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3章 雷騎千里掃豪酋,九州風啟帝王秋(2/2)
只要有人影晃動,便是一聲冷槍。
"他們在等什麼?"
李橫刀透過門縫,看著外面那群如石雕般不動的黑甲槍手,心中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瘋漲。
他不信蒙毅會一直等下去。
可對方越是安靜,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便越是沉重,像一塊緩緩壓下來的磨盤,要將他的骨頭一寸一寸碾碎。
就在這時。
"嘭!嘭!嘭!"
東面,傳來了槍響!
緊接著,西面,南面,同時爆發出密集的驚雷!
那聲音不是零星的冷槍,而是如同正面一般,數十道雷霆同時炸響的齊射!
慘叫聲、哭嚎聲、牆體崩塌聲、屍體滾落聲,從莊寨的另外三面同時湧來,像三股黑色的濁流,在軍寨腹地交匯,又朝著這邊方向瘋狂蔓延。
"族長!族長!東面破了!望樓塌了!"
"西面!西面的人全死了!他們翻牆進來了!"
"南面!南面的兄弟擋不住了!那黑鐵……那神雷到處都是!"
一名渾身是血的私兵跌跌撞撞地衝過來,胸腹還在不斷冒血,他撲倒在李橫刀腳下,只抽搐了兩下,便沒了聲息。
李橫刀僵在原地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蒙毅根本就沒打算從正面強攻。
正面的五十人,只是釘子,只是把他李橫刀和最後這點精銳死死釘在千斤閘後的誘餌。
真正的雷霆,從另外三面同時落下!
五百人。
那是五百人同時收網的鐵壁。
"四面包抄……"
李橫刀喃喃自語,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墳墓里擠出來的,"這是一個都不打算漏掉啊,這是要趕盡殺絕啊……"
莊寨內的槍聲越來越近,已經逼到了內院牆外。
私兵們的哭嚎聲、求饒聲、奔逃聲,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,將正廳淹沒。
"族長!族長!"
一名親信管事連滾帶爬地撲到李橫刀腳邊,聲音帶著哭腔,卻透著一絲瘋狂的希冀:"狗洞!莊寨東北角,早年修壕溝時我發現了個狗洞!
那狗洞通到莊外蘆葦盪!
族長,咱們……咱們鑽狗洞走!"
"狗洞?!"
李橫刀瞳孔驟縮,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湧上心頭。他李橫刀,魏軍裨將之後,酸棗縣西的土皇帝,今日竟要鑽狗洞逃生?
他一巴掌拍在管事頭上,將其拍一個跟頭,「你他娘的讓老子鑽狗洞?!」
管事委屈極了,「族長啊,現在那不是狗洞,那是救命的洞啊,總歸是活著重要啊,這時候還管什麼洞,能跑就是好洞啊!」
李橫刀臉色數變,咬牙切齒。
可聽著四面越來越近的槍聲,看著廳中高層們面如死灰、如喪家之犬般的慘狀,他知道不鑽,便是死。
"……走!"
李橫刀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,厚背砍刀都來不及撿,跟著那管事,帶著最後三四名親信,跌跌撞撞地沖向莊寨東北角。
那狗洞藏在一片亂石與枯草之後,洞口不過尺許方圓,需匍匐才能通過。
李橫刀那龐大的身軀卡在洞口,拼命往裡擠,泥污與碎石刮破了錦袍,刮爛了皮肉,他卻渾然不覺。
終於,他擠到了洞口另一端,透過稀疏的蘆葦縫隙,向外望去。
晨霧中,蘆葦盪外的土坡後,蹲著三道身影。
他們單手持槍,槍口正正對著狗洞的方向,仿佛早已算準了這裡會鑽出喪家之犬。
其中一人甚至微微偏頭,朝李橫刀藏身的方向笑了笑,那笑容在晨光中冰冷如刀。
李橫刀整個人,如墜冰窟。
他癱軟在狗洞內,前胸貼著冰冷的泥土,後背被洞口碎石硌得生疼。
他望著那三柄遙遙對準自己的黑鐵,望著那三張如獵人般從容的面孔,終於徹底明白了。
這是圍獵。
從始至終,他李橫刀,連一絲一毫的生機,都不曾有過。
最後連鑽狗洞跑的機會都不給。
人家早就知道,早就斷定,他李橫刀,最後要來鑽這個狗洞。
絕望,像潮水般將他徹底吞沒。
媽的,早知道就不鑽了。
鑽也是死,不鑽也是死。
鑽了還死的屈辱。
對面領兵的是誰?
