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(1/2)
林琛把那一百多封信訪信全部鎖進抽屜,眼不見為淨。程老頭那套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」的處世哲學他實在難以苟同,但真要他一個個去較真,也確實沒那個精力。
在巴魯所待了這些年,林琛早把基層群眾的心思摸透了:管你對錯,但凡沾點利益,該爭的要爭,不該搶的也得胡攪蠻纏一番。
這些信訪信里,十有八九是陳年舊帳,沒頭沒尾沒證據,通篇不是吐苦水就是泄私憤,連個署名都吝嗇留,想跟蹤都無從下手。
他給自己立了條規矩:真有人上門堵著他,這事他管到底;但僅憑一封沒頭沒腦的信,抱歉,愛莫能助。
現在辦公室,是林琛一個人負責這麼一個大攤子,是真的管不過來。
唐欣整天喊著「辦公室是大家的,工作一起干」,可真到了實處,誰不是各掃門前雪?
除非領導拍板,或是你有硬邦邦的理由,否則你的活就是你的活,旁人躲都來不及,誰敢伸手幫忙?畢竟幫好了沒功勞,一旦出了岔子,責任算誰的?
在鑫海公司,沒人不懂「多干多錯,少干少錯,不干不錯」的生存法則,這比規章制度還管用。
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,這段時間林琛確實需要點時間寫小說,上個月的稿費已經達到恐怖的10萬,摸摸魚不過分。
又混了一周,辦公室里的妖魔鬼怪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陳雅是真忙,能力強還肯扛事,任勞任怨的,關鍵還長得好看,唐欣一般有什麼事,第一個想到的準是她。
張軍民也是真「忙」,整天不是扎在譚局辦公室獻殷勤,就是跟在宋局屁股後面打轉,忙得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拋到九霄雲外。
剩下的人,不過是裝忙罷了。
程老頭天天換著花樣泡新茶,拉著林琛品鑑,兩人倒也算得上「茶逢知己千杯少」,只不過喝茶太多了,林琛廁所也跑得勤。
宋秋雨戴著耳機刷劇吃零食,笑聲時不時飄出來,被唐欣抓包了就賴大家沒提醒。
藍冰燕一門心思織毛線圍巾,聽說是要送給她新交的男朋友,看來還是個戀愛腦,這不過是感動自己罷了。
這個珊姐則永遠盤著她那串青玉佛珠,手指摩挲得發亮,那副超脫物外的模樣,林琛都想勸她乾脆出家算了,聽程老頭說,她跟譚局的關係並不好,譚局在外面風花雪月她也絲毫不管。
這天上午,唐欣走進辦公室,前一秒還在摸魚划水的一群人,瞬間切換成「拼命工作」模式,宋秋雨火速把零食塞進抽屜,藍冰燕把毛線團藏到桌下,珊姐雙手捧起文件,程老頭也假裝翻看報表。
唐欣環視一周,開口道:「宋局一會要去山區陽光小學演講慰問,需要兩個人跟著,誰想去?」
話音未落,張軍民「唰」地挺直腰板,手舉得比誰都高,臉上堆著諂媚到僵硬的笑:「主任,我去,我去,我本身就是陽光小學出來的,正好可以回去看看母校。」
唐欣點點頭:「行,你一個,還有誰?」她本來就是打算找男生。
辦公室里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低著頭「忙」得不可開交,唐欣的目光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角落裡的林琛身上:「林琛,你沒什麼事吧?一起去。」
林琛心裡罵了句娘,他也在裝忙,不過沒有其他老六演得逼真,只好硬頭皮說道:「主任,我的職責是安全糾紛專員,去小學慰問……好像不太對口吧?」
他不是不喜歡下鄉,只是不喜歡跟領導外出,什麼都得聽別人的,而且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,這會影響他的碼字。
唐欣挑眉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:「辦公室所有人的第一要務,就是是服務好領導,其次才是你的本職工作,懂嗎?」
「哦。」林琛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嘴上卻沒法反駁,她說的確實如此,不過賣水公司第一要務不是服務客戶,而是服務領導,想想都很滑稽。
「我今天要去市里,沒空跟著,你們倆務必服務好宋局,不能出任何紕漏。」唐欣繼續叮囑道,她風格還是挺乾脆的。
「保證完成任務。」張軍民聲音洪亮,那股子上趕著表忠心的勁兒,活像個沒腦子的傻蛋。
唐欣看向沒說話的林琛,補充了一句:「林琛,這是你第一次跟領導外出,要注意,有什麼不懂可以問軍民。」
張軍民立刻接話,胸脯拍得砰砰響:「唐主任放心,我會看著他的,教他的。」
我去,給你嘚瑟,你還看著我了,我需要你教?學你下跪當狗?
