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慌蹄踏骨尋生路,怎脫雷轟萬劫途(1/2)
原本整齊的陣列,此刻變得越發迅猛,滔天的塵土,在鐵騎身後席捲而起,遮天蔽日,連夕陽的光芒,都被這塵土遮蔽了幾分。
距離黑風谷的隘口,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他們已然能清晰地看到,隘口兩側陡峭的岩壁,能看到谷口處那些稀疏的警戒士兵。
甚至能聽到,黑風谷之內,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「敵襲——!」吶喊聲。
緊接著,一聲嘹亮的警戒號角聲,響徹山谷,劃破了谷內的靜謐。
谷口的警戒士兵,此刻已然發現了奔襲而來的匈奴鐵騎,個個驚慌失措,連忙呼喊示警,想要調動兵力,防守隘口。
但須卜烈見狀,更是心中篤定,絲毫沒有停下衝鋒的腳步,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冷笑,再次下令:「加快速度!兵貴神速!
不給他們任何布置防禦的機會,一鼓作氣,衝散他們的防線!」
麾下的匈奴士兵,個個士氣高昂。
好似被那警戒號角聲與吶喊聲刺激到了,越發亢奮,策馬狂奔,馬蹄聲越來越急促,越來越響亮,如同驚雷一般,朝著隘口衝去。
他們眼中,只有谷內的糧草與牛羊,只有拿下黑風谷後的榮華富貴,根本沒有察覺到,一場致命的危機,正在悄然降臨。
就在他們距離隘口僅有數十丈之遙,即將沖入那道狹窄通道的瞬間。
原本空蕩蕩、光禿禿的隘口岩壁之上,不知何時,已然出現了十座黑黝黝的龐然大物。
那是十座火炮,炮身厚重,通體黝黑,在夕陽的餘暉下,泛著冰冷的光澤,如同十頭驟然甦醒的巨獸,沉默而兇狠地凝視著下方奔襲而來的匈奴鐵騎。
火炮的炮口,幽幽地對準了下方密密麻麻、正在瘋狂衝鋒的四萬匈奴大軍。
炮口之中,仿佛藏著無盡的殺機,靜靜等待著點火的那一刻。
而岩壁之上,負責操控火炮的秦軍士兵,早已屏住呼吸,雙手緊握點火繩,目光銳利地盯著下方的匈奴鐵騎,靜待著蒙武的號令。
只要蒙武一聲令下,便會點燃火炮,將這片衝鋒的匈奴鐵騎前軍,盡數埋葬在這谷口之下。
須卜烈依舊沉浸在即將拿下黑風谷的狂喜之中,麾下的匈奴士兵,依舊在瘋狂衝鋒。
他們眼中,只有前方的隘口,只有谷內的財富。
沒有人抬頭,沒有人留意到岩壁之上那十座致命的火炮,更沒有人想到,自己拼死奔襲的目標,不是建功立業的寶地,而是一道早已為他們量身打造的,通往地獄的陷阱。
馬蹄聲轟然作響,狠狠踏碎了黑風谷隘口長久以來的靜謐。
須卜烈手握韁繩,率領四萬匈奴鐵騎,如同奔騰不息的滔天洪流,裹挾著草原狼騎的兇悍之氣,猛地沖入黑風谷的隘口之中,氣勢磅礴,勢不可擋。
谷口處那些負責警戒的守軍,看起來好似毫無防備、倉促組織防禦,兵力薄弱且陣型散亂,根本不堪一擊。
在匈奴鐵騎勢如破竹的衝擊之下,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、潰不成軍。
傷亡慘嚎很快便被馬蹄的奔踏聲、匈奴士兵的吶喊聲徹底淹沒。
就像是投入巨浪之中的幾枚微不足道的石子,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,便瞬間被洶湧的浪潮吞噬,消失在了匈奴鐵騎組成的海嘯之中,連完整的屍體都難以尋覓。
匈奴大軍順勢踏入那悠長狹窄的谷道,谷道兩側的岩壁陡峭險峻,遮擋住了大部分日光,光線驟然變得昏暗壓抑,唯有前方谷內深處的開闊地帶,隱隱透著些許微弱的光亮。