真他娘的,不當人子!
……
狗洞外,蹲守的三名雷霆營士兵紋絲不動。
他們單膝點地,鎧甲覆在枯葦之上,槍口平舉,準星正正對著那尺許方圓的洞口。
晨風吹過,葦葉沙沙作響,卻掩不住洞內那粗重的喘息與衣物摩擦碎石的窸窣聲。
李橫刀那張面如金紙的臉,剛從狗洞另一端探出半邊,臉頓時垮了。
完蛋,撞槍口上了。
"嘭!"
一聲驚雷,在洞口炸響。
彈丸自槍口噴薄而出,瞬息之間貫入李橫刀的天靈蓋。
他的頭顱如遭雷擊,猛地向後一仰,眉心處綻開一朵血花,後腦勺轟然爆開,腦漿與碎骨潑灑在狗洞內側的石壁上。
李橫刀,縣西李氏之主,魏軍裨將之後,酸棗縣最後一頭猛虎。
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,便癱軟在洞口,半截身子卡在洞外,半截身子留在洞內,像一條被釘死在砧板上的死魚。
洞內,緊隨其後的親信管事,被那聲驚雷震得魂飛魄散,又一股溫熱的腦漿濺在他臉上,他尖叫一聲,連滾帶爬地向後縮去。
"出來。"
洞外,雷霆營士兵的聲音冷硬如鐵,槍口對準洞內,"不出來,便開槍。"
洞內縮回去的三四人,面如土色,渾身抖如篩糠。
他們退到莊內,卻發現退路早已斷絕。
"轟!"
千斤閘被從內部瓦解,兩扇裹著鐵葉的巨門向內打開,激起漫天塵土。
蒙毅一馬當先,鎧甲森然,單手持槍,踏入李家莊寨腹地。
他身後,五百名雷霆營壯士如黑色的鐵流,從四面八方的缺口同時湧入。
"穩步推進!"
蒙毅的聲音洪亮如鍾,在莊寨內迴蕩,"三人一組,交替掩護!凡持械反抗者,殺無赦!棄械跪地者,鎖拿!"
"一個都不許漏掉!"
槍聲如爆豆般在莊寨各處響起。
負隅頑抗的私兵剛從牆角探出頭,便被一槍爆頭。
試圖從屋頂逃竄的護院,剛躍上瓦面,便被交叉火力掃落。
躲在柴房、地窖、甚至水井中的死忠,被逐屋逐間地搜出,或斃或擒。
李家莊寨,這座軍寨化的莊園,在五百柄手槍的雷霆之下,如同一座紙糊的堡壘,被從內到外,撕得粉碎。
不到半個時辰,槍聲漸歇。
莊寨正廳前的天井中,跪滿了黑壓壓一片人。
李氏高層、護院頭目、連弩手、死忠佃戶,凡未死者,皆被精鐵鐐銬鎖了,跪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四周,雷霆營壯士持槍環立,槍口低垂,卻無人敢抬頭直視。
蒙毅大步走入正廳,目光掃過廳中陳設。
虎皮交椅、青銅酒樽、懸掛的刀槍斧鉞。
他走到案前,抓起一摞尚未焚毀的帳冊,隨手翻了翻,冷笑一聲:"私鹽、截留田賦、剋扣徭役、私賣軍械……
李氏罪證如山。"
王戟與張慎隨後入內。
王戟環眼掃過廳角一處暗格,上前一腳踹開,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田契與地契。
足足數百張,每一張都浸著縣西百姓的血汗。
"充公。"
王戟沉聲道。
杜衡帶著十餘名縣卒,戰戰兢兢地踏入這座曾經令他聞風喪膽的、讓他喘不過氣的軍寨。
他看著跪滿天井的昔日"土皇帝"們,看著那倒塌的千斤閘、碎裂的望樓、以及滿地的屍骸與血泊,一時間竟有些恍惚。
一個月前,他還在這些豪強面前卑躬屈膝,搖尾乞憐。
一個月後,他親手清點著從他們手中奪回的贓物。
"杜明府。"
蒙毅將一卷帳冊擲入他懷中,"李氏軍械,連弩三十張,弩箭五百支,甲冑八十副,厚背砍刀百餘柄,盡數充公,造冊上報。
莊中糧秣、金錠、布帛,統計數目,一半充入縣庫,一半……"
他頓了頓,看向王戟。
王戟接口,聲音如鐵:"一半用以改善民生。
按戶分田,今日便開始。"
三日後,李家莊寨外,千頃良田。
與縣東一樣,這裡搭起了簡易的木台,麻紙、硃筆、印泥、弓尺,一應俱全。
但今日的規模,比縣東大了十倍不止。
因為這是酸棗縣的最後一個豪強,也是百姓們認為不可能倒的豪強。
