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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5章 帳前歡歇疑雲起,漠野風沉萬慮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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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者隊伍催馬疾馳,一路朝著休屠部大本營而去,蹄聲踏碎了草原的死寂,卻始終看不到半個人影。

沿途的牧場本該有散落的牧民氈帳,亦或者是牧民生活的痕跡,但此刻只剩空蕩蕩的草原。

本該有牛羊啃食青草的痕跡,亦或者一些牲畜的糞便,但此刻也只剩草葉隨風倒伏。

太安靜了,安靜的讓人心裡發慌。

本就廣闊的草原,不見人影,不見生靈,便顯得太過空曠,好似進入了另一處沒有生靈的空間。

越靠近大本營,空氣越凝滯,連風都似在忌憚什麼,漸漸弱了下去,只剩馬匹的喘息聲與心跳聲交織。

每個人的後背都沁出了冷汗,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收緊。

隊伍疾馳至休屠部大本營所在的河谷地帶,但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所有人都勒馬停了下來,怔怔的看著遠處,全都僵在原地。

曾經連綿數里、炊煙裊裊的氈帳群盡數消失,只餘下滿地密密麻麻的樁孔,像無數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天空。

河谷旁的飲水處,牲畜踩踏的蹄印層層疊疊,新鮮的牛羊糞便還未乾枯,甚至能看到散落的馬料與牧民丟棄的破舊皮靴。

可放眼望去,無論是河谷兩岸的草場,還是大本營中央的議事大帳舊址,都空無一人。

風掠過河谷,捲起沙塵,穿過空蕩蕩的樁孔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連陽光落在這片土地上,都透著幾分陰冷。

死寂像厚重的黑布,將整座河谷裹住,壓得人幾乎窒息。

使者強壓下心悸,揮手讓隊伍分散探查。

不多時,一名親衛的驚呼便刺破了死寂:「大人!這邊有大片血跡和焦痕!」

使者飛奔過去,只見河谷東側的一片緩坡上,整片區域都被暗紅色的血跡浸染,泥土中嵌著斷裂的箭鏃、破碎的皮甲與兵器碎片。

幾處地面還留著焚燒後的黑色焦痂,空氣中除了淡淡的血腥氣,還縈繞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奇異藥味。

可詭異的是,偌大一片戰場遺蹟,竟連一具屍體、一塊殘骨都找不到,仿佛所有死者都憑空蒸發,只餘下這些冰冷的痕跡,訴說著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廝殺。

他們無從知道,這片土地上曾發生過一場速戰速決的屠戮。

血衣軍攻破營地駐兵後,用封不救特製的藥粉處理了所有屍體。

那藥粉遇血即化,能將血肉消解成無形,只餘下零星血跡與焦痕,徹底抹去了殺戮的痕跡,也杜絕了瘟疫的發生。

「只有這些血跡……」

「沒有人,沒有牲畜,沒有帳篷,連屍體也沒有……」

「休屠部,憑空消失了??」

使者渾身發涼,一股詭異的恐懼順著脊椎往上爬。

他活了這麼久,見過部落被滅的慘狀,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景象。

整座部落憑空消失,連死者都不見蹤影,仿佛從未有人在此生活過。

「走!快走!回去稟報殿下!」

使者怪叫一聲,翻身上馬,幾乎是落荒而逃,身後的親衛也嚇得魂飛魄散,緊隨其後狂奔。

與此同時,百里之外的右賢王王帳,正一派歌舞昇平。

王帳搭建在水草豐美的河畔,以黑氈為頂、獸骨為架,帳內鋪著雪白的羊皮毯,角落堆著小山般的牛羊肉與馬奶酒。

右賢王攣鞮莫頓斜倚在鋪著狐裘的坐榻上,身軀魁梧如鐵塔,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征戰留下的傷疤,濃密的絡腮鬍遮住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,眼底偶爾閃過與粗獷外貌不符的細膩與狡猾。

他左手摟著兩名嬌艷的美人,右手抓著一大塊烤得焦香的羊肉。

大口吞咽間,油脂順著嘴角滴落,落在美人遞來的絲帕上。

帳中數名舞姬身著輕薄胡服,隨著鼓樂翩翩起舞,腰肢扭動間風情萬種。

「殿下,再飲一杯!」

美人軟語呢喃,將盛滿馬奶酒的金樽遞到他唇邊。

莫頓仰頭飲盡,隨手在美人臉頰上拍了一把,引得帳內一陣嬌笑,盡顯好色豪放。

就在這時,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打破了帳內的歡愉。

一名斥候渾身塵土、神色慌張地闖進來,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迷茫:「殿、殿下!大事不好!」

莫頓眉頭一皺,將手中的羊骨狠狠摔在地上,語氣不耐:「慌什麼?是不是休屠那狗東西不服氣,敢對本王的使者動手?」

「不是……」

斥候喘著粗氣,語速飛快,「使者大人探查歸來,說……說休屠部整個消失了!

中營、大本營全是空的,沒有牧民,沒有牲畜,連氈帳都不見了!」

莫頓嗤笑一聲,滿不在乎地摟過身旁美人,「一派胡言!休屠部三萬部眾,怎麼可能憑空消失?

定是那使者收了休屠王的好處,來這兒搪塞本王!」

他眼神一厲,對帳外喝道,「來人!把那沒用的東西拖去,重打三十鞭子,看他還敢不敢糊弄本王!」

很快,被打得皮開肉綻的使者被拖了進來,他趴在地上,氣息奄奄。

但入了大帳之後,卻仍強撐著抬頭,聲音嘶啞道,「殿、殿下……屬下說的是真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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