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蹄飛刃落千胡喪, 風攜血氣赴邊疆(1/2)
「這支軍隊絕不是趙軍!」
震駭之中,皋林查猛地回過神,牙關緊咬,斷然做出判斷。
他征戰半生,與趙軍交手多次,趙國或許能湊出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,卻絕對練不出如此恐怖的神射手。
這般精準、迅猛,且能在疾馳馬背上穩定發揮的箭術,早已超出了他對中原軍隊的所有認知,甚至超過了對匈奴神射的認知。
這支軍隊的整體素質,簡直不可思議,絕非孱弱的趙軍所能比擬。
可箭在弦上,已無退路。
血衣軍已然殺至眼前,四萬皋林部大軍雖被對方一輪箭雨震懾,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應戰。
皋林查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寒意與忌憚,快速思索對策,眼下唯有避其鋒芒,才能有一線生機。
他猛地舉起青銅彎刀,對著麾下士兵厲聲下令,聲音穿透混亂的哀嚎,清晰傳遍整個防禦陣線:「所有人聽令!
全部躲在防禦工事後面,不許露頭,不准與對方對射!」
頓了頓,他目光掃過身前的土坯牆、拒馬與壕溝,語氣愈發凌厲:「等對方衝到近前,被拒馬、壕溝阻礙馬速,陣型散亂之時,所有人立刻殺出!
此地遍布拒馬與壕溝,我就不信,他們的馬術能比箭術還強,能無視這些布置!」
皋林查心中早已盤算妥當。
一旦血衣軍陷入防禦工事的陷阱,馬速放緩、陣型崩盤,兩側丘陵隱蔽的士兵與工事內的伏兵,便可立刻衝出,前後夾擊、左右包抄,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。
這是他依託地形與防禦工事,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,也是他最後的底氣。
聽到他的命令,原本驚慌失措的皋林部士兵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紛紛縮頭縮腦,快速躲到土坯牆後方、射孔內側。
有的甚至直接蹲在壕溝邊緣,緊緊攥著武器,大氣都不敢喘,雙眼透過細縫,死死盯著前方疾馳而來的血衣軍,默默等待著對方陷入陷阱的那一刻。
防禦工事瞬間陷入死寂,只剩下血衣軍越來越近的馬蹄聲,如同驚雷般,一步步叩擊著每一名匈奴士兵的心臟。
皋林查依舊立於土坯牆最高處,雙手緊握彎刀,眼睛死死鎖定那支隊伍,不肯有絲毫移開。
他要親眼看著,這支囂張的軍隊,如何應對這工事後方的布置。
騎兵豈有不懼拒馬壕溝之理?
要麼放緩馬速,前面的人來處理拒馬,後面的人來鋪平壕溝,但自己絕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。
要麼,就等著陷入泥沼吧!
可下一秒,他眼中的凝重,漸漸被疑惑取代。
隨即又染上一絲不屑與得意。
只見血衣軍依舊沒有絲毫減速,如同失控的洪流,直勾勾地朝著防禦工事內部衝來,仿佛根本沒有看到前方的拒馬與壕溝,也全然不顧及陣型密集可能帶來的風險。
「哈哈哈,如此狂妄,簡直是自尋死路!」
皋林查忍不住低笑出聲,嘴角的笑容不斷擴大,眼中滿是嘲諷,「豈不知拒馬壕溝之威?
這般龐大的隊伍,還排列得如此密集,以如此快的速度衝來,只要有一人馬術稍有不慎,被壕溝絆倒、被拒馬卡住馬腳,速度一降,身形踉蹌,後面的士兵便會收勢不及,前後相撞!」
他越想越覺得得意,心中的忌憚早已消散大半。
「到那時,不需要我們動手,他們自己就要撞傷、撞死不少人,陣型徹底崩盤,淪為一盤散沙。
屆時,我麾下的皋林勇士,便可趁亂殺出,輕易斬殺這些狂妄之徒,讓他們為今日的囂張付出代價!」
距離不斷拉近,越來越近。
血衣軍依舊保持著雷霆般的速度,沒有絲毫停頓,沒有絲毫猶豫,如同愣頭青一般,朝著布滿拒馬與壕溝的工事內部,一往無前地衝來。
陽光灑在他們鎧甲上,泛著冷冽的光澤,整支隊伍如同一條勢不可擋的巨龍,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,碾壓而來。
土坯牆前方,層層交錯的拒馬尖銳的木刺直指天空,如同無數等待獵物的獠牙。
拒馬之間,淺淺的壕溝縱橫交錯,溝底布滿碎石,一旦戰馬踏入,必然會踉蹌失速。
這些布置,如同泥沼下的致命陷阱,靜靜等待著血衣軍的陷落。
躲在防禦工事後面的匈奴士兵,也漸漸鎮定下來,紛紛從射孔、牆後探出腦袋,眼神複雜地望著衝來的血衣軍。
有忌憚,有疑惑,更有一絲期待。
他們也想看看,這支囂張的中原軍隊,究竟會如何栽在首領布置的陷阱之中。
皋林查立於高處,身體微微前傾,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,嘴角的笑容已然擴大到極致。
他死死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,心中默念,再近一點,再近一點……
只要踏入陷阱,你們就插翅難飛!