這個豪強一倒,代表著酸棗縣再無豪強,以前的日子,他們不會再過回去了。
縣東、縣中、縣西的百姓,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,將木台圍得水泄不通。
杜衡立於台上,聲音因連日操勞而沙啞,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昂揚:
"秦王詔令。
清丈田畝,按戶分田!
李氏罪產,充公歸民!
縣西百姓,凡此前佃於李氏者,今日起,永業歸己!
三年免賦,五年薄賦!"
一張張嶄新的田契,從杜衡手中遞出。
縣西的百姓們接過田契,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,看著"永業"二字,先是呆滯,繼而顫抖,最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有人跪地痛哭,有人仰天大笑,有人將田契貼在胸口,仿佛那是比性命還珍貴的聖物。
"秦王萬歲!"
"血衣侯萬歲!"
"執雷使萬歲!"
歡呼聲如浪潮,一浪高過一浪,在千頃良田之上迴蕩,震得雲霄都在顫抖。
蒙毅率雷霆營列陣於側,五百柄手槍懸於腰間,卻再無人恐懼。
百姓們望著那玄色的陣列,眼中只有敬畏與感激。
那是替他們劈開枷鎖、分到田地的天兵。
王戟與張慎立於高坡之上,望著那片歡騰的人海。
"張兄,"
王戟忽然開口,聲音低沉,"一個月前,這酸棗縣的天,姓張、姓公孫、姓李。
今日,這天才姓了秦。"
張慎微微頷首,目光投向遠方:"這只是開始。
聽說蒙將軍的雷霆營,將以此為起點,橫掃魏地、趙地、韓地……
凡豪強盤踞之處,皆要以秦律犁庭掃穴。"
杜衡此時快步走來,手中捧著一卷統計冊,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:"二位上使,蒙將軍!
李氏莊寨抄沒,得金八百鎰、糧三千石、布帛五百匹、軍械無算!
下官已命人規劃,以這些資糧,修繕縣衙、加固城牆、開鑿溝渠、擴建官學!"
他頓了頓,望向那些歡呼的百姓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感慨:"百姓們都說……
都說執雷使來了,給他們分了田,給了活路。
要給大人立廟呢。」
王戟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隨即收斂,環眼重新變得冷硬:"立廟不必,只要他們記住。"
"這天下,從此是秦土。
這律法,從此是秦律。"
……
暮色四合,酸棗縣城頭。
殘破的夯土城牆,正在縣卒與百姓的共同勞作下,被重新加固。
遠處,李家莊寨的廢墟上,新的官學正在奠基。
市坊之中,燈火通明,商戶們按章納稅,公平交易,再無人敢強買強賣。
從魏國故地,到秦國新地。
從豪強割據,到秦律通達。
從百姓跪地求食,到按戶分田永業。
這座小小的酸棗縣,如同一枚被重新熔鑄的銅錢,在驚雷與血火之後,終於刻上了"秦"字的印鑑。
而另一邊,蒙毅的雷霆營重新來到一處最近的馳軌車站。
全營登車,那列鋼鐵長龍再次發出震耳的汽笛聲,噴吐著白煙,沿著馳軌車道的支線,向下一站疾馳而去。
車中,五百名壯士沉默如鐵。
蒙毅端坐於車廂盡頭,面前攤著一幅地圖,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血衣樓與黑冰台匯總的紅色標記。
每一個紅叉,都是一座豪強的莊園,亦或者是叛賊的窩點。
"下一站,大梁故地,崔氏莊園。"
蒙毅的聲音在車廂中迴蕩,低沉如鐵,"崔氏,原魏大夫後裔,私兵百八十,囤積私鹽,截留官稅,阻撓清丈。
按情報,其莊中更有暗道通往城外,不可使其走脫。"
"是!"
