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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3章 玄功九轉真身證,一震驚雷動九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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烏雲翻湧,如億萬匹玄鐵戰馬自九霄奔騰而下,層層疊疊,密密匝匝,幾乎要壓到武安城的城樓檐角之上。

那黑雲低得駭人,仿佛一伸手便能觸到那冰冷刺骨的雲氣。

整座天下第一雄城,此刻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在掌心,隨時可能被捏得粉碎。

城中萬千電燈在這股天威之下齊齊黯淡,光芒瑟縮如風中殘燭。

方才還繁華熱鬧的夜市,此刻鴉雀無聲。

擺攤的小販僵在原地,手中的糖葫蘆串跌落在地。

酒樓中推杯換盞的商賈面色慘白,酒杯從指間滑落,瓊漿灑滿衣襟卻渾然不覺。

抱著孩子的婦人死死捂住襁褓中嬰孩的耳朵,自己卻抖如篩糠,牙齒打顫的聲響在死寂中清晰可聞。

更有那魂魄稍弱的老人與孩童,雙眼一翻,徑直軟倒在地,不省人事。

恐懼,如同實質的潮水,在青石大街與磚木排房間無聲漫延。

「天……天要塌了……「

「是神罰!是神罰降世了!「
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,城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啜泣與驚呼。

即便是武安城中最見多識廣的墨閣弟子,此刻也仰頭望著那幾乎觸手可及的黑雲,手心沁出冷汗。

那雲層的深處,有紫黑色的電蛇在無聲遊走,每一道都粗如山脊,蘊含的氣息讓他們體內的真元都為之凍結。

就在這時。

一道魁梧身影自城府衙內沖天而起!

沒有真元波動,沒有道則流光,僅僅是肉身一躍,便撕裂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重空氣,發出一聲尖銳的音爆。

下一瞬,那身影已立於武安城千丈高空之上,背對滿城燈火,直面那無邊無際的厚重劫雲。

玄氅獵獵,亦如黑雲壓城。

趙誠。

他身形如險峰孤松,淵渟岳峙,就那麼平靜地站在天與地之間,仰頭望著那正在醞釀滅世之威的劫眼。

他的存在本身,便像是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,將那鋪天蓋地傾軋而下的天道威壓,生生從中剖開了一道裂口。

「是君上!「

「血衣侯!「

「侯爺出關了!「

城中先是一靜,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呼喊。

那些癱軟在地的百姓也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力氣,紛紛掙扎著爬起,仰頭望向那道墨色身影。

方才還如墜深淵的心臟,仿佛被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,驟然落回了實處。

驚慌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安心。

只要有他在,天便塌不下來。

這是武安城百姓心底最本能的信念,是無數次神跡般的事跡堆砌而成的信仰。

但安心之餘,擔憂又如藤蔓般攀上心頭。

「侯爺……那是天雷啊……「

「如此恐怖的天威,侯爺他……「

竊竊私語在街巷間流淌,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高空中的那道身影,拳頭攥得指節發白。

與此同時,武安城各處府邸與隱秘據點中,數道強橫的氣息幾乎同時甦醒。

瑤光樓之巔,雲霄霍然推開九層樓閣的雕花木窗,一襲素白長裙無風自動。

她仰望著那幾乎要將武安城碾碎的劫雲,素來沉靜如古井的眸子中,第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
「這是……升仙雷劫?「

她身旁,趙公明大步踏出,魁梧的身軀將門框撞得粉碎也渾然不顧。

這位財神轉世、性情剛烈的截教高徒,此刻雙目圓睜,死死盯著雲層中那翻湧的紫黑雷漿,面色凝重如鐵。

「升仙雷劫?「

瓊霄緊隨其後,手中斬仙劍發出不安的輕鳴,「大姐,你確定?

