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雷轟穹帳酋魂滅,須卜驚窺膽自寒(2/2)
幻滅的太快了。
明明不久之前,他們還在享受著勝利的喜悅,還在狂妄地吹噓自己的勇武,還在鄙夷秦軍的怯懦,還在暢想著未來占據大片領地、榮華富貴的美好生活。
可轉眼之間,驚變頻出,渾邪王連同所有高層,都在一場詭異的爆炸中被炸上了天,他們連那是什麼東西都沒搞清楚,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,陣型也還沒調整。
追殺殘兵的隊伍,又被秦軍伏兵殺得七七八八,只剩下少數殘兵狼狽奔逃。
他們終於意識到,自己已經被秦軍包圍,陷入了絕境,再也沒有逃脫的可能。
恐懼,如同潮水般,瞬間淹沒了所有匈奴士兵。
沒有了首領的指揮,沒有了高層的調度,沒有了士氣,沒有了希望,整個渾邪部大軍,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。
士兵們四處逃竄,互相踩踏,有的士兵甚至開始放下武器,跪地求饒,再也沒有了之前草原狼騎的兇悍與張狂。
與此同時,無邊無際的秦軍精銳,踏著匈奴士兵的屍體,朝著白鹿馬場的方向衝殺而來。
他們身著深色勁裝,手持長劍,陣列整齊,步伐堅定,在統一的指揮下進退有序,一波一波收割著混亂的匈奴。
即使匈奴們勉強組織起了反抗,秦軍也會立刻分成數支小隊,如同利刃一般,精準地切入混亂的匈奴大軍之中,對匈奴士兵進行切割、圍堵、分殲。
在如此規模的戰場之下,有指揮秩序的軍隊面對恐慌失去了士氣的混亂軍隊,簡直就是降維打擊。
匈奴士兵們如同無頭蒼蠅一般,四處逃竄。
卻無論逃到哪裡,都能遇到秦軍精銳的截殺,要麼被長劍刺穿胸膛,要麼被斬殺於馬下,要麼跪地求饒,卻依舊難逃一死。
秦軍如同一支無情的殺戮機器,穩定而有序的向前推進,腳下留下一條屍山血海鋪就得血肉之路。
慘叫聲、廝殺聲、兵器碰撞聲,響徹整個白鹿馬場。
匈奴士兵的屍體,鋪滿了草原、石階、壕溝。
鮮血染紅了每一寸土地,與鹿台穹帳的火光,交織成了一片絕望的血色。
這場廝殺,沒有任何懸念。
群龍無首、人心渙散的匈奴大軍,根本不是進退有序、士氣高昂的秦軍精銳的對手,只能被動挨打,被秦軍精準切割,逐個分殲。
直到夜色漸深,殺聲漸漸平息。
白鹿馬場之上,終於恢復了寂靜,只剩下燃燒的火光、散落的屍體、破碎的軍械,還有空氣中濃郁的硝煙味與血腥味。
……
遠離白鹿馬場七八里之外的一處隱秘沙丘窪地,這裡草木稀疏,卻有大片亂石嶙峋,恰好能遮蔽三千騎兵的蹤跡。
這是須卜部奉命派出的監視隊伍,此行的目的表面上是支援,實則是暗中監視渾邪部的一舉一動,提防渾邪王私吞白鹿馬場的資產,伺機將馬場的牛羊、糧草與珍寶,悄悄轉移到自己的領地之中。
沙丘之下,幾名須卜部的將領圍坐在一起,身前鋪著簡陋的草原地圖,正低聲商議著監視白鹿馬場的策略。
周圍的士兵則分散在四周警戒,目光警惕地望向白鹿馬場的方向。
「我看白鹿馬場那邊戰鬥已經結束了,估計那渾邪王已經開始收斂戰利品了。」
「首領有令,咱們得儘快混入白鹿馬場,不能讓渾邪王獨吞好處。」
一名身材瘦削的將領低聲說道,指尖點在地圖上白鹿馬場的入口處,「等會兒咱們就整隊出發,靠近馬場後,就說是須卜烈首領聽聞渾邪王攻打馬場艱難,特意派我們前來支援,協助巡邏、防備秦軍殘兵反撲。」
另一名絡腮鬍將領皺了皺眉,語氣凝重:「可渾邪王也不傻,咱們三千人突然出現,他肯定不會任由咱們監視他。
萬一他藉機將我們軟禁,亦或者派我們去外面巡邏,對付秦軍,咱們豈不是無法打探他轉移資產的動靜,反倒成了他的棋子?」
「這點早就想到了。」
領頭的須卜部將領抬手打斷他,「咱們兩千五百人進入馬場,所有人都假裝順從,全力配合他們巡邏。
深夜另外五百人藉助兩千五百人掩護,融入主力隊伍,這部分人就是不受他管控的自由之身。
只要不太出格,就不會被發現,就算被發現了,也可以說是咱們這隻隊伍的人,沒有什麼危險。
這部分人假意在白鹿馬場內巡邏,私下裡多留意馬場的糧草庫、牛羊圈,還有那些東胡遺留的珍寶,暗中記錄渾邪部的動向。
絕對不能顯露半點破綻,更不能被渾邪王牽著鼻子走,一旦發現他有轉移資產的跡象,就立刻傳信給首領。」
「明白!」
眾人齊聲應道,臉上都露出了會意的神色。
領頭將領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正要下令整隊出發。
突然,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如同九天雷霆震怒,從白鹿馬場的方向轟然傳來。
