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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4章 雙牘疑雲纏漠帳,胡塵未辨禍將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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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給我狠狠地揍他!」

斥候統領厲聲下令,眼神冰冷刺骨,「他不說真話,就一直揍,打斷他的腿,割掉他剩下的手指,我看他嘴硬到什麼時候!我就不信,撬不開他的嘴,問不出真相!」

幾名匈奴斥候立刻圍了上來,手中的馬鞭、木棒,狠狠落在那名士兵的身上,拳腳相加,沒有絲毫留情。

馬鞭抽在身上,發出「啪、啪」的脆響,衣袍瞬間被抽破,留下一道道血紅的鞭痕。

木棒砸在肩膀、後背之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每一次擊打,都伴隨著士兵悽厲的慘叫。

慘叫聲在寂靜的草原上迴蕩,格外刺耳,卻絲毫打動不了眼前這些兇狠的匈奴斥候。

那名士兵本就被割掉一根手指,傷口還在流血,又遭這般毒打,疼得幾乎暈厥過去,渾身是傷,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袍,黏在皮膚上,一動就鑽心的疼。

他心裏面冤得不行,幾乎要哭出來。

他娘的,老子說的都是親身經歷,半句虛言都沒有,好心好意勸你們投降,免得白白送死,結果你們不分青紅皂白,又狠狠揍老子?

你們的良心,都被狗吃了嗎?

他一邊承受著劇痛,一邊反覆辯解,聲音嘶啞地大喊著:「我說的都是實情!沒有撒謊!血衣軍真的有這麼恐怖!你們相信我……」

可這些匈奴斥候,根本不聽他的辯解,依舊不停地毆打他。

在他們的認知里,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軍隊,他所說的一切,都超出了他們的想像,不符合常理,也不符合草原上的戰力邏輯。

所以,他們認定,他就是在撒謊。

砰砰的悶響、清脆的鞭響、悽厲的慘叫、憤怒的呵斥,交織在一起,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著,與夜色中的風聲交織,顯得格外悲涼。

那名士兵的辯解聲,漸漸變得微弱,只剩下微弱的呻吟。

他的意識,也開始變得模糊,渾身無力,再也承受不住這般酷刑,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:既然這群混蛋,聽真話不信,那就順著他們的意思說算了。

只要他們停手,不管他們問什麼,他都答應,反正到時候倒霉的又不是自己,只要能活下去,比什麼都強。

「好……好……我說真話……你們別打了……別打了……」

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聲音微弱地哀求道,意識已經瀕臨崩潰,再也沒有了一絲掙扎的力氣。

見他快要不行了,再打下去恐怕就會斷氣,到時候就再也問不出任何消息,斥候統領抬手示意手下停手,臉上依舊帶著冰冷的神色。

他蹲下身,眼神冰冷地問道:「那就說實話!不許再編任何鬼話!

東胡、休屠部,到底是怎麼被滅的?

秦軍到底是怎麼占領平剛城,又橫掃東胡的?」

那名預備役士兵,大腦一片混沌,眼前陣陣發黑,耳邊全是嗡嗡的響聲,渾身疼得快要失去知覺,哪裡還能想出什麼真話?

不過,編造謊言罷了,胡說八道一通,只要能讓這些人滿意,讓他們停手,就足夠了。

他迷迷糊糊地開口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「是秦軍……是秦軍滅掉的……」

斥候統領聞言,嘴角立刻露出了「果然如此」的笑意,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。

他就知道,這個小子一直在撒謊,秦軍才是真正滅掉東胡、休屠部的兇手,和他們首領猜測的一模一樣。

「早這麼老實,不就不用挨揍了嗎?」

他鬆開捏住士兵下巴的手,語氣緩和了幾分,卻依舊帶著冰冷的威嚴,「說清楚,秦軍是怎麼占領平剛城,又滅掉東胡,還掃空了休屠部的?

把細節說清楚,不許有半句遺漏!」

那名預備役士兵,張了張嘴,大腦一片空白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編。

他剛才說的都是真話,現在讓他編造秦軍滅掉東胡、休屠部的謊言,一時之間,竟無從下手。

這麼離譜的情況,除了血衣軍那種逆天的戰力,能一口氣橫掃過去,還有什麼其他的可能嗎?