九點半,七座公務車準時停在單位門口,車後備箱還裝了不少的慰問品,好像是要給一些貧困學生的。
張軍民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小背包,像搶春運火車票似的衝上去,穩穩占了中間左側的位置。林琛本來想坐右邊,司機老劉好心提醒:「小林啊,那是宋局的專屬座。」
林琛這才恍然大悟,感情張軍民剛才那副猴急樣,是怕他搶了跟領導同坐的機會,他倒無所謂,樂呵呵地坐到了最後,以前或許他會喜歡靠近領導,現在嘛,離領導越遠,他越自在。
沒過多久,宋局慢悠悠地走下來,坐進了張軍民旁邊的位置。張軍民立刻前傾身子,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:「宋局,唐主任特意安排我帶著林琛,全程為您服務。」
一句話,硬生生把「一起隨行」說成了「他帶隊、林琛打雜」,踩了林琛一腳還顯得理所當然。林琛在後排看得清楚,心裡只覺得可笑。
宋局聽到林琛的名字,回頭看了一眼,還是一句官方的問候:「林琛,怎麼樣,在局辦應該還習慣吧。」
「習慣。」這個問題,只有這個正確的答案,林琛現在不想多事。
宋局點點頭:「那行,我看你文筆還不錯,以後也得多分擔一下,寫寫稿子啥的,不要局限於自己崗位的事情,對你有好處。」
「好的。」林琛也是淡淡回答,心裡有點無語,你一句輕飄飄的話,老子以後還得寫稿子了,真尼瑪的生活艱難啊。
聽到這話的張軍民,心裡有點危機感,他到辦公室來也寫了很多稿子,可領導從未誇過他文筆好,頂多就是說他寫得很規範。
車來了,宋局開始往後調節座椅和那個座位靠枕,估計打算躺下休息一會,從縣公司到陽光小學路程差不多45分鐘,對他這種老人家不算友好。
張軍民這小子馬上就從那個鼓鼓的小包拿出一個頭枕,然後恭敬遞了過去:「宋局,這個是記憶棉頭枕,我新買的還沒用過,很乾淨的,你用它睡應該會舒服一些的。」
頭枕上還有個銘牌,看起來還真像是新買的。
宋局直接擺擺手說道:「這個不用,這車我習慣了,用這個反而不好睡。」說完就調整好了座位然後睡下。
林琛在後排暗自偷笑,這馬屁拍在了馬腿上。
可張軍民臉上絲毫不見尷尬,迅速把枕頭收起來,又掏出一個黑色眼罩,壓低聲音說道:「宋局,這是一次性薰香加熱眼罩,還有輕微按摩功能,您最近肯定沒休息好,試試?能睡得沉點。」
我勒個去,聽到這個,林琛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,出來的時候,林琛看他背了一個鼓鼓的小包,還以為他帶電腦下鄉辦公呢。
原來都是這獻殷勤的東西,這真的是個狗奴才啊以前林琛聽說他的上位史還不相信,覺得有點誇張了,怎麼會有人給領導跪下,現在有點理解了。
他這種人,確實做得出。
這次宋局來了興趣:「真的有用,這幾天睡眠都不好,試試。」說完真的戴了上去,然後開始躺下睡覺。
張軍民臉上瞬間綻放出勝利的笑容,手指在空中悄悄比了個「耶」,活像打贏了一場硬仗,不過他馬上又開始擔心,如果領導睡不著,他這個準備就白費了。
於是他全程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著宋局的臉。
沒過幾分鐘,宋局的呼吸漸漸平穩,眼看就要睡著,可車子駛進山區後,一段路格外崎嶇,老劉已經把車速降到了二十邁,很小心地左右挪動,車身還是難免顛簸。
宋局當然也是受到了影響,轉了臉,調整了一下姿態,呼吸還算暢順。
張軍民馬上就探身往前,然後小聲責怪地對老劉說道:「老劉,你再開慢點,宋局睡了,顛著可不好了。」
老劉一直給大領導開車,都開了十幾年,一直都是以穩著稱,今天還是第一次被一個普通專員指手畫腳,他臉色沉了沉,卻沒反駁,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只能說這張軍民還是太天真了,領導司機天天跟著領導,可比你這個孫子親近多了,你這麼牛逼你去開咯。
好不容易等宋局徹底睡熟,還打起了輕微的呼嚕,張軍民依舊沒閒著,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把空調出風口往上調了調,避免冷風直吹宋局,
接著又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香薰噴霧,對著車廂角落輕輕噴了兩下,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瀰漫開來,熏得林琛都有些犯困。
我滴媽,你還有什麼道具,一次性拿出來吧,皮鞭?蠟燭?老子都懷疑他有作案的可能。
車輛一路往前,進入了比較高的地勢,太陽也更加大了。
張軍民依然保持高度警惕,時不時又起身拉一拉左邊早已遮擋得嚴密的窗簾,確保沒有一點的陽光落在宋局身上,時不時又把調高了的空調調低一下,或再調高一點,如此往復。
林琛坐在後排,看到張軍民的種種行為,目瞪口呆,大為震驚,久久不能平靜,這他媽的敬業精神和服務意識,竟然可以無微不至到這種地步。
如果鑫海公司所有員工,對待群眾對待客戶都有他這種服務態度和意識,那何愁公司不繁榮,不昌盛了,真是可惜。
林琛在公司見過很多舔狗,比如那個王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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