「轟隆——!」
這聲巨響太過恐怖,太過突然,即便相隔七八里,依舊震得地面微微震顫,沙丘上的碎石簌簌滾落。
圍坐商議的將領們瞬間被震得耳鳴目眩,心驚肉跳。
四周警戒的士兵們更是驚慌失措,紛紛停下腳步,下意識地捂住耳朵,臉上滿是驚愕,茫然地望向巨響傳來的方向。
「那……那是什麼聲音?!」
絡腮鬍將領臉色發白,聲音發顫,好不容易穩住心神,目光死死盯著白鹿馬場的方向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眾人循著他的目光望去。
下一秒,所有人都徹底僵住了,臉上的驚愕之色,瞬間被極致的震驚取代。
只見十幾里之外的白鹿馬場方向,一股巨大的火柱沖天而起,直衝雲霄,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熾熱的暗紅色。
而後濃煙滾滾,遮天蔽日。
即便相隔遙遠,也能清晰地看到,那片原本平整的草原之上,火光肆虐,隱約能看到鹿台穹帳的輪廓被火光吞噬、毀滅,破碎的織物與碎石,在火光中漫天飛舞,隨著黑煙和灰燼隨風飄搖。
隊伍統領瞳孔驟縮,仔細辨認火光傳來的方向。
「那……那是鹿台穹帳!渾邪王不會就在裡面吧?」
「怎麼會這樣?!那是什麼東西?是雷霆嗎?是上天降下的雷霆,劈中了鹿台穹帳?!」
「神罰!這一定是神罰!」
另一名將領雙目失神,臉上滿是驚愕,喃喃自語,「渾邪王太過狂妄,妄圖獨吞白鹿馬場,一定是觸怒了上天,上天才會降下神罰,用雷霆將他斬殺!」
沙丘之下,瞬間陷入一片沉默。
須卜部的士兵們更是驚慌失措,議論紛紛,臉上滿是恐懼與茫然。
原本的謀劃與謹慎,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,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景象,那沖天的火光,那毀天滅地的巨響,簡直如同天威一般,但比天威更加突兀,也更加沒有道理。
哪有晴天霹靂,還能如此精準的劈中渾邪王所在的地點?
統領眉頭緊皺,對此無法理解。
站在此處,他能夠觀察到白鹿馬場之中的混亂,正在思索著是否要現身過去幫幫忙,趁機搜刮一些好處。
就在這時,有人指著白鹿馬場外圍的密林方向,高聲驚呼:「你們看!那邊!密林方向有動靜!」
所有人立刻循聲望去,只見白鹿馬場外圍的密林之中,突然躥出無數身著深色勁裝的秦軍士兵。
他們如同潮水般,從密林的四面八方突然冒出,殺聲震天,朝著混亂不堪的渾邪部大軍,瘋狂衝殺而去。
原本還勝勢已定、追殺秦軍潰兵至密林的匈奴追兵,在驚變突生又中埋伏的情況下,立刻被殺了個措手不及,節節敗退,沒過多久,就開始朝著白鹿馬場潰逃。
但此時白鹿馬場方向也是一片混亂,結局可想而知,就算匈奴匯合到一起,也不過是徒增傷亡。
秦軍士兵們如同虎入羊群,大殺四方,渾邪部的士兵們紛紛倒在秦軍的長劍之下,鮮血染紅了土地。
原本的勝局已定,渾邪部占領白鹿馬場,竟然在短時間內,徹底逆轉!
而這隻被派來監視渾邪部私吞好處的隊伍,就這樣目睹了全程。
眼看他高樓起,眼看他高樓塌。
「怎……怎麼會這樣?!」
領頭的須卜部將領臉頰劇烈抽搐,眼中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,「剛才還看渾邪王已經攻占了白鹿馬場,秦軍都被打得潰逃了,怎麼突然之間,形勢就逆轉了?
匈奴大軍無人指揮?就這麼任由對方一面倒的屠殺?
渾邪王真死了不成?
秦軍怎麼會有這麼多伏兵?!」
「首領,白鹿馬場的大軍無人指揮,渾邪王好像真的被劈死了。」
一名將領急切地道,語氣中滿是不安。
渾邪王若是出事,整個匈奴大軍的布局,都將被打亂,他們須卜部的計劃,也會出現大變。
領頭將領眯起眼睛,死死盯著那沖天的火光,沉默了片刻。
而後沉重開口,帶著幾分不確定:「看樣子……渾邪王應該是被剛才那古怪的爆炸給炸死了。
鹿台穹帳被炸得粉碎,渾邪部的所有高層,恐怕都沒能倖免,全都被炸死在了裡面。
不然馬場的大軍不會如此混亂,任人宰割。」
這句話,如同驚雷般,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,所有人都徹底愣住了。
渾邪王死了?
渾邪部的高層全都死了?
這未免也太巧合了。
一下子全被劈死了,這是做了什麼孽啊。
照這局勢來看,他們還監視個毛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