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胡庭求士解雷惶,妄客欺君盡伏亡(2/2)
薩滿臉色驟變,慌忙解釋。
但蘭氏見多識廣,親自下場做了幾個動作,眾人一看,果真眼熟,再看那薩滿,目光便帶著危險了。
薩滿瞬間面如死灰,眼中的狂熱徹底消散,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絕望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裝模作樣。
攣鞮頭曼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,他猛地站起身,厲聲喝道:「又是一個騙子!全都欺瞞本單于,留著何用?
拖出去,重刑處死!」
這一次,盛怒之下的他,不再打算給他們一個痛快,而是直接要重刑弄死這些欺騙他的傢伙。
沒本事就算了,還敢頂風作案,屢次欺騙他這個大單于,真當他是心善之人嗎?
親衛立刻上前,將癱軟如泥的薩滿拖拽出去,不多時就傳來外面的慘叫聲。
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,只剩下火盆中火焰燃燒的噼啪聲,眾人心中的焦慮與不安,愈發濃重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就這樣,時間緩緩過去,帳下的能人異士被一個個召上前展示本領,卻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拿出應對秦軍雷霆的辦法,皆是些招搖撞騙的騙子,盡數被攣鞮頭曼下令拖出去問斬。
攣鞮頭曼重新坐回王座之上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心中的焦躁與憤怒交織在一起,雙手緊緊攥著狼頭紋飾,連帶著手臂都微微顫抖。
十二萬大軍覆滅的謎團未解,應對秦軍雷霆之力的辦法未尋,匈奴的危機越來越近,可這些所謂的能人異士,卻只會用各種伎倆欺瞞於他,讓他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。
就在這時,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,馬蹄踏過地面,發出「噠噠噠」的聲響,如同催命的鼓點,打破了帳內的死寂。
一名斥候渾身風塵,臉上布滿了塵土與汗水,神色慌張地闖入大帳,單膝跪地,急切地稟報導:「大單于!大事不好!
東胡領地的秦軍正在大舉集結,向著我匈奴邊境進發,浩浩蕩蕩,大張旗鼓,模樣十分有底氣!
我軍斥候多方探查得知,秦軍總計有近十萬人,隊伍綿延數里,看其架勢,定然是要來入侵我匈奴!」
「什麼?!」
此言一出,大帳之內瞬間炸開了鍋,眾人全都大驚失色,神色各異,慌亂不已。
一名部落首領渾身一顫,驚慌失措地說道:「這可怎麼辦?
秦軍如此有底氣,恐怕真的能夠掌控雷霆之力,連十二萬精銳都能輕易覆滅,我們如何抵抗?
這是要亡我匈奴啊!」
「慌什麼!」
左賢王呼衍烈上前一步,語氣鏗鏘有力,眼中滿是決絕與怒火,他握緊腰間的彎刀,聲音洪亮:「就算他們真的能掌控雷霆,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,任人宰割!
他們不過只有十萬人,我匈奴各部落集結起來,足有幾十萬大軍,將士們個個勇猛善戰,難道還能怕了他們不成?
不如即刻集結兵力,連夜奔赴邊境,與他們拼了,就算戰死,也要保住我匈奴草原!」
「左賢王所言太過魯莽!」
右谷蠡王蘭氏連忙上前一步,語氣急切地反駁,「我們至今還不清楚秦軍雷霆之力的底細,也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其他隱秘武器,貿然出兵,只會重蹈渾邪、須卜兩部的覆轍,讓更多將士白白犧牲!
依臣之見,當以緩兵之計為先,暫且固守邊境,加固防線,待查清秦軍的真實底細與雷霆之術的秘密,再做打算,方為穩妥!」
還有人躬身走上前,語氣忐忑地說道:「大單于,秦軍戰力強悍,且有雷霆之助,我們未必能取勝。
不如派遣使者前往秦國,與他們和談,暫且避其鋒芒,獻上些許牛羊財寶,再暗中尋應對之策,或許還能保住我匈奴的根基!」
聽著眾人的爭論,攣鞮頭曼心中的怒火徹底爆發,他猛地一拍王座,巨大的聲響震得帳內眾人耳膜發顫,厲聲喝道:「夠了!」
帳內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喘,不敢直視他的目光。「人家都已經打上門來了,兵臨邊境,劍指我單于庭,你們卻還在這裡爭論不休,各執一詞!」
他目光掃過帳下眾人,語氣中滿是憤怒與失望,「而本單于,至今連應對他們雷霆之力的辦法都沒有找到,連一個能派上用場的人都沒有!」
他目光轉向帳下剩下的幾名能人異士,眼中的怒火更甚,「這些廢物,一個個欺瞞本單于,浪費本單于的時間,留著何用?
來人,把剩下的這些騙子,全都拖出去斬了!」
幾名親衛立刻應聲上前,快步走向那些嚇得瑟瑟發抖、縮成一團的能人異士,眼神冰冷。
然而他們正要伸手拖拽,卻突然僵在原地,雙目圓睜,身體一動不動,如同被人定身一般,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,臉上還保持著拖拽的姿勢,神色呆滯,毫無反應。
攣鞮頭曼見狀,怒火更盛,他猛地站起身,指著那些僵住的親衛,厲聲呵斥:「你們敢抗命不成?還在拖延什麼?
