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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1章 鋪畔燈輝凝軟暖,巷間人語漾清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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馳軌車的汽笛聲劃破武安城的靜謐夜色,綿長而清亮,在樓宇間漾開層層迴響。

數十節漆黑的鋼鐵車廂連成蜿蜒長龍,緩緩駛入城南馳軌車站,車輪與鐵軌摩擦的「哐當」聲由響漸輕,最終歸於平靜。

車頭煙囪噴吐的乳白霧氣,在沿街燈火的映照下化作朦朧輕紗,纏繞著站台的廊柱流轉,又被微涼的晚風輕輕卷散,只餘下淡淡的蒸汽氣息,混著武安城特有的草木香與煙火氣,瀰漫在空氣里。

趙誠身著一襲玄色輕便常服,未佩鎧甲、不持兵器,周身褪去了戰場上的凜冽殺伐之氣,率先邁步走下馳軌車。

靴底穩穩踏在堅實的青石板站台上,冰涼溫潤的觸感順著腳掌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那是不同於北境戰場凍土的粗礪、草原風沙的乾澀,是獨屬於武安的踏實與安穩,是奔波征戰許久後,終于歸家的熟悉暖意。

他微微閉目,深深吸了一口氣,將這股裹挾著煙火與安寧的氣息盡數納入肺腑。

比起北境刺骨的冷意與終年不散的風沙,他終究還是偏愛武安的氣息。

既有市井的鮮活,又有家園的靜謐,藏著他親手締造的一切。

抬眼望去,武安城的夜景如一幅鋪展開的星河長卷,璀璨奪目。

街道兩側的電燈整齊排列,暖黃色的光芒溫柔地灑在寬整平坦的青石路面上,將路面的紋路都映照得清晰可見,也照亮了沿街林立的商鋪樓閣與往來不絕的人群。

即便已是深夜,坊市依舊熱鬧非凡,絲毫不見夜色帶來的沉寂,反倒比白日多了幾分煙火溫情。

街角的玻璃商鋪燈火通明,櫃檯里陳列的玻璃器皿如水晶般通透澄澈,在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斑斕的光暈,引得往來行人頻頻駐足。

幾名身著異鄉服飾的客商踮著腳湊在櫃檯前,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一隻玻璃盞,眼眸瞪得溜圓,語氣里滿是驚嘆與難以置信:

「我的天!這物件竟比西域過來的琉璃還要透亮數倍,摸起來這般光滑細膩,毫無瑕疵,最重要的是價格竟這般親民,武安城果然遍地是珍寶啊!」

掌柜的立在一旁,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,耐心地為客商講解著玻璃的用法。

不遠處,街角酒肆的杏黃色幌子在燈光下輕輕搖曳,濃郁醇厚的酒香混著炙肉的焦香、小菜的清爽,順著敞開的窗欞飄出半條街,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
三五名漢子圍坐在露天桌前,赤著臂膀,端著粗陶碗重重相碰,發出清脆的聲響,嗓門洪亮得能蓋過周遭的喧鬧。

「要不是親眼瞧見這路燈,我真以為趙老三在跟我吹牛!

白日裡看著就是根不起眼的鐵桿子,到了夜裡竟能亮如白晝,連地上的草屑都能看清,墨閣的本事真是神乎其技!」

鄰桌的漢子端起陶碗灌了一大口酒,抹了把嘴接話道:「何止是路燈!

我昨日在西市見著有賣玻璃鏡子的,嘿!照人比銅鏡清楚十倍不止,連鬢角的碎發、臉上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!

我活了大半輩子,還是頭一次見這般稀罕物件,先前對著銅鏡,竟不知自己臉上有這麼多皺紋!」

「他娘的,這麼一說,倒還不如銅鏡看得模糊些,眼不見心不煩!」

一旁的漢子打趣道,引得滿桌哄堂大笑,笑聲混著酒香,飄得更遠了。

幾名孩童提著繪有花鳥紋樣的紙燈,在街巷間追逐奔跑。

清脆的笑聲如銀鈴般迴蕩,與酒肆的喧鬧、商鋪的吆喝、行人的低語交織在一起,勾勒出一派煙火鼎盛、安居樂業的景象。

車站外圍的空地上,不少身著粗布衣裳的外鄉人或坐或站,眼神里滿是對這座城池的嚮往。

有人忍不住伸出手,想去觸碰身旁路燈的鐵柱,指尖剛要碰到,又怯生生地收回,望著滿城燈火滿眼痴然,低聲呢喃:「能在這武安城討份活計,哪怕只是幫人守鋪子、做雜役,也值了!」

「這地方,是真的好啊,就和先前聽人說的似的,簡直是人間仙境嘞!」

同伴握緊拳頭,眼中滿是憧憬,已然下定決心要在此紮根。

此時,血衣軍將士們陸續走下馳軌車,臉上盡數褪去了戰場上的凜冽與肅殺,取而代之的是歸鄉後的鬆弛與雀躍。

一名滿臉風霜、鎧甲上還沾著些許草原塵土的士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骨骼發出「咯吱」聲響,扯著嗓子高聲喊道:「可算回來了!

在草原上啃了一個多月的干肉和硬邦邦的乾糧,渾身都帶著一股膻味,今晚非得去湯館泡個熱水澡,把這身皮都搓掉一層不可!」

身旁的戰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罵道:「就你講究!我可沒那閒工夫泡澡,只想直奔瑤光樓。

那兒的八珍雞肥嫩多汁、入味十足,想想都流口水,今天非得點上兩隻,再配一壺好酒,好好過過癮!」

不遠處,一名士兵背著簡單的行囊,腳步急切地朝著街巷深處走去,嘴裡不停念叨:「離家整整兩個月,我家那婆娘定是日夜惦記,夜裡都睡不安穩。

得先回去報個平安,省得她瞎擔心,再給她帶些西市的糖糕,哄她開心。」

還有幾名士兵湊在一起,指著街巷盡頭新開的綢緞鋪議論紛紛:「才走多久啊,這兒又開了新鋪子?

你看那綢緞的花色,真鮮亮!

武安城是越來越熱鬧,越來越繁華了!」

話語間滿是歸鄉的喜悅,更藏著對這座城池的自豪與眷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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