前世我也見過師兄師姐渡劫,哪有這般……這般……「

她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。

「滅世。「

碧霄輕聲接道,小臉煞白,手中五火七禽扇的七色神火都黯淡了幾分,「這根本不是升仙劫,這是滅世劫。

天道……天道好像瘋了,它要把君上連同這座城一起抹掉。「

雲霄緩緩搖頭,聲音低沉得可怕:「不,這就是升仙劫。

只是……「

她頓了頓,前世身為通天教主關門弟子的記憶在神魂中翻湧,那些塵封在真靈深處的畫面一一浮現。

她見過趙公明渡天仙劫,見過三霄姐妹中其他人的劫難,甚至曾在碧游宮外遠遠觀摩過截教外門弟子成就仙位的景象。

沒有任何一次,能與眼前這幕相提並論。

「只是這天道,對君上的針對,已到了不惜代價的地步。「

雲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「這等雷劫,就算是前世金仙犯下的天罰之劫,也不過如此。

君上尚未成仙,天道便降下這等殺劫……「

「這說明,君上一旦成就仙人道果,其位格將遠超尋常天仙,甚至……「

趙公明接過話頭,銅鈴般的眸子裡精光閃爍,「甚至直追大羅!「

金瑤也趕到,望著那劫雲中隱隱浮現的古老符文,倒吸一口涼氣。

「天道不容啊……它容不下這樣的存在誕生在人道之中。「

眾人沉默。

天道越針對,便越說明趙誠即將成就的道果是何等恐怖。

那是連天道都要忌憚、都要提前扼殺的無上根基。

碧霄咬著嘴唇,忽然開口,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:「可是……君上他才多大?「

她掰著手指,那雙天真活潑的眼眸中此刻寫滿了困惑與震撼:「就算君上從娘胎里便開始修煉,滿打滿算,到如今也不足三十年光陰。

三十年……尋常修士三十年連築基都難,君上卻已是化神巔峰,如今更要渡劫成仙,而且引來的還是這等連金仙都要色變的雷劫……「

她抬起頭,望向那道獨自面對蒼天的身影,聲音越來越輕,仿佛在自問自答:「難道君上真是天命之人?

是天道選定的應劫之子?

可若是天命之人,天道為何要如此針對他,恨不得將他形神俱滅?「

「除非……「

雲霄眸光幽深,緩緩道,「他的存在本身,便是天道最大的變數。

天道不是要選他,而是要……「

「除他。「趙公明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
武安城上空,趙誠似有所感,微微側首,朝著瑤光樓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
那一眼平靜無波,卻讓截教眾人齊齊心頭一凜。

下一刻,他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那已醞釀到極致的劫雲,緩緩抬起了右手。

五指張開,對準了那道正在凝聚的第一道滅世雷霆。

……

崑崙山,玉虛宮。

這座懸浮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無上仙宮,此刻正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壓抑之中。

宮中原本流轉不息的先天靈氣,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亂,變得狂暴而躁動。

瓊樓玉宇間,無數仙鶴驚飛,靈獸匍匐,發出不安的低鳴。

就連那株自開天闢地以來便紮根於宮門前的先天菩提樹,萬千枝葉也在無風自動,簌簌作響,仿佛在顫抖。

玉虛宮深處,十二道閉關之地,幾乎在同一時刻亮起了刺目的仙光。

廣成子第一個破關而出。

這位闡教首仙素來沉穩如山,此刻面色卻凝重到了極點。

他立於雲床之上,大袖一揮,一面古樸的青銅古鏡自虛空浮現。

正是那面可觀三界六道、洞察天機氣運的觀天鏡。

鏡光流轉,穿透無盡虛空,直指東方。

只見那鏡中畫面,黑雲壓城,紫電如龍,一座人間雄城正被天道之威死死鎖定。

而在那劫雲之下,一道墨色身影淵渟岳峙,獨自擎天。

「果然……是這小子。「

廣成子瞳孔微縮,聲音低沉得像是自九幽傳來。

話音未落,身後虛空接連裂開,十一道身影先後踏出。

懼留孫面色尚有些蒼白,顯然上次被番天印砸出的傷勢未愈。

但此刻他已顧不上調養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觀天鏡中的畫面,驚疑不定:「好生恐怖的劫氣……

