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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5章 誘胡驕進網羅張,弦震箭飛覆野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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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比起那些年長者,他們演的還略顯生硬。

但那些匈奴們明顯已經沒了戒心,亦或者說,他們過於自信,也過於瞧不起這隻軍隊了。

看著那些匈奴士兵得意忘形、鬨笑不止的模樣,年輕士兵們心中漸漸升起一絲戲謔,仿佛在看一群跳樑小丑。

他們早已看透了對方的伎倆,也摸清了蒙恬的戰術意圖。

可對面的匈奴,卻真以為血衣軍是被他們嚇破了膽,越發得意忘形,甚至有不少人放鬆了警惕,驅馬離血衣軍陣形越來越近。

他們哪裡知道,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蒙恬布下的死局,距離覆滅,只剩一步之遙。

只等對方全軍進入全殲範圍,血衣軍們的箭矢,就會瞬間離弦,出現在這些張狂者的眉心。

草原之上,須卜狐勒馬立於高坡,目光死死鎖著前方「混亂不堪」的血衣軍陣形,嘴角噙著得意輕鬆的笑,身邊的匈奴士兵也個個喜形於色,嘲諷的吶喊聲此起彼伏。

在他們眼中,那些「趙軍」早已被輪番襲擾磨去了鋒銳,原本整齊的陣形散亂不堪,士兵們相互碰撞、戰馬躁動不安。

那股初時令人心悸的軍氣,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,只剩慌亂與浮躁,與他們印象中笨拙孱弱的趙軍,完美契合。

「果然如此!」

須卜狐抬手握著腰間的青銅刀,語氣中滿是不屑,揚聲對身邊的親衛說道,「我就說,趙國哪有什麼能媲美我們草原勇士的騎兵?

這些頂級良駒落在他們手中,簡直是暴殄天物,連最基本的陣形都守不住,也配騎這樣的神駒?」

他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陣形,眼底閃過一絲貪婪,心中暗自盤算,再耗上片刻,等對方士氣徹底崩潰,陣形徹底散亂,便是真正動手的時機。

此前的輪番襲擾,不過是他定下的計策。

不求殺傷,只求消磨對方的士氣,打亂對方的節奏,讓這些「笨拙」的趙軍慌了陣腳。

如今看來,計策已然奏效,血衣軍的浮躁與混亂肉眼可見,士氣更是一落千丈。

又過了幾輪襲擾,對方陣型一如預料的般,越發混亂焦躁。

下方的血衣軍陣形,依舊是那副「狼狽」模樣。

士兵們驅馬相互避讓,不時有戰馬相撞,發出陣陣嘶鳴,有的士兵俯身扶著馬鬃,似是險些被撞落馬下。

還有人高聲呵斥,語氣中滿是焦躁與不耐煩。

整個軍陣看起來毫無章法,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潰散,再也沒有半點戰鬥力可言。

須卜狐輕笑一聲,心中斷定,時機已然成熟,是時候動真格的了。

「就是現在!」

須卜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語氣陡然變得急促,大手猛地一揮,高聲下達命令,「進攻!輪番襲殺騎射,按既定策略行事,耗死他們!」

命令下達的瞬間,原本如同群狼狩獵般,分散在血衣軍四面八方、不斷襲擾的匈奴游騎,瞬間停下了虛晃的動作,快速集結成四五股精銳小隊。

每股數千人,棄了零散襲擾的姿態,催馬靠攏,隊列從鬆散的星點迅速凝聚成四五股黑褐色洪流。

馬蹄踏得草皮翻卷、泥土飛濺。

洪流分別從左右兩翼,朝著血衣軍陣形猛衝而去,勢如奔雷。

奔馬的鐵蹄重重砸在草原上,震得地面微微發顫,滾滾煙塵遮天蔽日,將半邊天空染成灰黑色。

匈奴士兵的吶喊聲震徹雲霄,夾雜著「殺!奪神駒!」「搶裝備!」的嘶吼,戰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,與馬蹄聲、吶喊聲交織在一起,聲勢浩大得仿佛要將草原掀翻。

每一名匈奴士兵都催馬疾馳,手中角弓已然備好,腰間皮刀晃動,心中既憋著一股建功立業的狠勁,更藏著對頂級良駒的滿心貪婪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。

