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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2章 血衣奔雷破虜陣,殘軀碎甲滿荒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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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,他看向自己的黑甲衛。

「黑甲衛!隨我從側翼迂迴!

繞過敵軍的攔截線,一旦打開缺口,全力北撤!」

黑甲衛齊聲應諾。

兩萬五千最精銳的騎兵開始轉向,朝著西側移動,馬蹄揚起漫天的塵土。

八萬大軍在平原上迅速變換陣型。

最前面,是密密麻麻的殘兵方陣。

所有人的臉上都是灰白色的恐懼,但沒有人後退。

殘兵身後,是四萬弓騎。

呈扇形散開,弓弦半拉,箭矢指向東南,呼衍陀勒馬站在陣中,目光如鷹。

更遠處,兩萬五千黑甲衛正在向西側迂迴,墨突勒馬走在最前面,腰杆挺直,面色鐵青。

大地在顫抖,敵軍的馬蹄聲越來越近。

墨突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黑壓壓的、正在加速的鐵流,又看了一眼自己倉促布成的陣型。
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擋住這支軍隊,甚至不知道這支軍隊到底是誰的兵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
他必須擋住。

擋不住,八萬人全得死在這裡。

血衣軍全速衝擊,毫無減速的意思。

反而速度更上一層。

眨眼便至。

毫無猶豫的撞上去了!

三萬匹戰馬,三萬柄長劍,三萬個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。

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錘,砸進了一面紙糊的牆。

前排的殘兵方陣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,就已經被碾碎了。

身軀像枯葉一樣被撞飛,武器像筷子一樣被折斷,人的身體在戰馬的衝擊下發出沉悶的、連成一片的「噗噗」聲。

那是肋骨斷裂、胸腔塌陷、內臟炸裂的聲音。

幾百聲、幾千聲同時響起,像一鍋煮沸的肉湯在翻滾。

沒有慘叫聲。

因為來不及慘叫。

第一排的殘兵在接觸的瞬間就消失了。

被撞飛、被踩碎、被長劍劈開。

第二排還沒來得及動作,戰馬已經踏過了第一排的屍體,鐵蹄砸在手臂上,手臂骨折,人仰馬翻。

第三排、第四排、第五排……

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地面上一把抹去,整整齊齊地、乾乾淨淨地、連掙扎都來不及地消失了。

血衣軍的沖勢幾乎沒有減緩。

那些殘兵太弱了。

他們本來就渾身是傷,連站都站不穩,靠的是後面的刀逼著才站在那裡。

他們的皮甲是破的,武器是鈍的,士氣是負的。

他們不是來打仗的,是來送死的。

血衣軍的前排騎兵從屍堆中衝出來,鎧甲上濺滿了血,馬腿上纏著碎布和腸子,但速度不減,隊列不亂,彎刀上還在往下滴血。

他們甚至沒有減速。

前方還有更多的獵物。

「殺——」

蒙恬的聲音從隊伍最前方炸開,但很快被馬蹄聲吞沒。

不需要命令了。

整支隊伍已經進入了獵殺狀態,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。

碾過去,殺穿,不留活口。

與此同時,呼衍陀的四萬弓騎動了。

「放箭!」

呼衍陀的聲音在陣中炸開,弓弦聲連成一片,四萬支箭矢同時離弦,如同一片黑色的暴雨,朝著血衣軍的頭頂傾瀉而去。

箭雨遮住了半邊天,陽光在箭矢的縫隙中閃爍,像被撕碎的金箔。

這是呼衍陀最引以為傲的齊射。

四萬弓騎同時放箭,覆蓋寬度超過一里,任何騎兵衝進這片箭雨,都會像被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。

然後,他聽到了另一陣弓弦聲。

上萬聲炸響如一。

但每一聲都比他們的弓弦更沉、更重、更響。

像雷,像炮,像鐵錘砸在鐵砧上。

「嘣——!」

血衣軍的箭矢從衝鋒的隊伍中飛出來,不是弧線,是直線。

黑色的箭杆粗得像壯漢的手指,箭頭泛著幽藍的冷光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筆直地釘進弓騎的隊列中。

噗。

噗。

噗。

那不只有箭矢入肉的聲音,還有鈍器砸碎骨頭的聲音。

一支箭矢穿透了第一個弓騎的胸口,去勢不減,又釘進了第二個人的肩膀,第三個人的大腿,第四個人的戰馬。

三個人、一匹馬,被一支箭串了過去,鮮血噴涌,慘叫著倒下。

另一支箭矢射穿了一個百夫長的頭顱,顱骨炸開,紅的白的濺了旁邊的人一臉。

箭矢從他的後腦穿出,又射中了身後的人的面門,那人捂著臉嚎叫著從馬上摔下去,被後面的戰馬踩碎了胸膛。

弓騎的第一輪齊射落下了。

箭矢砸在血衣軍的鎧甲上,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。

有的箭矢被彈開,有的釘在鎧甲上,有的射中了馬腿。

但倒下的血衣軍寥寥無幾。

他們的鎧甲太厚了,厚到匈奴的箭矢根本射不穿。

射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。

而那些被射中馬腿的騎兵,摔下馬後立刻飛躍起來,速度竟然不比奔馬慢!

