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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9章 七萬胡騎須臾盡,燕營遙望膽俱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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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然後全軍休整半日,統計軍功首級,再集結去分水嶺隘口吧。」

「遵令!」蒙恬躬身領命,心說老爹這次恐怕又要頭疼了。

血衣軍攻城克地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。

比蒙武大軍的行軍速度還快。

這一路打過來,蒙武都覺得焦頭爛額了。

半日之後,休整完畢的血衣軍再次集結,三萬鐵騎如同黑色洪流,朝著分水嶺隘口疾馳而去。

……

卻說戰場另一側的分水嶺隘口,氣氛已然不同尋常。

羅千將麾下大軍排布得嚴整有序,隘口兩側的山石後、密林間皆暗藏伏兵,營帳錯落有致地紮根在避風處。

待一切布置妥當,他當即下令:「派出十隊邊軍斥候,分四路探查。

一路緊盯東胡主力動向,三路追蹤血衣軍行蹤,有任何消息即刻回報!」

不過兩個時辰,斥候傳回的消息便送抵中軍帳。

東胡大軍一路興高采烈,如餓狼撲食般急匆匆沖入盧龍塞,人人臉上都帶著撿了天大便宜的狂喜,仿佛已然拿下了燕國大片境土。

那骨都巴圖更是在城牆上大搖大擺巡視,大笑不已。

羅千聽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竟忍不住低笑出聲:「嘿,這群東胡蠻子,多年來在盧龍塞下損兵折將,今日總算如願占領了這座雄關,自然要大肆慶祝一番。

只是他們想不到,用不了多久,骨都巴圖那傢伙,怕是要笑不出來了。」

身旁的副將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意,笑得眉飛色舞,想起接下來的局勢,更是難掩興奮:「將軍所言極是!樂間將軍此計當真是妙極!

讓東胡占據盧龍塞,憑著那雄關的地理優勢去阻攔血衣軍,不管他們哪一方打贏,咱們都能坐收漁翁之利,屆時再順勢出擊,定能事半功倍!」

羅千卻緩緩搖了搖頭,神色驟然凝重了幾分:「那倒也沒有這麼簡單。血衣軍的戰力之強,遠超你我想像。

你以為,什麼樣的軍隊能在半日之內飛越易水關,還做到不廢一兵一卒?」

他頓了頓,目光望向盧龍塞的方向,語氣帶著一絲沉鬱:「如今咱們別無他法,只能盼著這些東胡能多消耗一些血衣軍的力量。

再不濟,也要借著他們拖延些時日,讓陛下能順利逃往平剛城,抓緊時間構建起最後一道防線。」

副將聞言,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卻依舊不以為然:「將軍,您未免也太看得起這血衣軍了吧?

半日飛越易水關,說不定是卿秦老將軍決策失誤,他畢竟年事已高,或許是誤判了敵情。」

「再說了,如今血衣軍怕是已經被薊城的重兵阻攔下來了,能不能順利抵達咱們盧龍塞地界,還未可知呢……」

羅千轉頭看了這副將一眼,眼神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告誡:「你呀,還是太年輕,又常年駐守邊塞,對於血衣軍還有那位『血衣侯』的恐怖,終究是了解得太少了。」

他抬手按在桌案上的輿圖,指尖落在盧龍塞之外的要道:「依我判斷,血衣軍的先頭部隊,恐怕已經離盧龍塞不遠了。」

副將心中不以為然,偷偷撇了撇嘴,顯然沒把羅千的推測放在心上。

然而,就在他暗自腹誹之際,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伴隨著親兵的驚呼:「將軍!第二批斥候回來了!」

羅千與副將連忙起身出帳,抬眼望去,只見歸來的斥候隊伍模樣悽慘。

僅有零零散散的三五人,其中一人更是重傷昏迷,被同伴草草綁在馬背上,四肢無力垂落,渾身鮮血淋漓,胸前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,生死未卜。

副將遠遠看到這副景象,心頭頓時一沉,臉色瞬間變得凝重:「怎麼回事?難道是東胡的騎兵追上來了?」

為首的斥候剛一勒住韁繩,便踉蹌著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與驚駭:「稟、稟報將軍!血衣軍大部隊,已出現在盧龍塞五十里外的峽谷地帶,正向盧龍塞逼近!」

副將呼吸驟然一滯,震驚地轉頭看向羅千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
沒想到將軍的判斷竟然如此精準!

可隨即,一個疑問湧上心頭:為何這一隊斥候就只剩下了這麼幾個人回來?

難道是他們行事不慎,打草驚蛇了?

「來人!先將重傷的兄弟抬下去醫治,務必保住他的性命!」

羅千眉頭緊緊皺起,快步走到那斥候面前,沉聲問道,「你們其餘的弟兄呢?為何只有你們幾人歸來?」

斥候聞言,眼眶泛紅艱難道:「其、其他人都……都已經戰死了。」

「我們……與血衣軍的斥候遭遇了,甚至沒有看清楚對面的人,便被暗箭殺了七八個人,逃回來的時候,又被殺了好些。

只有我們幾個人離得最遠,接到了同袍傳來的消息之後,便立刻向著隘口疾奔,這才能將情報傳遞迴來。」

連人都沒有看到?

副將滿臉震驚,難以置信地盯著這名斥候。

這些斥候都是燕國邊軍精銳中的精銳,常年在塞外周旋,既能與東胡騎兵正面周旋而不死,又能悄無聲息打探到軍情,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。

可如今,他們竟然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瞧見,就差點被全滅?

直到此刻,他才終於對血衣軍的真正實力,有了一絲真切的認知。

然而,當他扭頭看向羅千時,卻又是心頭一跳。

羅千的臉色陰沉得嚇人,眉宇間凝聚著濃得化不開的寒霜。

「將軍,您怎麼了?」副將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羅千微微搖了搖頭,一聲長長的嘆息從唇間溢出,語氣沉重:「你們能活著回來,不是因為你們離得最遠,而是……」

他的話只說了一半,卻讓那名斥候和副將同時瞳孔驟縮,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,背後瞬間冒出冷汗。

他們同時想到了一種最可怕的可能。

「將、將軍的意思是……他們是故意放我們回來的?就是為了順著我們的蹤跡,找到咱們的位置?」斥候聲音顫抖著問道。

「不是『為了』,而是『已經』找到了我們的位置。」

羅千抬眼望向隘口之外,目光銳利如鷹,穿透層層密林。

那林間的陰影之中,仿佛有一雙雙冰冷的眼睛,正無聲地觀察著這裡,注視著隘口的每一處部署。

儘管他心中早已對血衣軍的強大做了最壞的預期,但此刻親身感受到那無形的壓力,依舊覺得心頭髮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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