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貪功急進棄安途,誤投毒阱失歸途(1/2)
與前一處埋伏點的警惕不同,更遠處的山林窪地之中,另一支匈奴埋伏小隊,氛圍則鬆散了許多。
這支小隊約莫一千八百人,隱藏在窪地四周的樹林與土坡之後,掩體雖也隱蔽,卻少了幾分嚴陣以待的凝重。
因距離前線較遠,又遲遲沒等到敵軍的蹤跡,士兵們早已沒了最初的緊張,有的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,有的低聲閒聊,還有的擺弄著手中的弓箭,神色慵懶。
校官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,性子急躁,此刻正背著雙手,在掩體前來回踱步,眉頭緊鎖,臉上滿是不耐煩,嘴裡還時不時低聲嘟囔。
「搞什麼名堂?前面的動靜吵吵嚷嚷半天了,怎麼敵軍還沒攻過來?
盧煩烈大人的部署到底行不行?再等下去,黃花菜都涼了!」
身邊的士兵聞言,紛紛附和,語氣里也帶著幾分疑惑與懈怠:「是啊校官,咱們在這裡藏了這麼久,連敵軍的影子都沒見到,前面的弟兄們到底在幹什麼?」
「會不會是前面的小隊已經得手,把敵軍打退了?不然怎麼這麼久都沒動靜?」
「可就算得手,也該傳個消息過來啊,總不能讓咱們一直在這裡耗著吧?」
「而且那伙人不過一千來號,就算算上咱們前面那一夥,也不過三千人,消耗一波敵軍還算合理,要說打退,基本不可能。」
「或許敵軍一看這巫煙濃密,所以退走了?」
絡腮鬍校官煩躁地踹了一腳身邊的石頭,沉聲道:「鬼知道他們在搞什麼!將軍下令讓咱們守在這裡,伏擊闖入山中的敵軍,可這都過去這麼久了,連個敵軍的毛都沒見著。
我看啊,要麼是前面的弟兄們把事辦砸了,要麼就是敵軍根本不敢進山!」
他本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,再加上長久的等待,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,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,把職位往上提一提,卻苦於沒有機會。
就在這時,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迷霧深處傳來,伴隨著粗重的喘息,打破了這裡的鬆散氛圍。
「有人!」
一名警戒的士兵立刻起身,舉起弓箭,卻見一道身影踉蹌著衝出霧靄,身上沾著草屑與泥土,正是奉命傳訊的匈奴傳令兵。
傳令兵一路疾馳,早已累得氣喘吁吁,胸口劇烈起伏,臉上卻依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興奮。
不等眾人開口,便扯著嗓子大喊起來:「喜訊!天大的喜訊!前面的弟兄們已經把那支神秘敵軍困住了,正在磨殺他們!」
這話一出,窪地之中瞬間安靜下來,原本慵懶閒聊的士兵們紛紛站起身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狐疑。
絡腮鬍校官也停下了踱步,眼睛一瞪,快步走到傳令兵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不信:「你胡說什麼?
那支敵軍可是連滅兩個部落精銳的狠角色,前面的小隊人數還不如咱們,怎麼可能困住他們?」
傳令兵被他抓得胳膊生疼,卻絲毫不在意,反而更加興奮地解釋道:「校官大人,千真萬確!
咱們前面的校尉大人太厲害了,借著山林的迷霧,又讓弟兄們四面喧譁、擊打石頭,把敵軍的聽聲辨位徹底干擾了!
現在敵軍又瞎又聾,根本找不到咱們的位置,只能龜縮在原地,被動挨打!」
他咽了口唾沫,繼續說道:「敵軍鎧甲雖厚,可動彈不得,就是活靶子!
咱們校尉大人說了,只要有足夠的人手和箭矢,用不了多久,就能把他們徹底鎮殺在這裡!