一個個拔出長劍,徒步衝進弓騎的隊列中,一劍砍翻一個,再一劍砍翻一個,像切菜一樣。

有些甚至連人帶馬都給砍翻了去。

直接把弓騎部隊陣型打的大亂。

人全都傻了。

哪見過這樣的打法?

騎兵被馬摔下來了,不是應該很快就被自家的騎兵給踩成肉泥馬?

怎麼一下子就爬起來?

這麼快的速度,你們摔一下一點事情都沒有是吧?

而且你爬起來就算了,怎麼還能跑得比馬還快?

一下子衝進騎兵陣裡面,一砍一大片!

這特麼的是人?

血衣軍的第二輪齊射到了。

又是上萬支箭矢,又是直線,又是勢不可擋的穿透力。

這一次,弓騎的前排幾乎被清空。

近萬人同時倒下,戰馬嘶鳴,傷員慘叫,屍體堆成了矮牆。

後排的弓騎收不住速度,撞上前面的屍體,人仰馬翻,亂成一團。

血衣軍的第三輪齊射緊跟著到來,沒有間隙,沒有喘息。

呼衍陀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
他見過秦軍,見過趙軍,見過東胡人,見過草原上每一個部落的弓騎。
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箭術。

那玩意是箭!?

不知道的以為是床弩呢!

而且血衣軍的射程比他們遠得多,他們的箭矢還在半空中飄,敵軍的箭矢已經釘進了胸膛。

血衣軍的射速比他們快得多,他們射一箭,敵軍能射三箭。

血衣軍的精準度比他們高得多,他們的齊射靠的是覆蓋,敵軍的齊射靠的是點名。

每一支箭都找到了目標,每一支箭都帶走了至少一條命。

「不可能……」

呼衍陀喃喃自語,聲音在發抖,「怎麼會有這種軍隊……」

他不是在問別人,是在問自己。

他是匈奴右翼的領軍者,手下四萬弓騎是整個草原上騎射最厲害的部隊。

他們在馬背上長大,三歲玩弓,五歲騎馬,十歲就能跟著大人打獵。

他們的箭術是刻進骨頭裡的本能,是他們賴以生存的資本。

可現在,他們的本能失靈了。

他們的箭射不穿敵軍的鎧甲,他們的射程夠不到敵軍的隊列,他們的射速被敵軍碾壓。

敵軍的箭矢比他們的粗三倍,比他們的重三倍,比他們的快三倍。

一箭能穿三四個人,一箭能釘穿盾牌,一箭能把人從馬上帶飛。

這怎麼打?

這還怎麼打!?

呼衍陀的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
他的弓騎開始崩潰了。

不光是被碾壓了,也是被打懵了。

前排的士兵在逃跑,後排的士兵在猶豫,中段的士兵還在機械地拉弓放箭,但他們的眼神已經空了。

他們不知道自己射中了什麼,不知道敵軍還有多遠,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會不會被那恐怖的黑色箭矢釘在地上。

「將軍!將軍!頂不住了!」

一個百夫長策馬衝來,滿臉是血,聲音嘶啞,「弟兄們死傷過半了!撤吧!撤吧!」

呼衍陀咬著牙,拔出彎刀,一刀砍在那個百夫長的胸口上。

百夫長慘叫著摔下馬,呼衍陀的聲音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。

「不許撤!誰也不許撤!

給我射!繼續射!」

但沒有人聽他的了。

弓騎的陣列已經散了,前排的往後跑,後排的往前沖,中間的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。

血衣軍的第四輪齊射落下來,又一片人倒下,又一片戰馬倒地,又一波混亂。

呼衍陀絕望地看向西側。

墨突的黑甲衛還在迂迴,還沒有就位。

殘兵方陣已經被血衣軍殺穿了,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。

他的弓騎正在被屠殺,像待宰的羊。
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。

他只知道,這支軍隊。

這支他從沒見過的、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、穿著黑色鎧甲的怪物軍隊。

不是他能對付的。

不是草原上任何人能對付的。

墨突勒馬站在西側的高處,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正在崩塌的戰場。

他的黑甲衛還在迂迴,兩萬五千騎兵正從西側繞行,試圖從血衣軍的側翼穿過去。

但他的目光不在自己的隊伍上。

他在看那片血衣軍衝過的地方。

殘兵方陣沒了。

那密密麻麻的、至少一萬多人的方陣,現在變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廢墟。

士兵碎了一地,武器折斷成節,屍體疊著屍體,血流成了河。

血衣軍從方陣中穿過去,幾乎沒有減速。

他們的戰馬踏過屍體,蹄鐵上沾滿了碎肉和布片,隊列不亂,速度不減,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過黃油。

墨突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
他知道那些殘兵不強,但他沒想到會弱到這個地步。

一萬多人啊,就是一萬多頭豬,也不該被殺得這麼快。

可血衣軍只用了一個衝鋒。

一個衝鋒,就把一萬多人給殺個精光!

而他們,連速度都沒有減緩多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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