須卜烈騎在馬背上,依舊滿臉得意,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,低頭掃過道路兩側散落的守軍屍體,心中越發篤定:「果然和斥候稟報的一樣,黑風谷軍備鬆弛,這些守軍,不過是些不堪一擊的廢物。」
他緩緩抬眼,目光銳利地望向谷內深處。
透過昏暗的光線,隱約能夠看到,那些原本分散在谷內各處的守軍,正慌亂地倉促集結,陣型毫無章法,士兵們不知所措,完全沒有一絲精銳之師的模樣。
組織成形的速度更是緩慢,顯然是因為驚慌失措而導致效率大減。
對此,須卜烈更是嗤之以鼻,眼中滿是輕蔑。
在他看來,以四萬鐵騎的衝鋒速度,不等那些守軍完全組織起陣型,自己麾下的大軍,便會如同猛虎撲羊一般,沖入谷內,將他們盡數衝殺殆盡,片甲不留。
「加快衝鋒速度!全軍疾馳!莫要給這些廢物任何緩和喘息的機會,一舉衝垮他們,拿下黑風谷!」
須卜烈猛地揮舞手中長刀,高聲下令,語氣中滿是急切與狂妄,胯下的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亢奮,再次加速,四蹄翻飛,朝著谷內深處疾馳而去,馬蹄踏過地面,濺起陣陣塵土。
四萬匈奴鐵騎緊隨其後,如同一條失控的黑色巨龍,在狹窄的谷道上瘋狂奔騰。
馬蹄聲、士兵的吶喊聲,在兩側高聳的岩壁之間反覆迴蕩、不絕於耳,形成刺耳的回音,震得人耳膜發顫、心神不寧,連兩側岩壁上的碎石,都開始微微顫動。
須卜烈義無反顧地帶著大軍深入黑風谷,眼中只有前方的勝利與劫掠的貪婪。
絲毫沒有察覺到,在他們身後的谷口方向,退路早已悄然被濃重的陰影籠罩。
一支精銳的秦軍伏兵,正悄然待命,等待著將他們徹底封死在這片絕望的山谷之中。
不多時,大半匈奴大軍已然踏入了狹窄的谷道深處,軍隊的前鋒部隊,距離谷內的開闊地帶,僅剩三十丈之遙,勝利似乎就在眼前,觸手可及。
看到這一幕,須卜烈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志得意滿的勝利笑容,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率領大軍沖入開闊地帶,斬殺所有守軍,奪取黑風谷的場景,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珍寶與牛羊,盡歸自己所有。
他已然能清晰地看到,谷內那些正在倉促集結的守軍細微的動作,看到他們身上鎧甲的斑駁細節,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慌亂失措的神情。
可就在這時,一絲異樣的感覺,悄然湧上須卜烈的心頭,那是一種莫名的不安,如同針尖一般,刺得他心頭一緊,打破了他心中的得意與狂熱。
那些本該驚慌失措、手足無措的守軍,臉上竟然沒有絲毫慌亂之色。
反而個個眼神平靜如水,神色冷峻,嘴角甚至還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譏誚與戲謔,仿佛在看一場荒誕可笑的鬧劇,又仿佛在看一群自投羅網、自取滅亡的蠢貨。
這種詭異的違和感與古怪神情,與他預期之中的混亂、慌張、絕望的畫面,截然不同,讓他心中的不安,越發強烈。
須卜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神色一怔,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,如同潮水般瘋涌而上,瞬間淹沒了心底的得意。
怎麼會?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這群廢物為什麼不慌張,為什麼不害怕?
被我四萬匈奴鐵騎衝殺到谷內,他們早已是瓮中之鱉,只有死路一條,怎麼會是這個表情?
難道其中有詐?
