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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7章 巫煙漫丘蔽日光, 伏甲藏機布險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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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煩烈的軍令擲地有聲,營地中的慌亂瞬間被有序的調度壓了下去。

五萬匈奴士兵褪去方才的惶恐,在各部落將領的指揮下,扛著兵器、牽著戰馬,朝著後方的複雜丘陵疾馳而去。

盧煩部所在本就在丘陵範圍內,後撤到更複雜的地形對他們來說並不遙遠,至少在血衣軍趕來之前,他們還有時間進行一些布置,這是極為寶貴的時間,分毫必爭。

馬蹄踏過黃沙,揚起漫天塵霧。

腳步聲、傳令聲、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,卻無太多雜亂,唯有空氣中瀰漫的緊繃氣息,如一張無形的網,昭示著山雨欲來的窒息壓迫感。

拓拔孤、呼衍都、蘭邪單三人緊隨盧煩烈身後。

他們神色有些慌亂,腳步匆匆間,眼底的焦灼難以掩飾,時不時回頭望向營地後方,仿佛那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,都成了敵軍鐵騎奔襲的轟鳴。

拓拔孤攥緊腰間馬鞭,目光慌亂地投向盧煩烈、滿是擔憂與不安。

「盧煩烈大人,咱們如今根本摸不清這支神秘軍隊的底細,更不知道那九千伏兵此刻是生是死。

若是真如大人先前猜想,他們已在山林中被對方盡數殲滅,那咱們即便退守到丘陵,恐怕也依舊難逃兇險啊。」

他語氣里裹著難以掩飾的無奈,想起自家埋伏在「通道後段」的精銳,心底的不甘與恐懼愈發濃重。

呼衍都連連搖頭,抬手擦去額角的冷汗,目光垂落片刻又抬向眾人,聲音平緩卻帶著幾分不確定:「大人,我覺得這猜想太過誇張了,想來不會如此。

那支軍隊即便再強悍,又怎能在這般短的時間裡,將山林中的伏兵一網打盡?

您也清楚,那些伏兵都是按咱們的部署,分散在山林各處隱蔽設伏,即便對方提前察覺,想要在整座山林中清剿所有伏兵,也絕非易事,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盡殺絕。

依我看,定然是部分伏兵被清除,剩下的人忙著在山中與敵軍周旋,才錯失了襲擾良機,讓對方得以一口氣衝出通道。」

他嘴上強作鎮定,心底卻依舊沒底,語氣里的僥倖終究掩不住深處的慌亂。

蘭邪單眉頭擰成一團,目光望向丘陵深處,滿是急切與務實,聲音急促卻克制:「二位,事到如今,說這些已然無用。

敵軍此刻正朝著咱們的方向疾馳而來,多思無益,當務之急,是想辦法拖住他們,為援軍抵達爭取足夠時間。」

說罷,他迅速轉頭看向盧煩烈,目光里滿是期盼與依賴,語氣再無怨氣,反倒愈發恭敬:「大人足智多謀,定有破局之策,還請大人明示,我等皆聽您的調度,絕無半分怨言。」

盧煩烈放緩腳步,駐足立於一處丘陵坡地,目光沉沉望向敵軍的方向,神色凝重如鐵,周身的沉凝氣場再度籠罩周身。

片刻後,他聲音低沉而果決,字字擲地有聲道,「就現有情報來看,對方這三萬騎兵,裝備、體魄、紀律、士氣,皆是頂尖精銳。

不論那九千伏兵的結局如何,咱們都萬萬不可正面對其列陣決戰。

否則,便是白白送死,五萬弟兄,只會淪為對方刀下亡魂。」

他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三人,語氣愈發低沉,「如今的核心打法,唯有揚長避短。

咱們藉助這片複雜的丘陵地形,先廢掉對方的騎兵與重甲優勢,與他們周旋纏鬥,一點點耗光他們的體力,再以我盧煩部五千巫秘戰士為肉盾,與他們貼身廝殺,以此尋找破局之機。」