我是來傳訊的,讓你們立刻帶兵過去支援,一起拿下這份天大的功勞,到時候大單于嘉獎,咱們人人都能沾光!」
傳令兵的話,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,瞬間激起千層浪。原本滿臉狐疑的匈奴士兵們,先是徹底愣住,隨即臉上的狐疑被震驚取代,緊接著,便是難以掩飾的欽佩與興奮。
「我的天!前面的校尉大人也太厲害了吧?竟然能把那樣的敵軍困住?」
「又瞎又聾?那敵軍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了?」
「太好了!終於有機會立下大功了,再也不用在這裡耗著了!」
士兵們紛紛議論起來,語氣里滿是急切,一個個摩拳擦掌,眼底閃爍著對功勞的渴望,之前的懈怠與疑惑,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而絡腮鬍校官,愣在原地足足有片刻,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狂喜取代,抓著傳令兵胳膊的手也不由得鬆開,嘴裡喃喃道:「真的?竟然是真的把敵軍控制住了?太好了!太好了!」
他本就急功近利,一心想要立下功勞,此刻聽到這個消息,哪裡還坐得住,渾身都透著一股急切,仿佛晚一步,功勞就會被別人搶光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聲音洪亮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躁:「所有人聽著!立刻集合隊伍,帶足箭矢,跟我往前線沖!」
他一邊喊,一邊快步走到隊伍前方,雙手叉腰,急急忙忙地分配任務:「你!帶兩百人走左側山道,速度要快,不許耽誤!
你!帶三百人走右側,務必儘快趕到前線!
剩下的人,跟我走中路,咱們率先趕到,絕不能讓前面的弟兄們獨吞功勞!」
他的動作急促而慌亂,連平日裡的章法都顧不上了,眼底滿是急功近利的迫切,嘴裡還不停催促:「快點!都快點!動作麻利點!
去晚了,功勞就被別人分完了,到時候咱們只能喝西北風!」
那副愣頭青的模樣,絲毫沒有身為校官的沉穩,滿腦子都是「分功勞」三個字。
士兵們也被這份急切感染,紛紛行動起來,快速收拾行裝,拿起弓箭,按照校官的吩咐,分成三路,準備出發。
有人一邊收拾,一邊急切地問道:「校官大人,咱們不用先向將軍稟報一聲嗎?萬一違反軍令……」
「稟報什麼稟報!」
絡腮鬍校官不耐煩地打斷他,語氣蠻橫,「這麼大的功勞,等稟報完將軍,早就被別人搶光了!
再說了,咱們是去支援前線,是立功勞,將軍高興還來不及,怎麼會罰我們?」
他此刻早已被功勞沖昏了頭腦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軍令,只想著儘快趕到前線,分一杯羹。
傳令兵見狀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,連忙說道:「校官大人說得對!將軍那邊已經有人去通知了,用不了多久就會帶兵過來的!
事不宜遲,咱們趕緊出發,去晚了,可就真的沒咱們的份了!
我再去下一處埋伏點傳訊,咱們前線匯合!」
說罷,便不等絡腮鬍校官回應,轉身就衝進了迷霧之中,繼續傳訊。
絡腮鬍校官看著傳令兵的背影,又看了看已經集合完畢的士兵,急聲道:「出發!都給我快點!誰要是敢拖後腿,耽誤了立功,看我不扒了他的皮!」
一聲令下,一千八百名匈奴士兵,如同脫韁的野馬,順著三條山道,急匆匆地朝著前線的喧囂聲方向疾馳而去。
他們一個個滿臉急切,心中都盤算著立下功勞後的榮耀,全然沒有察覺,自己這一去,不是去搶功勞,而是踏入了血衣軍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。
迷霧之中,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,只留下雜亂的腳步聲,在寂靜的山林里迴蕩。
與前兩處伏兵區同步,其餘幾名傳令兵也陸續抵達了更遠的匈奴埋伏點,將「前線困住敵軍、可前往分功」的消息傳遞開來。