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,眼中滿是疑惑與警惕,正要環顧周圍的環境,想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,想要排查是否有埋伏。
可就在這時,一道道驚天動地的巨響,驟然從谷頂傳來,打破了谷道內的喧囂。
「轟轟轟——!」
這數聲悶響,如同晴天霹靂一般,震耳欲聾,威力無窮,震得整個狹窄的谷道都劇烈震顫起來。
兩側高聳的岩壁上,無數碎石簌簌滾落,如同暴雨一般,砸在匈奴士兵的身上、戰馬上,發出「噼啪」的脆響,不少士兵被碎石砸中,慘叫出聲,鮮血瞬間流淌而出。
不等匈奴大軍的士兵們反應過來,不等他們弄清楚這巨響的來源,十枚黝黑沉重、通體光滑的鐵彈,已然從谷頂的隱蔽炮位中射出。
漆黑鐵彈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風雷之勢,如同流星墜地一般,轟然砸入匈奴大軍的前鋒之中,那下墜的勢頭迅猛無比,仿佛要將世間萬物,都砸得粉碎。
「嘭!嘭!嘭!」
幾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接連響起,震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翻騰,鐵彈落地的瞬間,憑藉著自身的沉重與下墜的巨大力道,如同巨石砸落,直接將前鋒陣營中的匈奴士兵與戰馬砸得人仰馬翻、血肉橫飛,慘烈至極。
最先被鐵彈砸中的那匹戰馬,連一聲完整的嘶鳴都來不及發出,龐大的身軀便被鐵彈狠狠砸中脊背,「咔嚓」一聲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響徹谷道,脊椎瞬間斷裂塌陷,四肢無力地癱軟下去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揚起漫天塵土與碎石。
馬背上的匈奴士兵來不及反應,撞在墜落的鐵彈上,瞬間被砸得粉身碎骨、血肉模糊,骨頭碎裂的脆響、內臟破裂的悶響清晰可聞,鮮血與破碎的內臟四處飛濺,濺落在周圍士兵的臉上、鎧甲上、戰馬上,溫熱黏膩,令人作嘔。
還有一枚鐵彈落在密集的士兵群中,直接砸倒了最中間的那名士兵,被鐵彈砸中胸口,整個胸口瞬間被砸扁,骨骼碎裂,鮮血從鐵彈下方汩汩湧出,很快便匯成一灘血泊。
周圍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慘狀嚇得目瞪口呆,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。
「有埋伏!!」
「在谷頂!」
「是投石!!躲開,都散開!」
有人想要撥轉馬頭躲閃,可周圍的士兵與戰馬太過密集,根本無從躲閃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鐵彈在自己頭頂落下,感受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混亂與鐵彈落地的聲音傳遍周圍,突如其來的變故,打破了之前匈奴大軍的囂張與狂熱,也讓原本勢如破竹的衝鋒勢頭,瞬間停滯下來。
須卜烈見狀,心頭猛地一緊。
果真有埋伏!
可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將領,此刻並未太過驚慌,也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嚴重性。
他只當是對方從谷頂投石,想要藉助山石的重量,阻攔他們的衝鋒勢頭,根本沒把那些黝黑沉重、威力驚人的鐵彈放在眼裡,只當是些普通的鐵球罷了。
他反應極快,立刻拔出手中的長刀,高高揮舞,對著混亂的大軍,高聲嘶吼下令:「慌什麼!都給我冷靜下來!
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投石罷了,有什麼好怕的!
繼續衝鋒!
衝破他們的阻攔,拿下黑風谷,凡是退縮者,斬!」
麾下的匈奴士兵,雖有幾分慌亂,可在須卜烈的厲聲呵斥與軍法的威懾之下,也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再次策馬加速,揮舞著手中的長刀,想要衝破這所謂的「投石阻攔」,儘快衝出狹窄的谷道,抵達谷內的開闊地帶。
可下一秒,那些砸落在地、看似毫無動靜的鐵彈,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。
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,瞬間從鐵彈內部噴涌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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