「不管那九千伏兵是否已在山地中被盡滅,對咱們而言,這片複雜丘陵,都遠比平原有利。

更何況,那些人的箭術,比咱們草原上最頂尖的神射手還要強悍,咱們絕對不能與他們比拼箭術,否則,只會是死路一條。」

拓拔孤、呼衍都、蘭邪單三人聽著,臉色愈發難看,眉宇間的急切更甚。

三人對視一眼,眼中皆是滿滿的焦灼與茫然。

拓拔孤率先開口,目光懇切地看向盧煩烈,帶著不甘與慌亂,「大人,咱們皆是草原部落,麾下士兵也都是草原勇士,騎射本就是咱們的天賦,更是咱們安身立命的優勢。

如今要在騎射上避其鋒芒,咱們還有什麼本事,能抵擋得住對方的進攻呢?」

另外兩人連連點頭,眼底滿是茫然與擔憂,盼著盧煩烈能給出穩妥之策。

盧煩烈神色未變,目光依舊沉穩。

他緩緩開口,聲音雖然凝重,卻很有力量,一點點驅散著三人心中的慌亂。

「咱們並非毫無優勢,相反,咱們的優勢有三。

其一,是對這片地形的熟稔,對方即便體魄超群、裝備精良,這片複雜丘陵對他們而言終究是陌生之地,每一道溝壑、每一片密林,都是咱們的天然屏障。

其二,是人數優勢,咱們足足有五萬人,比對方多出近兩萬,即便他們個個以一當十,想要斬殺五萬人,也需耗費大量時間。

咱們即便做最壞的打算,也要讓他們殺得艱難,為援軍爭取足夠時間。

其三,是時間站在咱們這邊,只要能拖延足夠久,草原之上,便會有越來越多的部落援軍趕來。

到那時,咱們便能形成合圍,讓他們身陷泥沼,插翅難飛。」

呼衍都眉頭微蹙,目光里滿是疑慮,聲音低沉地問道:「大人,話雖如此,可就算咱們想規避與對方比拼箭術,對方又怎會如咱們所願?

他們箭術那般強悍,若是主動對咱們射箭,咱們依舊難以抵擋啊。」

盧煩烈嘴角勾起一抹沉冷弧度,目光里閃過一絲篤定,「這一點,我自有安排。

我盧煩部,除了五千巫秘戰士之外,還有一種秘寶,叫做巫煙。

此物已經很久未曾用過,但部落之中常年都有存儲。

這巫煙一經激發,便能覆蓋整座山丘,徹底遮蔽所有視線。

對方箭術再強,沒了視野,又身處複雜丘陵之中,又怎能盲射我軍?」

「更何況,這巫煙除了遮蔽視線,更有軟筋脫力之效。

對方若在霧中停留過久,便會渾身乏力、動作遲緩。

再加上他們身披厚重的鋼鐵盔甲,這既是他們的優勢,亦是他們的劣勢。

山林崎嶇難行,他們無法騎馬,只能身披重甲徒步搜尋我軍。

而迷霧之中無法射箭,他們便只能與咱們近身搏殺。

如此一來,他們既要承受重甲的拖累,又要耗費大量體力纏鬥,再加上巫煙的軟筋效果,時間一久,定然個個力竭無力。」

盧煩烈的目光掃過三人,語氣愈發果決:「到那時,他們再遇上咱們的巫秘戰士,此消彼長之下,必不是對手。

咱們的巫秘戰士,施展出秘術之後,不畏疼痛、力大無窮,即便身受重創,也能在血流盡之前持續戰鬥。

到那時,別說拖延時間,沒準還能趁機重創他們,為咱們爭取更多勝算。」

「稍後,我會安排人手,給各位麾下的士兵分發巫煙解藥,確保咱們的士兵不受巫煙干擾。

當務之急,是立刻讓我部落的祭祀,前往丘陵各處,激發巫煙。

咱們就在這丘陵之中守株待兔,等敵軍踏入迷霧,便是咱們反擊、拖延的最佳時機。」

三人聞言,臉上的慌亂漸漸褪去,眼底多了幾分希冀與堅定,紛紛點頭,目光懇切地看向盧煩烈,語氣恭敬而順從:「全聽大人吩咐!」

八里路程,於疾馳的鐵騎而言不過轉瞬即逝。

可對早有防備、嚴陣以待的匈奴人來說,卻足夠鋪就一場周密的退守棋局。

血衣軍剛衝破通道,遠處山丘上的狼煙便轟然沖天,將敵軍逼近的警訊,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到盧煩烈麾下營地。

盧煩烈早已傳令全軍戒備,加之盧煩部本就駐紮在丘陵邊緣,在得到戰況之後,盧煩烈下令之下,五萬士兵聞令而動,動作迅捷如閃電。

馬蹄踏過崎嶇坡地,濺起碎石與塵土,士兵們循著蜿蜒交錯的山道,飛速湧入丘陵深處。

遠處,血衣軍的鐵騎轟鳴愈發迫近,塵土飛揚裹挾著肅殺之氣,已然隱約可聞。

當最後一名匈奴士兵的身影徹底沒入丘陵密林,血衣軍的前鋒已經迫近三里之外,蒙恬遠遠望著眼前連綿起伏、草木橫生的險峻山地,眉頭微微皺起。

「倒是滑不留手,又鑽進山里了。」

這片丘陵是血衣軍急行軍的近路之一,其中有一條丘陵窄道可直接穿越,憑藉血衣軍高超的騎術倒是無懼複雜地形,能大大節省趕路時間。

但總體看來,這地形遠比眾人預想的更為複雜兇險,並非尋常的平緩坡地。

高低錯落的土丘連綿不絕,如蟄伏的巨獸,丘頂密布著低矮的灌木叢與耐旱枯樹,枝葉交錯如密網,遮蔽了視線。

縱橫交錯的溝壑遍布其間,深者可達數丈,壁立陡峭,淺者亦能沒過馬蹄,溝壑兩側叢生著尖銳的荊棘與嶙峋亂石,稍不留意便會被劃傷絆倒。

兩處狹窄的隘口扼守著丘陵腹地的咽喉要道,地勢極為險要,真可謂「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」,只需少量兵力便可牢牢阻斷通行。

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腐葉與碎石,步履踏其上,綿軟難行。

若是趕路,從此處過倒是無可厚非,但若是對戰,即使是血衣軍,在此處也難發揮出騎兵優勢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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