本座閉關不過數日,這人間的變數怎就走到了這一步?「

清虛道德真君緊隨其後,道袍獵獵,眉頭緊鎖。

他失了莫邪寶劍、攢心釘與坐騎,本就一肚子鬱氣,閉關還未完全平復,此刻見到鏡中那道身影,更是面色鐵青:「他在渡劫?渡什麼劫需要天道降下這等滅世之威?「

太乙真人、赤精子、文殊廣法天尊、普賢真人、慈航道人、靈寶大法師、道行天尊、玉鼎真人、黃龍真人。

闡教十二金仙,竟是在這一刻盡數提前出關!

十一道金仙目光齊聚於觀天鏡上,待看清那劫雲的規模與其中醞釀的毀滅氣息後,饒是他們個個歷經萬劫、道心堅固,此刻也不由得齊齊變色。

「這……這是升仙劫?「

黃龍真人失聲驚呼,「貧道活了無盡歲月,便是當年截教那些濕生卵化之輩渡那成仙之劫,也不及這萬一!「

「天道竟為了他如此興師動眾?「

赤精子倒吸一口涼氣,眸中精光閃爍,「諸位師弟,你們可還記得,當年截教趙公明成就天仙位業時,天道降下的不過是九重紫霄雷劫。

即便是後來雲霄、瓊霄、碧霄三姐妹同渡天劫,也僅是三九雷劫疊加罷了。

可眼前這劫……「
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:「這至少是九九滅世雷劫,甚至……甚至猶有過之!「

廣成子緩緩點頭,面色沉如水:「不錯。

觀天鏡中顯化,那劫雲深處已有混沌雷漿在醞釀。

這等強度,便是天上已成就仙位的正神犯了天條、觸了天罰,也未必能引來如此陣仗。

天道這是要……「

「撥亂反正。「文殊廣法天尊接過話頭,語氣冰冷,「它要親自抹殺這個變數。

看來,不需要我等出手,天道自會收拾了他。「

此言一出,眾金仙皆是默然。

片刻後,懼留孫忽然冷笑一聲,撫著胸口舊傷道:「本座上次下山,便因他身負功德清氣,遭了殺劫反噬,險些栽了跟頭。

如今看來,倒是本座多慮了。

這等天劫之下,莫說他一個尚未成仙的凡修,便是本座親自入那劫眼中心,也有重傷難歸之危。

他死定了。「

「善。「

慈航道人輕聲頷首,玉露琉璃瓶在掌心發出溫潤的光,「天道既已親自下場,此人斷無幸理。

待他魂飛魄散,那被奪去的諸多法寶,或許還能重歸天道,再擇明主。「

眾仙聞言,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。

然而就在此時,一直沉默的玉鼎真人忽然開口。

這位素來寡言、卻最為心思縝密的金仙,緩緩道:「萬一……他能扛過去呢?「

玉虛宮中,驟然一靜。

懼留孫眉頭一皺,下意識便要嗤笑,可話到嘴邊,卻猛地頓住。

不可能?

是啊,按常理而言,這絕無可能。

九九滅世雷劫,便是金仙也要脫層皮,一個尚未褪去凡胎的修士,憑什麼?

可萬一呢?

那個年輕人,自出道以來,哪一件事符合過常理?

化神期硬撼金仙,奪捆仙繩、收番天印、破紅水陣、鎮壓十餘名闡教三代弟子……

這一樁樁一件件,哪一件在發生之前,不是被認為「絕無可能「?

廣成子的面色,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
他緩緩轉過身,目光掃過眾位師弟,一字一頓道:「若他真能扛過這等天劫……「

「那便說明,他此刻的真實戰力,已然逼近金仙。「

道行天尊接口,聲音乾澀。

「不止。「

清虛道德真君面色陰沉如水,「渡劫之後,他成就仙位,根基受此等天劫淬鍊,道果之恐怖將遠超想像。

屆時,他怕是……「

「怕是能碾壓金仙。「

太乙真人緩緩吐出這四個字,每一個字都仿佛有千鈞之重。

碾壓金仙!