他們牢記須卜狐的部署,心中默念著「射完就撤、輪番襲殺」。

個個盤算著抵達射程後,立刻開弓射殺馬背上的「趙軍」,而後猛拉馬韁,憑藉草原兒女與生俱來的精湛騎術快速拐彎脫戰,讓後方隊友無縫銜接,繼續騎射襲擾。

在他們眼中,這些「趙軍」早已亂了陣腳,連基本的騎術都掌握不好,箭術更是不值一提,定然無法反擊。

只需三輪輪番襲殺,便能將這支混亂的隊伍徹底消磨乾淨,讓他們在一弓未開、一箭未射的不甘中,盡數倒在草原上,淪為草原狼的食物。

沖在最前方的匈奴士兵,距離血衣軍已然不遠,目光能清晰看清血衣軍士兵胯下的頂級良駒。

四肢粗壯、身形矯健,毛髮油亮得能映出人影,比草原上最頂尖的神駒還要出眾。

這般神駒,讓他們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,連催馬的速度都又快了幾分。

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自己騎著這些神駒,在草原上馳騁殺敵、被部落族人敬仰的畫面,嘴角不自覺地揚起,心中的貪婪愈發濃烈。

他們迅速拉開角弓,搭箭上弦,目光死死鎖定馬背上的「趙軍」,特意避開了那些良駒。

在他們心中,這些神駒是即將到手的財富,是日後馳騁草原的資本,絕不能有所損傷。

有人甚至低聲呵斥身邊的同伴:「不准傷了馬!留著都是咱們的!」

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貪婪,連瞄準的動作都格外謹慎。

可就在他們拉開角弓、指尖即將松弦的瞬間,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,草原上的風仿佛都為之停滯了片刻。

原本亂作一團、看似士氣低迷的血衣軍,在短短眨眼之間,徹底變了模樣。

仿佛從一支散亂的烏合之眾,瞬間蛻變為一支令敵膽寒的精銳之師,前後反差之大,讓匈奴士兵猝不及防。

那些原本躁動不安、相互碰撞的戰馬,在士兵們手腕輕抖、韁繩微收的操控下,瞬間變得溫順聽話,前蹄微頓,快速歸位。

散亂的陣形如同被無形的手精準規整,從雜亂無章的散亂狀態,瞬間凝聚成嚴絲合縫的列陣,鏗鏘有力的馬蹄聲再次響起,節奏統一,震徹草原,比之前更加沉穩、更具威懾力。

那些之前還在高聲呵斥、看似焦躁不堪的血衣軍士兵,此刻盡數斂去所有偽裝,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冰冷,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,動作統一得如同一個人。

他們同時抬手,取下腰間的墨閣特製強弓,搭箭、拉弓,一氣呵成,沒有半點拖沓,手臂發力間,肌肉線條緊繃猶如鋼鐵澆築,盡顯血衣煉體訣淬鍊後的強悍體魄。

那柄比匈奴手中角弓粗壯三倍的強弓,被他們輕鬆拉成滿月,弓弦緊繃,發出「咯吱」的輕響。

鋒利的箭鋒齊刷刷直指沖在最前方的匈奴士兵,冰冷的箭尖泛著致命的寒光,數萬支箭矢同時瞄準,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箭雨雛形。

沖在最前方的匈奴士兵,催馬的動作驟然停滯,戰馬失去操控,依舊往前沖了數步,他們手中的角弓僵在半空,連呼吸都忘了。

他們赫然發現,自己開弓搭箭的動作,竟比對方慢了不止半拍,對方從取弓、搭箭到拉滿弓,全程不過一瞬,而他們因為射程還沒到,至今還是半開弓的狀態。

更讓他們絕望的是,自己的角弓射程有限,此刻還未抵達有效殺傷範圍,根本無法松弦反擊。

可對方的強弓,顯然已經進入了最佳殺傷範圍,箭已上弦,只待一聲令下,便會傾瀉而下。

察覺到不對勁的前鋒匈奴,瞬間慌了神,想要猛拉馬韁閃避、拐彎,卻早已來不及。

為了快速抵達射程、發動突襲,他們早已催動戰馬全力衝刺,速度快到極致,按照草原騎射的習慣,唯有射出箭矢後,才能收力減速、調整方向,此刻箭未射出,戰馬根本無法及時停下。

而這個致命的破綻、絕佳的時機,恰好被蒙恬精準預判,被血衣軍牢牢抓住,一步一步,將他們引入了早已布下的死局。

既確保了血衣軍不被匈奴一箭射中,又成功引誘匈奴主動拉近距離,徹底斷絕了他們的退路,為全殲這兩萬匈奴殘兵,創造了無可挑剔的條件。

「嘣——!」

一聲接一聲的弓弦炸響,如同驚雷滾過草原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,連腳下的草地都跟著微微震顫,數萬聲弓弦聲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股震懾人心的巨響。