「如此張狂,且看你們一會進入工事內,又該如何騰挪!」
皋林查低聲怒吼,眼中滿是篤定,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血衣軍陣型崩盤、士兵自相踐踏的狼狽景象,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麾下士兵殺出、斬獲敵軍的畫面。
馬蹄聲越來越響,震得地面微微顫抖,血衣軍的前鋒,已然抵達防禦工事的邊緣,距離拒馬與壕溝,只剩下不足五十步的距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這支隊伍之上,等待著那預想中的崩盤時刻。
可沒有人注意到,血衣軍士兵們臉上,依舊是那份冷峻與從容,沒有絲毫慌亂,仿佛眼前的拒馬與壕溝,根本不值一提。
百丈、八十丈、五十丈……
血衣軍前鋒已然抵達壕溝拒馬邊緣,馬蹄踏地的轟鳴震得工事都微微震顫。
皋林查眼中的興奮已然達到頂峰,時機恰到好處,他猛地揚起青銅彎刀,朝著麾下大軍厲聲狂喝:「全體圍殺!一個不留!」
指令落下的瞬間,原本死寂的防禦工事瞬間沸騰起來。
正面土坯牆後方,密密麻麻的匈奴士兵猛地探出身,手持彎刀、角弓,嘶吼著從工事缺口衝出,如同潮水般朝著血衣軍撲去。
兩側丘陵高處,無數伏兵也紛紛現身,有的拉滿角弓傾瀉箭雨,有的手持長矛,順著斜坡猛衝而下。
三支隊伍相互呼應,如同一隻張開的巨大口袋,瞬間將即將沖入陷阱的血衣軍,牢牢圍在中央。
皋林查立於土坯牆頂端,看著這完美的圍殺陣型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獰笑,忍不住暗贊自己運籌帷幄、時機把握精妙。
這般恰到好處的圍殺,就算對方戰力強悍,陷入陷阱、陣型散亂之下,也唯有被屠戮的份,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。
可這份得意,僅僅持續了一瞬,便被眼前的景象徹底擊碎,臉上的笑容僵住,瞳孔驟縮,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預想中血衣軍陷入壕溝、被拒馬絆倒、陣型崩盤的畫面,並未出現。
那些縱橫交錯的壕溝、寒光閃爍的拒馬,在血衣軍面前,竟如同無物一般。
只見血衣軍前鋒士兵,手腕輕輕一拉韁繩。
胯下神駒瞬間心領神會,前蹄微微抬起,而後猛地發力,身形輕盈躍起,動作如一、整齊劃一。
千人如同一體,完美避開壕溝的同時,穩穩越過尖銳的拒馬。
馬蹄在碎石與壕溝邊緣旋轉、點踏,精準落在每一個狹小的落腳點上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又似在琴弦上踱步,險之又險,卻又從容不迫。
這不是極限的閃避,而是極致的操控,是人馬合一的精妙境界。
他們無需刻意拉開距離,無需放緩速度,只需恰到好處的發力、恰到好處的落點,便能輕鬆穿越這片布滿陷阱的工事地帶。
舉重若輕,仿佛眼前的阻礙,不過是草原上的淺草。
這般精妙的騎術,早已超越了戰鬥的範疇,更像是一門令人驚嘆的藝術。
前排士兵剛剛落地,身後一排便緊隨其後,動作如出一轍,如同複製粘貼的模版,前後距離不過一馬之隔,卻在如此複雜的地形中,始終保持著最適合作戰的陣型,沒有絲毫錯亂。
三萬人馬前赴後繼,如同一條奔騰不息的墨色浪潮,以雷霆之勢、密集陣型,毫不猶豫地沖入工事之內。
胯下神駒靈活無比,整齊的躍動如同風吹麥浪,起伏有序,馬蹄踏過地面的聲響,依舊整齊劃一,沒有絲毫紊亂,速度更是絲毫未減,依舊保持著衝鋒的凌厲氣勢。
而此時,正是匈奴士兵聽從命令,從正面、兩側三方暴起,朝著血衣軍撲來的時刻。
在所有匈奴士兵的預想中,此刻應該是痛打落水狗、肆意屠殺陷入陷阱的騎軍,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戮。
可迎面而來的,卻不是狼狽踉蹌的殘兵,而是舞動著利刃、整齊衝殺、速度絲毫未減,如同殺神天降般的墨色軍陣。
陽光被漫天塵土遮蔽,天地間一片灰濛濛,唯有血衣軍鎧甲上反射的冷光,在昏暗之中格外刺眼。
「怎麼會!?」
正面沖在最前方的匈奴士兵,瞬間被這份碾壓式的氣勢震懾,臉上的囂張與興奮,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,膽寒不已,亡魂皆冒。
腳步不由自主地停滯下來,連嘶吼都卡在了喉嚨里。
「糟了!他們沒被拒馬壕溝絆住馬腳!」一名匈奴小隊長失聲嘶吼,聲音顫抖,滿是難以置信。
「這怎麼可能!這裡壕溝密集,拒馬成群,他們怎會不受影響?連速度都沒減!」
「就算是草原上最厲害的勇士,也不能以這種速度沖入工事內啊!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!」
「數萬人的隊伍,用這麼快的速度沖入工事,絲毫不受影響?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!」
驚呼聲、質疑聲、恐懼的哀嚎聲,在工事內此起彼伏。
所有匈奴士兵都目露震駭,如同見到了神話,那份從心底升起的無力感,瞬間席捲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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