後面是王陽那個狗幣。
譚華生一時有點尷尬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
宋傑輝沒有理會譚華生,拿了一紮壺酒過來對著曾輝煌就是一通暢飲:「曾總,因為一些個人事情耽誤了,我給你賠罪,自罰三杯。」
宋傑輝也是夠魄力的,手起刀落,真的就三杯白酒下肚了。
臉都不帶紅的,氣不帶喘。
這酒量還不好?
真是謙虛了。
林琛剛才就喝半杯,都有點燒喉嚨了。
曾輝煌微微冷笑,身體向後一仰,靠在椅背上,露出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表情:「宋局有事就去忙,千萬別因為我耽誤了。我今天來也沒什麼大事,就是看看綏城公司有沒有什麼問題需要市公司幫忙不,現在我看……應該也沒有了。」
眼神帶有挑釁,有一種交鋒的意思,看來曾輝煌真的不滿宋傑輝不接待了。
怪小氣。
宋傑輝依舊客氣,又斟滿一杯酒,平舉胸前,姿態放得很低,都低到塵埃了:「曾總,綏城的情況,我想您比我更清楚了,綏縣水管老化十分嚴重,水壓嚴重不足,水損率一直高居不下,全市倒數,若能有一筆專項資金用於治理,我相信一定是綏城人民之福了。」
宋傑輝你倒是不客氣啊,一開口就是要錢,不過除了問錢,也沒啥可說的。
曾輝煌呵呵一笑,語氣帶著一種道不清的意味:「對不起啊,宋局長,看來是我這個前任局長能力不行,給你留下了這麼個爛攤子,我要給你道歉。」
宋傑輝趕緊擺手:「曾總這話就讓我汗顏,綏縣水損率高居不下,是歷史遺留問題,也是發展中必然要面臨的問題,今後需要我們共同面對解決。」
曾輝煌眼中精光一閃,順勢一拍桌子,聲音不大,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:「好,錢,不是沒有,但必須花在刀刃上,宋局,我今天就給你批五百萬!你明年就把水損率給我下降十個點,有沒有信心嗎?」
其實這個錢,市公司一把手在他下來視察之前,就已經落實到位,是必須要花的。
但這個消息,宋傑輝不知道。
曾輝煌現在把它變成懸在宋傑輝頭頂的利劍。
這真是麻了。
宋傑輝也是老狐狸,明知道他要坑自己,但還是微微笑:「只要曾總支持,我們肯定有信心。」在他心裡,要到錢是第一要務,沒錢一切都是空談。
曾輝煌靠回椅背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「好,錢不到位,是我的事,要是明年這水損率沒降下來,那就是你宋局的責任了,到時候開會,范總那邊怪罪,我可不能再為你說情了。」
宋傑輝端杯的手微微一滯,表情凝固,氣氛瞬間壓抑,這話真的把宋傑輝架在了火爐上烤,怎麼說都是錯的,除非不要錢,要錢做不出成績也是死。
「服務員,麻煩加個凳子啊。」
就在這僵持時刻,林琛清朗的聲音響起,他剛才讓座後一直站著,就是這一聲,打破了場上宋傑輝被曾輝煌壓制的僵局。
林琛真的有點看不過去,你曾輝煌不帶這麼欺負人的,一個地區的水損率是很多因素造成的,要想一年就下降10個點,這根本就是天荒夜談。
「好了,別談公事了吧,大家一起喝一杯怎麼樣。」唐欣也是心領神會,起身暖場:「大家共同舉杯吧再敬曾總吧。」
新一輪敬酒開始,氣氛重新活躍起來。
在唐欣的活絡下,三個領導似乎憋了一股勁,竟然暗地裡開始了比拼酒量,反正你一杯我一杯,根本停不下來,很快三人都開始面紅耳赤,語無倫次,進入了互吹牛逼的白熱化階段。
「宋局長,我們綏城的酒不比你們省城的差吧。」
「我們的酒好,妞也辣。」
「別說了,再來一杯。」
「曾總,我是從省城馬不停蹄趕回來,就為跟你喝這一杯。」
「滿上滿上!」
這個時候,一直在遠處觀望的王陽同志,竟然拿了一杯酒走到了曾輝煌面前,恭敬地說道:「曾總,我可以跟你喝一杯嗎?」
他其實一直都很崇拜曾輝煌,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鼓起勇氣來敬酒。
曾輝煌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,看了王陽一眼,突然勃然大怒,一把把他酒杯掀翻了:「你他媽誰啊?也配跟老子喝酒?滾一邊去!」
整個包廂瞬間死寂。
這素質,真的有點堪憂啊。
唐欣迅速把王陽拉到了一邊小聲教育:「人家幾個領導們正喝到興頭上,你看不到?你個小小專員突然插進來敬酒,這不是自找難堪嗎?連最基本的場合都分不清。」
王陽僵在原地,臉色由紅轉白,最後一片死灰。
像個被定格的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