數萬支箭矢同時離弦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如同黑色的暴雨,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箭網,遮天蔽日,朝著沖在最前方的匈奴士兵傾瀉而去,速度快得根本無法閃避。

在那些匈奴士兵不斷縮小的瞳孔中,箭矢的身影越來越清晰,尖銳的破空聲刺得他們耳膜生疼,而後,「噗嗤、噗嗤」的穿透聲不絕於耳,連成一片,成為草原上最致命的樂章。

每一支箭矢都精準命中匈奴士兵的眉心,勢大力沉,箭頭穿透頭顱之後,去勢不減,竟直接貫穿了身後兩到三名匈奴士兵。

鮮血噴涌而出,染紅了身下的青草、泥土,也染紅了戰馬的皮毛,滾燙的血珠順著箭杆滴落,砸在草地上,濺起細小的泥點。

沖在後方的匈奴士兵,還在催馬疾馳,口中嘶吼著。

「快!輪到我們了!」

「搶神駒!」

他們滿心著急地盼著輪到自己射殺敵軍、搶奪良駒,絲毫沒有察覺到前方的危機。

下一秒,他們便看到前方的同伴如同被割麥子一般,成片成片地倒下,沒有絲毫反抗之力,一排排、一列列,倒在血泊之中,場面慘烈至極。

那倒下的速度快得嚇人,沒有一人倖免,每一個倒下的匈奴士兵,眉心都插著一支冰冷的箭矢,當場斃命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
失去主人的戰馬徹底失控,四處奔逃,鐵蹄踩踏著同伴的屍體,發出悽厲的嘶鳴,有的戰馬被箭矢射中,轟然倒地,壓在屍體之上,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混亂。

後面所有匈奴士兵全都僵在馬上,渾身冰冷,心底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,連牙齒都開始打顫。

他們抬眸望去,只見那些原本「焦躁混亂」的「趙軍」,此刻正有條不紊地準備第二輪齊射,取弓、搭箭、拉弓,動作依舊快得驚人,沒有絲毫停頓。

那粗壯的強弓、冰冷的箭鋒,以及陣形中透著的強悍氣勢,如同一座大山,壓得每一名匈奴士兵都喘不過氣來,一股深切寒意瞬間遍布全身。

他們徹底陷入了絕境,前後無路,進退兩難。

前方是同伴冰冷的屍體和失控奔逃的戰馬,密密麻麻,根本無法前進半步,哪怕勉強衝過去,也只會被失控的戰馬撞倒,或是被血衣軍的箭雨射殺。

後方是依舊一無所知、還在全力衝來的後軍,馬蹄聲越來越近,將他們的退路徹底堵死,擠得他們進退不得,無路可躲,只能被動地站在原地,成為待宰的羔羊。

想要反擊,卻還未抵達自己的箭術射程,手中的角弓如同廢鐵,根本無法對血衣軍造成任何威脅。

想要撤退,卻被前後夾擊,被失控的戰馬和衝來的後軍死死困住,根本無法脫身,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。

這一刻,所有匈奴士兵終於幡然醒悟。

如同被冰水澆透全身,所有的貪婪、得意,全都煙消雲散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悔恨。

有人嘶吼著:「我們被騙了!他們根本不是趙軍!」

聲音中滿是絕望與悔恨。

有人瘋狂地揮舞著皮刀,卻不知道該砍向哪裡。

他們終於明白,對方根本不是什麼笨拙孱弱的趙軍,他們不僅會騎射,箭術更是比草原最頂尖的射手還要高超無數倍,每一箭都能精準奪命。

手中的強弓更是威力無窮,一箭便能貫穿數人。

從一開始,對方就在演戲,就在故意示弱!

等著他們主動送上門來,等著將他們一網打盡,等著用他們的鮮血,祭奠這場精心策劃的誘敵之戰!

草原的風依舊呼嘯,捲起漫天的血腥味與塵土,那股濃烈的血腥味,嗆得人喘不過氣,也吹不散匈奴士兵心中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。

血衣軍的第二輪箭雨,已然蓄勢待發。

冰冷的箭鋒再次對準了那些陷入絕境、驚慌失措的匈奴殘兵,弓弦緊繃的輕響,成為了匈奴士兵最後的催命符。

一場一邊倒的屠戮,已然徹底拉開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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