立刻動手,把這些騙子拖出去斬了!」
可無論他如何呵斥,如何震怒,那幾名親衛依舊紋絲不動,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,神色呆滯,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命令一般。
帳內眾人頓時察覺到不對勁,紛紛抬頭望去,臉上露出疑惑與震驚之色。
親衛皆是單于庭精心挑選的精銳,忠心耿耿,怎會突然僵住不動,敢違抗大單于的命令?
速律與且渠伯德對視一眼,眼中滿是疑惑,二人緩緩上前,正要查看親衛的情況,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忽然從帳下傳來:「大單于息怒,他們並非抗命,而是被我攝去了心神,並無惡意。」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名身著素色布衣、鬚髮皆白的老者,從剩下的能人異士群體中緩緩站了出來。
他身形消瘦,卻精神矍鑠,脊背挺拔,目光深邃如古井。
周身散發著一股沉穩而內斂的氣息,與那些招搖撞騙、故作高深的騙子截然不同,仿佛曆經歲月滄桑,看透世間萬物。
老者抬手輕輕一揮,口中低聲念了一句晦澀難懂的草原古語。
那些僵在原地的親衛,頓時渾身一震,如同大夢初醒一般,紛紛回過神來,臉上露出茫然之色,連忙躬身行禮,快步退到一旁,神色中滿是惶恐,不敢多言。
攣鞮頭曼眼中的怒火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與難以置信。
他猛地從王座上微微起身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緊緊盯著老者,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急切:「先生……先生竟有如此通天本事?
不知先生能否御使雷霆,破解秦軍的雷霆之術,為我匈奴化解這場危機?」
老者躬身行禮,語氣平靜而淡然,沒有絲毫倨傲,緩緩說道:「回大單于,御使雷霆,於我而言,並非難事。
只是,雷霆乃天地至陽之力,承載著騰格里的意志,用於戰爭殺生,屠戮生靈,有違天道人和,施術者必將遭受天譴反噬,輕則身受重傷,修為盡失,重則性命不保,魂飛魄散。」
攣鞮頭曼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仿佛撥開雲霧見到了青天一般。
他連忙說道:「原來如此!看來秦軍之中,定然也有先生這般能御使雷霆的人,他們為了滅殺我匈奴將士,搶占我草原領地,不惜遭受天道反噬,也要出手對付我匈奴!」
老者一聽,頓時面露怒容,眉頭緊緊緊鎖,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怒火,語氣沉重地說道:「竟有如此邪修!
為了殺伐征戰,不惜逆天而行,殘害萬千生靈,塗炭草原,簡直是傷天害理,有違騰格里的意志!
大單于莫慌,此等逆天邪修,交給老夫來應對便是。
老夫雖不能御使雷霆對付普通秦軍士兵,但對付這等逆天而行的邪修,老夫出手,非但無負擔,反而合乎天道,算是除魔衛道,替天行道,護我草原安寧。」
攣鞮頭曼聞言,大喜過望,臉上的沉鬱與焦慮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喜與振奮。
他連忙走下王座,對著老者拱手行禮,語氣恭敬有加,態度謙卑:「太好了!有先生出手,我匈奴必能化解這場滅頂危機!
到時候,秦軍的雷霆之術不足為懼,此事,就全交給先生了!
先生出手相助,我單于庭必有厚報,金銀玉帛、牛羊牧場、奴隸侍女,先生想要什麼,本單于都能滿足,絕不食言!」
老者擺了擺手,語氣淡然,神色平靜:「大單于不必多禮,老夫不求什麼金銀玉帛,也不求什麼高官厚祿、牛羊牧場。
只求我匈奴草原能夠恢復太平,免受戰火侵擾,讓草原上的牧民能夠安居樂業,讓牛羊能夠肆意生長。
守護草原,老夫有責,出手相助,乃是分內之事,無需厚報。」
帳下眾人聞言,全都面露喜色,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,不是為了富貴財富而來,而是為了草原賀平。
他們臉上的惶恐與不安一掃而空,紛紛說道:「太好了!有先生在,我們匈奴便不需要再畏懼秦軍那種詭異手段了!」
「什麼雷霆之術,這次有老先生出手,直接讓那邪修灰飛煙滅,十萬秦軍沒了那詭異的雷霆輔助,對我們而言,不過是殘兵敗將,隨手可殺!」
「這些秦軍小兒真以為我草原無人!?」
呼衍烈、蘭氏等人也鬆了一口氣,眼中露出真切的希冀之色,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。
攣鞮頭曼神色振奮,眼中閃爍著激昂的光芒,他轉身回到王座之上,高高舉起手臂,高聲下令:「傳我命令!
即刻傳令草原各部落,火速集結兵力,共湊二十萬大軍,由左賢王呼衍烈統領,挑選精銳戰馬,連夜奔赴邊境,直接與秦軍應戰!
務必橫掃秦軍,奪回東胡領地,斬殺秦軍邪修,重振我匈奴聲威,護我草原周全!」
「是!」
帳下眾人齊聲領命,聲音鏗鏘有力,鬥志昂揚,震徹整個大帳。
此前的惶恐與不安,此刻盡數被振奮與激昂取代。
而那位神秘老者,靜靜站在帳中,目光深邃地望向東方。
「邪修傷天害理,合該承天滅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