玉虛宮中,十二道金仙氣息同時一滯。

這意味著什麼?

意味著闡教十二金仙,從此將再多一尊無法匹敵的大敵!

意味著他們苦心維持的天道秩序,將被人道硬生生撕開一道無法彌補的裂口!

意味著封神大劫的走向,將徹底脫離闡教的掌控!

「而且……「

廣成子閉上雙眼,再睜開時,眸中已是一片駭然,「天道如此針對,恰恰說明,他的存在本身,已成了天道的心腹大患。

若他渡劫成功,便是天道大敵。

一個連天道都欲除之而後快、卻除不掉的存在……「

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
但眾金仙皆已明白。

那將是比截教通天教主更加棘手的變數。

通天教主好歹還在天道框架之內,而此人,是要掀翻這框架!

「不能讓他渡過去!「

懼留孫眼中凶光一閃,下意識便要邁步,「諸位師弟,不如趁他渡劫之時,我等聯手……「

「住口!「

廣成子猛然睜眼,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,硬生生將懼留孫定在原地。

首仙面色鐵青,眸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:「你忘了殺劫臨身?你忘了上次下山遭到的反噬?

如今天道已親自降劫,殺劫之力正盛,我等若敢此時插手,非但殺不了他,反而會引動天道殺劫提前降臨在我等頭上!「

懼留孫身形一僵,額角滲出冷汗。

其餘金仙亦是面色大變。

是了,他們本就殺劫纏身,量劫之中如履薄冰。

如今天道正在「撥亂反正「,他們若強行介入,無異於向天道宣告自己也是「亂數「。

屆時,那滅世雷劫分出一道劈向他們,誰人能擋?

「那……難道就看著他渡劫?「

赤精子不甘道。

「只能看著。「

廣成子緩緩轉身,重新望向觀天鏡,大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,「天道要殺他,我等不能助天道。

天道若殺不了他,我等……再想盡一切辦法撥亂反正。「
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低沉得近乎自嘲:「我等十二金仙,自封神以來,何曾如此被動過?「

玉虛宮中,一片死寂。

十一道金仙身影立於廣成子身後,齊齊望向觀天鏡。

鏡中,那道墨色身影依舊獨自擎天,而那天道劫雲,已然醞釀到了極致。

他們只能看著。

劫雲深處,傳來一聲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轟鳴。

那不是尋常的雷聲,而是天道意志在咆哮。

整片黑雲驟然向內坍縮,億萬道紫黑色的電光在雲層中瘋狂交織、碰撞、融合,最終化作一道粗如山嶽的滅世雷柱,自九霄之上轟然砸落!

轟!

天地在這一瞬間失去了顏色。

雷光未至,武安城的青石大街便齊齊炸裂,無數磚石被那恐怖的威壓碾成齏粉。

城牆上的炮台巨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鋼鐵炮管竟被那逸散的電弧熔成赤紅的鐵水。

滿城百姓即便隔著千丈高空,也被那刺目的雷光照得雙目刺痛,耳膜轟鳴,仿佛有億萬根鋼針同時扎入腦海。

這是第一道雷,卻已堪比尋常修士的第九重天劫!

趙誠立於虛空,仰頭望著那撕裂蒼穹、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混沌雷漿直墜而下的滅世光柱,面色平靜如古井無波。

他甚至未曾祭出任何法寶。

待到那雷柱距他頭頂不過百丈,將他的大氅與髮絲都照得纖毫畢現之時,他才緩緩抬起右手,對著那滅世雷霆,輕輕一揮。

如同撣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。

一抹。

僅此而已。

那道足以將一座萬丈山嶽劈成虛無、將一片汪洋蒸發殆盡的混沌雷柱,在觸及他掌心的瞬間,竟像是遇到了某種更高位格的存在,猛地一滯。

緊接著,雷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、消融、瓦解,從狂暴到溫順,從滅世到虛無,僅僅用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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