他皺著眉,絞盡腦汁,卻依舊想不出合理的謊言,心裏面暗暗著急:完了,編不出來,難道又要挨揍?

不管了,胡說就是了,只要能矇混過關就行!
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意識清醒了幾分,開始胡亂編造起來:「他們……他們是趁虛而入!

在……在燕軍和東胡大軍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,秦軍突然出現,趁機占領了平剛城……」

嘭!

一聲悶響,斥候統領猛地一拳砸在地上,泥土飛濺。

嚇得那名預備役士兵渾身一哆嗦,直接閉上了嘴,再也不敢說下去,眼神驚恐地看著斥候統領,心裏面把自己罵了八百遍。

完了,編錯了,這和他們想要的答案不一樣,這下又要挨揍了!

可誰知道,那斥候統領,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拍了拍手,語氣中滿是得意:「果真如此!哈哈!我就知道是這樣!

我們首領果真英明,簡直是運籌帷幄,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!」

他湊近那名預備役士兵,臉上露出了一副「已經洞悉一切」的笑容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:「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?

有些事情,我們可比你了解多了,不用你藏著掖著,趕緊把剩下的都說出來,別再浪費我們的時間。」

那名預備役士兵懵逼了,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,滿臉茫然。

我忘記了什麼?你們比我了解,還特麼問我作甚!?

你們自己都知道了,還要逼我編,這不是沒事找事嗎?

他呆愣愣地看著斥候統領,大腦一片混沌,就在這時,他突然靈機一動,想起了斥候們之前一直追問的休屠部,連忙開口,聲音結巴地說道:「是……是休屠部!我忘記說休屠部了!」

斥候統領聞言,滿意地點了點頭,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:「算你識相!說吧,休屠部怎麼也被滅了?

還連整個部落都被搬空了,連一具屍體、一頭牛羊都沒有留下?」

那名預備役士兵,心裏面暗自叫苦:我怎麼知道休屠部是怎麼被滅的?我真的只是個小小的預備役,消息一點都不靈通啊!

可他看著眼前這些匈奴斥候,個個虎視眈眈,眼神兇狠,只要他說不知道,肯定又會遭到一頓毒打。

他咬了咬牙,眼一閉、心一橫,乾脆繼續胡編亂造起來:「他們……他們休屠部,趁東胡主力攻打平剛城,東胡境內空虛,便出兵攻打東胡領地,想要趁機搶占東胡的牧場和商道。

卻被東胡退守回來的主力大軍發現,然後雙方就打成了一團!」

編完這一句,他偷偷用眼角的餘光,瞥了一眼斥候統領和其他幾名斥候。

發現他們臉上都露出了認可的神色,沒有反駁,心中頓時鬆了口氣,也變得自信起來,繼續猛猛亂編:「雙方打得不可開交,死傷慘重,僵持不下,正巧此時,我們燕軍追殺東胡殘軍,從平剛城出來,撞見了他們混戰……」

他一邊編,一邊緊緊盯著幾人的表情,見他們聽得津津有味,還時不時點頭,便越編越順,語速也快了幾分:「當時我們秦岳大將軍,見他們雙方打得兩敗俱傷,自然不想錯過漁翁得利的機會,便下令燕軍按兵不動,在一旁觀望,等著他們雙方拼得精疲力竭,再出手收拾殘局……」

「嗯?」斥候統領突然皺起了眉頭,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
這和他們首領的猜測,不太一樣啊,首領猜測,是秦軍坐收漁翁之利,怎麼變成燕軍了?