五百人齊聲應諾,聲震車廂。
馳軌車在某處無名小站停下,五百騎再次翻身上馬,如一道黑色的鐵流,沿著土路疾馳。
所過之處,煙塵滾滾,驚得沿途鳥雀四散飛逃。
崔氏莊園,比李家莊寨更宏偉,比公孫莊園更陰森。
高牆之上,望樓林立,私兵持戈而立,自以為固若金湯。
然而,當那五百道玄色身影出現在土路盡頭,便宣告了此地的毀滅。
崔氏族長的嘶吼,被五十聲驚雷瞬間淹沒。
望樓崩塌,牆頭喋血。
崔氏高層從暗道湧出,卻被早已蹲守的雷霆營槍手截殺於出口。
不到半個時辰,崔氏族長被鎖拿於廳中,暗倉被撬,財產被充公,田契被當眾焚毀。
分田。
造冊。
建學。
修渠。
三日之後,當雷霆營的馬蹄聲再次遠去時,大梁故地已換了新天。
如此,一莊接一莊,一縣接一縣。
雷霆營的足跡,沿著血衣樓繪就的情報路線,如一道黑色的閃電,在廣袤的秦土上瘋狂蔓延。
趙地王氏、韓地張氏、東郡劉氏、碭郡陳氏……
每一座曾經不可一世的豪強莊園,都在驚雷與血火中化為廢墟。
每一個曾經隻手遮天的土皇帝,都在手槍的準星下瑟瑟發抖。
天下間,開始傳盪"雷霆營"的傳說。
有人說,那是秦王派出的天兵天將,人人手持雷神之器,一聲驚雷便取人性命於無形。
有人說,那五百人並非凡人,而是血衣侯以墨閣秘術煉就的鐵人,不知疼痛,不畏刀戈。
更有人說,雷霆營所過之處,豪強莊園一夜盡毀,第二日百姓便能分到田地,第三日官學便已奠基,這是那位血屠閻羅的分身在行走天下。
各地豪強聞風喪膽。
那些尚未被雷霆營光顧的,開始瘋狂收斂。
暗倉轉移,私兵遣散,田契偽造,甚至主動向縣衙獻金獻糧,只求換得一時平安。
可惜,為時晚矣。
血衣樓的情報網早已將他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,哪家莊園有暗道,哪家族長有外室,哪處地窖藏了多少私鹽,皆在蒙毅案頭的那幅地圖上,標註得明明白白。
雷霆營按圖索驥,犁庭掃穴。
豪強們發現,自己無論躲到哪裡,無論收斂得多快,那黑色的鐵流總會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出現,然後以摧枯拉朽之勢,將他們百年的根基,碾為齏粉。
……
咸陽宮,大殿。
嬴政端坐於王座之上,面前的几案上,堆著一摞摞來自各地的捷報與帳冊。
"陛下,"治粟內史馮去疾躬身稟報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,"自雷霆營出征以來,旬月之間,已破豪強莊園三十七處,清丈田畝逾百萬畝,編戶齊民二十餘萬,收繳私鹽八千石,黃金萬鎰,糧秣無數……"
"更奇者,"
李斯上前一步,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嘆,"從豪強手中收繳的田產與資糧,竟比秦國休養生息、安穩發育十年所得,還要豐厚!"