各伏兵區的校官反應各異。
有的眉頭緊鎖,滿心狐疑,始終不敢擅離職守,只派了兩名斥候前往打探,自己則帶著隊伍原地觀望。
有的謹慎起見,召集手下骨幹商議片刻,又反覆盤問傳令兵細節,確認無誤後才緩緩帶兵出發。
還有的與那絡腮鬍校官一般急功近利,聽完消息便立刻集合隊伍,直奔前線。
但無論如何猶豫、如何謹慎,大部分匈奴伏兵在「立大功、受嘉獎」的誘惑下,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,紛紛動了身。
迷霧之中,四面八方都有匈奴隊伍的身影,踏著雜亂的腳步聲,朝著前線的喧囂聲方向疾馳而去。
個個心急如焚,都想搶在別人前面,分一杯功勞羹。
其中一支一千五百人的匈奴隊伍,校官是個面色陰鷙的中年漢子,性子同樣急躁,也更加急功近利。
因為他們所在的伏兵區距離前線很遠,他覺得若是走正常道路趕過去,必然比別人慢了不止一籌。
為了能更快趕到前線,搶占功勞,他當即下令,放棄繞行的安全山道,抄近道穿過一片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區。
「走近道!加快速度!晚了功勞就被別人搶光了!」
校官的聲音帶著急切,「這片陷阱區是咱們自己人布置的,都有暗號標記,你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,這點小陷阱,又有暗號標記,隨便就能避開!」
隊伍中的匈奴士兵們紛紛附和,臉上滿是不屑與輕鬆,心底更是帶著強烈的優越感。
「就是!布置陷阱的都是些戰力低下的傢伙,沒本事去前線襲擾埋伏,才被派去幹這種雜活,他們布置的陷阱,能有什麼難度?」
一名士兵嗤笑一聲,語氣里滿是輕蔑,「咱們都是精銳,只要看清暗號,閉著眼睛都能過去,耽誤不了多久!」
另一名士兵也附和道:「可不是嘛!那些人連跟敵軍正面交鋒的資格都沒有,也就只會挖挖陷阱、扎扎草人,他們做的陷阱,簡陋得跟孩童塗鴉一樣,不需要暗號,我隨便掃一眼就能知道,肯定不會中陷阱!」
在他們看來,戰事當前,布置陷阱本就是「弱者」才會做的事。
那些小隊戰力平庸,布置的陷阱自然也粗陋不堪,再加上有自家暗號標記,穿越這片陷阱區,不過是隨意而為,哪裡需要放在心上。
這種發自內心的小覷,讓他們徹底放鬆了警惕,腳步愈發急促,絲毫沒有意識到,眼前這片深林區域,寂靜的有些詭異,原本應該在裡面忙碌的陷阱隊伍,此時一個都看不見。
「肯定是跑到哪裡去偷懶了,大敵當前,竟然還敢偷懶,果真是一群廢柴!」
「這樣也好,免得他們也知道了前線的事情,前去和咱們搶功勞。」
「哈哈哈,說得對,若是讓這些無用的傢伙也得到和我們一樣的功勞,那也太讓人難受了。」
他們不知道的是,這片陷阱區的匈奴布置小隊,早已被潛入山林的血衣軍主力悄無聲息地獵殺殆盡。
而那些原本簡陋的陷阱,也被血衣軍將士憑藉精湛的機關術,悄悄修改、加固,變得更加隱蔽、更加陰狠。
原本的「自家陷阱」,早已變成了針對他們的致命殺招,就連那些所謂的「暗號」,也被悄悄篡改,成了誤導他們踏入陷阱的誘餌。
隊伍剛踏入陷阱區不久,一名走在最前面的匈奴士兵,目光一掃,便看到了草葉間纏繞的一根細絲線。
這是他們約定好的警戒暗號,示意前方有陷阱,需繞行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,臉上滿是不以為意,輕蔑地嘟囔道:「真是廢物,連個警戒線都拉得這麼明顯,也不怕被敵軍發現。」
說著,他隨意抬腳,輕輕一繞,便避開了那根絲線。
心中更是不滿和鄙夷,覺得布置陷阱的小隊果然「不負眾望」,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。
可他剛邁出下一步,腳下便感覺到一絲細微的拉扯感。
不等他反應過來,「咻咻咻」幾聲,數枚塗抹著漆黑毒素的暗箭,突然從兩側的灌木叢中射了出來,速度快如閃電,精準地射入了他和身邊幾名士兵的胸口、手臂。
「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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