那名預備役士兵,眼角的餘光瞥見斥候統領皺起了眉頭,心頭瞬間一跳,暗道不好,編錯了,趕緊開始修正:「誰……誰知道,東胡主力察覺到了我們燕軍的存在,為了防止被前後夾擊,便立刻棄陣而逃,不敢再和休屠部纏鬥……」

斥候統領的眉頭,皺得更緊了,眼神中滿是疑惑:原來這背後,竟還有這麼多的博弈,和他想像的不一樣啊。

那名預備役士兵,心頭跳得更快了,知道自己編的故事,方向不對,不符合斥候們的預期。

於是連忙開始找補,語速也變得更快了:「休屠部太過狂妄,根本不知道背後還有我們燕軍埋伏。

見東胡大軍逃了,還以為是自己打贏了,士氣大振,便下令大軍,繼續追殺東胡大軍,想要一舉殲滅東胡殘部,搶占東胡的地盤。」

「東胡大軍,擺脫了休屠部的追殺之後,發現自己已經不再被前後夾擊,只需要面對尾巴後面的休屠部,便立刻轉頭反擊。

休屠部猝不及防,一時之間陷入了被動,漸漸落了下風,發現自己根本打不過東胡大軍,便想要撤退,返回自己的部落。

但此時,我們秦岳大將軍,已經下令燕軍,堵住了他們的後路,逼他們只能與東胡死戰,不然就會被燕軍和東胡大軍前後夾擊,全軍覆沒。」

「休屠部奮力突圍,卻始終沖不破燕軍的防線,只能被迫保存實力,邊打邊退。

期間,東胡大軍發現,自己的主力也損失慘重,根本無法單獨面對我們燕軍,所以便主動派人聯繫休屠部,雙方放下恩怨,配合著演了一齣戲。

相互周旋了幾個回合之後,他們便開始同時,攻向我們燕軍!」

那名預備役士兵,越編越覺得豁然開朗,仿佛自己說的都是真的一般。

而那些匈奴斥候,臉上的疑惑漸漸消散,表情也逐漸明朗,紛紛點頭,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,和他們首領的猜測,也漸漸貼合在了一起。

他咽了口唾沫,繼續胡編,語氣也變得更加篤定:「燕軍被迫,以一敵二,拼死抵擋,雖然戰力強悍,卻也損失慘重,足足損失了六萬精銳士兵。

但休屠部和東胡大軍,也不好過,同樣損失慘重,精銳盡失。

就在這三方都傷亡慘重、三敗俱傷的時候,攻打燕國的秦軍主力,突然冒了出來,把我們三方勢力,都團團包圍了起來,形成了瓮中捉鱉之勢。」

「我們燕軍,經過連番苦戰,早已精疲力竭,根本無法抵擋秦軍主力的進攻。

不得已之下,只能投降秦軍。

而後,我們燕軍,便被迫幫助秦軍,一起滅掉了東胡和休屠部的殘餘大軍。

東胡主力和休屠部主力,都已經被殲滅,剩餘的部落勢力微弱,根本不堪一擊。

秦軍有我們燕軍輔助,自然一路勢如破竹,橫掃了東胡全境,占據了東胡的所有地盤,還派人搬空了休屠部的部落,把休屠部的牛羊、物資、部眾,都擄走了,所以才會出現休屠部憑空消失的情況。」

編到此處,那名預備役士兵,終於鬆了口氣,渾身的力氣,仿佛都被抽乾了。

還好,總算是圓上了,編的故事,也符合這些斥候的預期,應該不會再挨揍了。

斥候統領,也長長地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。

他點了點頭,語氣中滿是欣慰:「好!很好!這才是事情的真相!

你早這麼說,不就不用挨揍了嗎?」

他對著手下擺了擺手,下令道:「把他拖起來,綁結實了,咱們立刻返回渾邪部,把這個真相,親手稟報給渾邪王首領!

首領得知真相之後,定然會重賞我們!」

幾名匈奴斥候,立刻上前,粗魯地將那名奄奄一息、渾身是傷的士兵,從胡楊樹上解了下來,拖拽著他的身體,綁在了一匹馬的背上。

斥候統領翻身上馬,抬手拍了拍馬鬃,望著渾邪部所在的西方,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。

他們終於「摸清」了所有真相,查清了秦軍、燕軍、東胡、休屠部之間的具體情況,也知道了這股秦軍只是運氣好,沒有什麼強大戰力。

到時候只要把這個消息稟報給渾邪王,渾邪部將藉此機遇占據大片東胡領地,一飛沖天。

而他的這份關鍵情報,也將讓他成為此事的最大功臣之一,以後待遇絕不會差!

他們一行人,催動馬匹,朝著渾邪部的方向疾馳而去,馬蹄聲急促而響亮,在寂靜的草原夜色中迴蕩,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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