嬴政緩緩抬頭,目光中閃過一絲愕然。
他確實未曾想到。
那些豪強,盤踞一方,短則數十年,長則逾百年。
他們截留田賦,私吞官稅,壟斷市集,盤剝佃戶,每一粒糧食、每一枚銅錢,都被他們以暗倉、以私帳、以田契的形式,層層盤剝,積壓在莊園深處。
秦國滅韓、趙、魏、燕,雖得了疆土,卻未曾真正觸及這些深埋地下的財富。
直到雷霆營的槍口,碾過這些惡鼠的老窩。
"崔氏莊園,地窖中藏金三千鎰……"
"王氏莊園,暗倉中囤糧萬石,夠一縣百姓食三年……"
"張氏莊園,私鑄錢幣的模具與銅料,足以再造半座城……"
馮去疾念著念著,聲音都變了調:"陛下,這些資糧,足以讓新設的郡縣衙署,立刻擁有給百姓分良田、建官學、修城牆、開溝渠的底氣!
無需等待賦稅,無需仰賴咸陽撥銀,就地取材,就地重建!"
嬴政放下捷報,緩緩站起身,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。
地圖上,那些曾經標註著紅色叉號的豪強據點,正在被墨色的勾號取代。
墨色,代表秦律已通,政令已達,新秩序已立。
那墨色蔓延的速度,快得驚人,像春草燎原,在廣袤的秦土上瘋狂生長。
"民生……"
嬴政喃喃自語,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震動。
他忽然明白了趙誠為何建議設執雷使,建雷霆營了。
豪強是毒瘤,是寄生在秦土之上的吸血蟲。
不除豪強,秦律永遠進不了莊門,賦稅永遠到不了縣庫,百姓永遠只知有豪強,不知有秦王。
而一旦豪強被雷霆掃平,那些被截留百年的財富,便如決堤的洪水,瞬間湧入秦制下的郡縣衙署。
有了錢,有了糧,有了田,縣衙便能給百姓分田,百姓便有了活路。
有了活路,百姓便認秦王,認秦律,認這新的天下。
"陛下,"王綰也上前一步,聲音里滿是感慨,"各地百姓,如今皆稱頌秦王仁德,稱頌血衣侯神威,稱頌雷霆營為天兵。
民心所向,舊日的六國餘孽、江湖叛逆,再也掀不起氣候。
沒有新生力量加入,他們成了無根浮萍,只能躲在暗處,瑟瑟發抖。"
嬴政轉過身,望向殿外那片澄澈的藍天。
他忽然有些不適應。
一個月前,他還在為那些新地的政令不通而焦頭爛額,為郡縣官吏被豪強架空而暴怒,為地方太大駐兵不足而束手無策。
滿朝文武,人人愁眉苦臉,仿佛大秦吞下的不是廣袤疆土,而是一顆顆隨時在炸開的毒丸。
可如今,捷報如雪片般飛來,綠色的勾號在地圖上瘋狂蔓延,百姓的歌頌從四面八方湧入咸陽。
那些曾讓他夜不能寐的消化難題,竟以一種近乎魔幻的速度,迎刃而解。
"解決一件事……"
嬴政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恍然,"便解決了百件事。"
他走回王座,重新坐下,目光投向北方。
那是武安城的方向,是趙誠所在的方向。
"阿誠啊……"
嬴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"你給寡人獻上的這把刀,果然鋒利。
替寡人,把這天下難治的毒瘤,全都剜了。"
隨後嬴政又面色古怪起來。
「等等,這小子之前答應了寡人不急著再開戰,等消化了新地再說,一轉頭他就弄出了手槍,提策建執雷使,建雷霆營,橫掃新地,政令通達……」
「合著他在這等著呢。」
「說到底,還是要打仗。」
嬴政無奈的搖了搖頭,苦笑不已,「好在現在有了雷霆營和執雷使,消化地域的問題迎刃而解,他想打就讓他打吧。」
「朝廷,也未必就跟不上他打的速度了。」
殿外,春風拂過,一個新的時代,正在驚雷與血火之後,飛快建立起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